《墨[GL]》黎赛桃红

19、中招

　　有人说，女人的脸天生就是用来诱人犯罪的。当然，这里的罪等同人类原罪。此话不假，只看日下化妆品与美容行业的疯狂兴盛便足以证明其正确性。不过随着社会物质条件及整容技术的飞跃，美女量产的年代好皮囊已经不足以制造一起浪漫的案情，新时代浪潮下对传统中国女性提出的新课题叫做——性感。

　　自然，这个从国外进口的洋词儿说起来也许暧昧新潮，然而拆开来看便一目了然。性与感：性——□□、性别、性征；感——感受、感情、感触。无论是目的性或是表现性都很直接简单。不过此词一旦进入中国市场也难免受到传统东方文化的浸淫与融合，倒也合情合理，被封建礼教灌输三从四德日久的东方女性如果一步登天的玩起《本能》里莎朗•斯通的换腿游戏，那场面恐怕不是惊艳而是惊悚了。

　　由此，东方人所崇尚的“性感”是一种经过修饰而缓慢释放的原始诱惑，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是一种经过压抑的东方式的春药。由此可见，性感所传递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副养眼的皮相，更多的是表情、神态、体态、言行等等等等综合构成的一种气场和氛围，进而产生撩动人类原始本能的吸引力和魅力。所以，新时代下的姑娘们，除了会描得一副好扮相还需习得三两堪称性感的小花招，也许是一个斜向上45度的勾魂眼神儿，又或者是用湿润舌尖缓缓舔过微启的唇角，更有飘忽语气里流露的浓浓嗲意……BLABLABLA……

　　以上均为歪理，作为“性感”的施众与受众自有其主观意志在里边，我等旁人不过也是凭一己之见臆测一二，好比酸甜苦辣咸的口味区别，有人偏好骨感玲珑平胸，就有人中意丰乳肥臀富态，不可一概而论矣。

　　转回头我们来说说连日来让肖墨左右为难的这场情动。卓冰是这幕突然降临的悲剧里闪耀的亮点，被那张酷似的面容重新点燃的前尘过往肖墨否认不能，然夏雪凝的大方开朗、圆滑热络与卓大小姐的冷漠疏离、倨傲好强根本不在一个讨论平台上，仅仅是被一张同样的脸孔所吸引？肖墨自己也很困惑，更别提她身后那些庞杂的身家背景以及来头不小的“情人”们，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卓冰都不在肖墨那力所能及的追求范围内，然正是那种冷艳排拒的气场让肖墨乱了心思，当然肖大仙人崇拜的缪斯女神也是出了名的冰山女王，只是轩文枫的冷傲是不分敌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千军的暴力飓风，只有太子爷的若谷虚怀及防爆磁场勘可承受；卓冰的冷漠却另有一番参破世情的淡然与伤怀，宛若坚硬蚌壳内必然有一枚毫无防御之力的柔软内核，自带一种冷硬与脆弱并存的奇异特质：一个不动声色的转身、一丝波澜不惊的浅笑、一个暗含幽怨的倔强眼神……明明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肖墨却几次惊艳于这样反差强烈的“性感”磁场中，无怪得肖大仙人暗自捶胸只道一声：劫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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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拥抱事件”困扰数日，卓冰下定决心要找肖墨好好谈谈。

　　至于谈话的内容连卓冰自己都不甚明了，肖墨无非表达了一份好感与亲近的愿望，并未触及追求或交往的实际要求，这时候来谈接受或拒绝未免言之过早，然任其发展却难免失之于掌控，加上目前她与肖墨间夹带合作的工作关系，不论哪一方整出点问题都难免波及与凌宇地产的合作计划，因私情而误工只会让卓大小姐得不偿失，因此她要找肖墨谈话的内容其实不重要，其目的无非就是要稳住她俩目前的关系及情绪。

　　然而肖墨接了女王陛下的火线任务三日后要在S城举办一场有关三方合作的前期宣讲会，针对政商界的高层以达到初期宣传与造势的效果。所以，接连几日，除了例行的策划安排与汇报肖墨便忙得没了踪影，到后来更只剩下电话联络与部门秘书送来的进度报告书，照理来说如此兢兢业业全情投入的好员工该多得老板的青睐才是，然卓冰在心头宽慰的同时也难免升起一丝隐约的不满，敢情那散仙随随便便给个拥抱倒是把一箩筐的问题都抛给自己了不成？所以故作镇静的卓大小姐在宣讲会的前夜亲临会场来视察其怀揣的私心也是我等旁人所不可言说的了……

　　宣讲会的地点定在凌氏位于梧桐山半山腰滨临人工湖的高级会所内，此刻，三层通高的展厅内灯火通明，人声吵杂，工作人员与各类器械工具有条不紊穿行其间……晚间10点当卓冰被入口处负责接待的员工引进大厅的时候正是这么一副堪比开幕前的后台战场般的场景，她是惯于运筹帷幄的将才，此等底层繁杂操作场面倒也有几分热闹与新鲜，她支开陪护人员，只随意在场馆周边转起来，然后，她抬头便看到肖墨。

　　此刻，勇猛的肖大仙人正光着脚站在脚手架平台上指挥着天花板上正在吊装的一组液晶显示屏幕，卓冰一阵头晕，再仔细看去，那双本该在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被肖墨捏在手里俨然成了指挥工具，也是，那扮高雅的玩意儿估计是上不了高台的。肖墨就这么捋着袖子，光着脚丫子，身手矫捷的在脚手架平台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卓冰的心也跟着这么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直等到肖墨从那高台上降下来她的心也才跟着落了地。

　　被迎上来的秘书指点肖墨这才注意到卓冰，她顾不上穿鞋只一边整理着衬衫袖口一边朝卓冰走过来……卓冰这边还晃着神儿，都说工作中的女人魅力无边，卓冰曾见证过无数指点江山举重若轻的厉害女人，然撞见肖墨这么只高雅与世俗、艺术与劳力相结合的怪胎倒是头一遭，只是如此对立鲜明的气质结合在一起却也透着股奇妙的性感与吸引力，她心思飘得七零八落直到肖墨来到近前笑着唤她，

　　“卓总……”

　　卓冰轻“恩”一声抬起视线，只见那薄汗覆盖的俊脸边几道不甚明显的污渍横过，她眉心一紧，不由得便伸出指尖要去拂拭，肖墨倒看出她的意思只慌忙握住她掌心，

　　“别……脏……”

　　好吧，是谁说要稳住局势来着？卓冰赶紧撇开视线，只从手袋里掏出包纸巾往肖墨手里一塞，

　　“太危险了，交给专业人员去做吧。”

　　肖墨笑笑不置可否，又似乎有些高兴的挠了挠耳朵，

　　“不打紧，反正都得过我这关，这样效率快些，快的话争取在明天开会之前预演几次。对，您今晚来……有急事儿？”

　　卓冰微微露了笑意，又轻轻一点头，

　　“你先忙吧，事情不急，等明天宣讲会完了再说。”

　　卓冰觉得在这节骨眼上来扯儿女情长有失体统，她道声“辛苦了”便转身欲去，肖墨伸手拦住她，

　　“我送你……”

　　卓冰挑起眉尾，又不怀好意的瞄一眼肖墨的光脚丫，她笑意盈盈轻轻推开肖墨手臂，

　　“你这儿也走不开吧……再说，回家的路我还认得的。”

　　在肖墨被调侃得微微泛红的脸色里卓大小姐心满意足离开了忙乱的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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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宣讲会以小型酒宴的形式如期举行，政商界的名流豪绅齐聚一堂，放眼望去皆是熟人，凌天琪和左政也是座上嘉宾。着一袭无袖开叉淡紫色长裙礼服的卓冰代表卓越集团致开幕词，而后在逐渐热络的氛围里上演肖墨策划的多媒体宣传影像。

　　宴会厅的灯光次第暗下去，在嘉宾们不明就里的状态中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搞清楚状态后人声渐渐安静，而后在灯光完全消失的黑暗大厅里，人们屏住呼吸，背景音乐被渐渐清晰的环境声取代，由繁忙的大马路街头到吆喝声起伏的市场、川流来往的码头……仔细分辨都能清楚的知道并想象出声音的源头，在黑暗中被听觉带起的想象力被无限的放大了，人们聚精会神猜测着策划者的用意，这时第一个液晶显示屏亮起，那是80年代的香港街头，黑白胶片版带来浓浓的怀旧气息，镜头带着人们视线转入第一栋卓越酒店，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正在上演的是属于那个时代的生活与故事，而后是第二个显示屏，第三个显示屏，第四个……在每一个矩形的边框里有不同地域、不同国家、不同时代的关于卓越的故事在发生……当周边墙壁的屏幕全部被点亮后宾客的惊呼和掌声还没来得及展开呢，整个天花板接着投下3D的立体影像，一座集商业、办公、酒店、住宅于一体的现代化综合住区胜景在最大程度上给人以身临其境的震慑与概叹，结尾毫无疑问是一副有关未来的绝美蓝图……

　　好吧，不足半小时的影像宣传，从听觉入手，以3D视错觉结尾，其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解说与煽情的旁边，但保证每一位观者都深明其意，并多多少少带着自己的想象和解读，其效果远超宣传二字。轩文枫眉宇间露了少有的得意之色，左玄月啧啧称奇，卓冰含着笑意只往二楼那模糊不清的操作室投去暧昧一瞥……

　　接下来的庆功宴肖墨自然又成了重点招待的对象，一宿没睡加忙活到此刻，肚子里空荡荡立刻被群情激动的同僚轮番轰炸一番，所以当卓冰将肖墨从人堆里拉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面红耳赤的有了七分醉意。她跟着卓冰趔趄几步，卓冰不得不转身扶住她，

　　“肖墨，你醉了？”

　　“不……我没事……”肖墨强打精神，只将卓冰拽到大圆柱子的角落，

　　“你说……有事要说……”

　　肖墨迷离的视线早已失去焦点，卓冰哭笑不得，只得轻轻一拍她肩头，

　　“你醉了，我们改日再谈……”

　　“不行，我等不了……”

　　她俩在柱子的阴影里对视片刻，气氛越发焦灼暧昧，肖墨揽住卓冰的腰不肯松手，卓大小姐幽幽叹了口气，

　　“肖墨，我们……还是……”

　　肖墨的亲吻带着些许焦躁突然而至，卓冰脑袋一空，厮磨的唇瓣与迷醉的酒精让她跌回肖墨怀抱，理智的崩溃无非也是顺理成章，而后便是长久的拒绝不能的唇舌追逐与缠绵……

　　于是，卓大小姐准备了数日之久已经到嘴边的“做朋友”三个字便只得宣告胎死腹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