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相逢》虞壹

104、玉镯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蔺若水越想心越沉，双生花的传说与赵梁理的诡异行为在脑海里交织，她倏地站起身，“我要去找赵妈妈问个明白！”

　　“你怀疑赵梁理……有问题？”叶潇潇眼睛骤然一亮，“对！找他妈妈准没错！”

　　两人脚步匆匆往大门冲，刚转过回廊，李姐就从阴影里闪身出来，脸上堆着为难的笑，语气委婉却坚定：“蔺小姐，您还是留在家里陪着小小姐吧。”

　　蔺若水脸色一沉，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李姐：“如果我说不呢？”

　　李姐的脸瞬间涨红，喏喏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依旧挡在路中间，身形绷直：“这、这是先生的命令，您不能离开赵园半步。”

　　“什么？”叶潇潇气得当场跳脚，脸颊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嘶吼，“你们这是要囚禁若水？赵梁理他凭什么！”

　　李姐嘴里连连赔着“不敢不敢”，头垂得快抵到胸口，可脚步却纹丝不动，像块钉在地上的拦路石。

　　叶潇潇本就护短，见状怒火直冲天灵盖，挥起胳膊就往前冲——管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敢为难若水，统统都欠揍！

　　李姐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慌，她就知道这差事不好干，不仅得罪人，还要挨揍。

　　叶潇潇率先撞开李姐，拽着蔺若水冲出赵园大门，两人脚步急促如雨点，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中。一路疾行，她们拦下路边的出租车，直奔季芬的住处。

　　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式洋房，在夕阳下泛着斑驳的暖光。

　　季芬见到她们，脸上先是一怔，随即又涌上真切的欢喜，连忙倒茶，热情地招呼：“若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季芬拉起蔺若水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语气里满是愧疚，“你这孩子，早就该来阿姨这坐坐。当初事情太突然，我手头没多少现金，就只给了你那么点钱，这三年，真是苦了你和葡萄了。”

　　蔺若水此刻早已顾不上客套，心头的疑问如烈火灼烧，她反手握住季芬的手，急切地追问：“赵妈妈，我问您，赵梁理……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季芬心上。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用力甩开蔺若水的手，力道大得让蔺若水都踉跄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又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躲闪：“你这孩子，听谁胡说八道呢？”

　　“阿姨，”蔺若水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她，眼神里满是执着与恳求，“您能不能看在我姐姐的份上，告诉我真相？我只想知道，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提蔺若雪还好，一提这个名字，季芬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近乎失态地拔高声音：“你姐姐的份上？我家梁理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姐姐！他对得起她！”

　　“赵妈妈……”蔺若水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恳切——现在，只有季芬能给她答案了。

　　季芬不敢直视她这双殷切又痛苦的眼睛，慌忙错开视线，目光落在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搓动，掌心沁出冷汗，每一个动作都泄露着她内心激烈的挣扎。

　　叶潇潇也急了，上前一步轻声恳求：“赵阿姨，您就告诉我们吧，这对若水太重要了。”

　　季芬张了张嘴，似是要开口，门口却突然传来老李急促又刻意拔高的声音：“赵先生！您怎么亲自来看老夫人了？”

　　室内三人瞬间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完了！

　　蔺若水与叶潇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时机已失。可季芬的反应却比她们更甚，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颤，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怕赵梁理？

　　蔺若水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不过转瞬，赵梁理就带着阿超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在叶潇潇身上微微一顿，随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佻：“这么热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继续说，我不打扰。”

　　他缓步走到季芬身边，手轻轻搭在母亲的肩膀上，力道却带着不容察觉的控制：“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话了？难道是——在说我坏话？”

　　蔺若水偏过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眼底满是厌恶；叶潇潇则狠狠瞪着他，眼神像要喷火；而季芬抬头看向他时，眼底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剩小心翼翼的恳求。

　　“在聊什么？”赵梁理不依不饶，指尖微微用力，掐了一下季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警告。

　　季芬浑身一颤，连忙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开口：“没什么，就是之前在街上碰到若水，突然想起她姐姐有个镯子还放在我这，便让她过来拿回去。”

　　赵梁理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哦？真的？”

　　“当然是真的。”季芬说着，飞快地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玉质通透，水头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镯子递到蔺若水面前，“喏，这镯子我已替你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交还给你，也算是她留给你的念想。”

　　蔺若水看着那只玉镯，心头微动。她犹豫着不肯接：“……要不，还是您继续代为保管？”

　　季芬却猛地将镯子塞进她手里，指尖刻意在她掌心用力按了一下，不耐烦地说：“人老了，担不起这么多责任了，以后啊，需要你们年轻人自己顶上了。”

　　赵梁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神色里找出破绽，可蔺若水一脸镇定，季芬则一脸不耐，倒不像是刻意编造。他心底的疑虑稍减，难道蔺若水真的只是为了这只镯子而来？

　　“行了，你也别盯着人家姐姐留给妹妹的这点东西了。”季芬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不就是一只镯子吗？我们赵家还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要贪吧。”

　　然后对蔺若水她们摆了摆手，“东西已经给了，我累了，你们就回吧。”

　　说着，她朝门口喊，“老李，替我送客。”

　　话已至此，再停留也无用。蔺若水握紧掌心的玉镯，与叶潇潇对视一眼，转身快步往外走。

　　两人刚踏出大门，阿超就像一堵厚重的门板挡了上来，面无表情。“蔺小姐，先生吩咐，让您跟他一起回赵园。”

　　“凭什么！”叶潇潇怒喝，将蔺若水护在身后，“若水是自由身，想去哪就去哪，轮不到赵梁理指手画脚！”

　　阿超依旧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只是微微侧身，堵住了所有去路，眼神冰冷地盯着两人。

　　叶潇潇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抬腿就朝阿超的膝盖踢去。

　　可阿超身手极快，侧身一避就躲开了攻击。

　　叶潇潇气得红了眼，索性摆开架势，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轮番落下，拳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却都被阿超偏头躲过。情急之下，她旋身一记肘击，狠狠撞向阿超肋下，可肘尖只堪堪擦过他的衬衫。

　　下一秒，阿超反手抓住她的肘弯，用力一拧。

　　“唔！”叶潇潇疼得五官皱成一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吭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被他狠狠拽回地面，膝盖重重顶住她的后背，动弹不得。

　　“潇潇！”蔺若水失声尖叫，冲上前疯狂拍打阿超的后背，动作毫无章法，声音里满是慌乱，“放手！快放开她！”

　　阿超却置若罔闻，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

　　叶潇潇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求饶。

　　蔺若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头又急又恨，恨不得冲上去跟阿超拼命，眼底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怒火。

　　“阿超，放了她吧。”赵梁理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似是在欣赏这场闹剧。

　　阿超闻言，立刻松开手，顺势将叶潇潇往前一推。

　　叶潇潇身形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手肘擦过地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蔺若水连忙冲过去扶起她，声音颤抖：“潇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叶潇潇喘着粗气，郁闷地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她没想到赵梁理身边竟有这么厉害的角色，这人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身手却这么凌厉。

　　连人都打不过，她根本护不住若水。

　　沮丧，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进她胸口。

　　蔺若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随即转头看向赵梁理，眼神冰冷而坚定：“我跟你回去，但你必须保证，不许为难我的朋友。”

　　赵梁理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往外走去，姿态散漫，却透着十足的掌控力。

　　阿超紧随其后。

　　蔺若水刚要迈步，手腕就被叶潇潇死死抓住，力道大得惊人。“若水，别去！你去会吃亏的！”

　　“潇潇，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蔺若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叶潇潇的耳廓：“赵梁理不对劲，赵园更不对劲，我必须回去再探一探。”

　　她顿了顿，喉间泛起一丝苦涩，“那只镯子……其实是赵梁理送姐姐的定情之物，可他竟不认得……”

　　叶潇潇依旧不肯松手，眼底满是担忧。

　　蔺若水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别忘了，葡萄还在那里等着我。”

　　这句话让叶潇潇瞬间红了眼眶，她无奈地缓缓松开了手，哽咽道：“你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联系我。”

　　蔺若水点头，握紧掌心的玉镯，转身跟上赵梁理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