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消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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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车里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初娴低垂下眼。
为什么不回你消息？
因为我不开心啊。
因为你让我不开心了啊。
她沉默思忖良久，最后闷闷地开口：“没有啊，我没看见。”
池栩问：“真的？”
“真的。”
“……”
前座司机朝后视镜内瞥了一眼，心道现在年轻人怎么谈个恋爱稀里糊涂的，他叹气：“小伙子，还没听出来啊？你女朋友生你气咯！”
池栩笑意沉沉：“听出来了。”
初娴眼皮一跳，她心底那股郁结着的不爽一下翻涌上头：“没有。”
司机“嚯”了下，似乎不信：“真没生气啊？”
“我的意思是——”她板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冷冷说。
“我不是他女朋友。”
——
车子停在池栩小区门口，初娴拉门下车，一言不发地扶着池栩上楼，一路无话。
到了家门口，初娴问：“密码。”
“六个零。”
“……”
她一边输入一边腹诽这人怎么这么没安全意识。
门开后下一秒，玄关处传来一声微弱猫叫，初娴滞了下，便见一只漂亮的银渐层跃身跳入池栩怀里。
和那天录综艺时在他手机壁纸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她还是没忍住问：“你还养猫？”
“嗯。”池栩低声应，笑得比怀里的池桃懒，温声邀约，“进来坐坐？”
进来，坐坐。
初娴闻言指尖一缩，觉得压抑一晚上的情绪貌似突然一下子有了出口。
她因为戚林的一条消息赶来酒吧，是因为她喜欢池栩，她的心做不到放任他不管，即便她知道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无数个愿意送他回家的人。
可是她也做不到不生气，池栩说不喜欢喝酒，可借着酒后抱她蹭她牵她。
这些接触，初娴喜欢，她生理性喜欢，甚至有时会为此兴奋地不受控制地战栗到心旌摇曳。可是她也别扭，她刚刚一路过来无时无刻在想，这些事，他也会在米兰的约会中光明正大、清醒地、不以醉酒为托辞地和谭思宜做吗？
这种欲望和理智的撕扯感，令初娴在听到那句“进来坐坐”时很痛苦，她无法不去揣摩话里的暧昧成分。
她深吸一口气，打完腹稿后一本正经地开口：“池栩，我不知道现在对于你来讲你现在到底几分醉，也不知道你醒了以后能不能记住我的话，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
似乎是感受到初娴语气里的凝重，靠着玄关的人闻言身体霎时僵了一下，怀里的猫蓦地扭身跳下地面。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思量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初娴绷着脸，目光浅浅落在他脸上，嗓音一字一顿认真：“我只是，不太想成为你在这里的——”
她顿了一下。
“消遣。”
空气里突然沉寂了十几秒，安静得仿佛万籁俱寂。
这十几秒里，初娴只觉得心脏处在隐隐发疼。
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话，为什么像把利刃一样回旋着正中心尖。
她强忍着情绪上头的泪意，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反手合门。
门怦然关上。
池栩怔在原地发愣，他觉得如果面前有镜子，此刻自己的脸上神色一定是无以复加的狼狈。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男人缓缓蹲下身，手指挠着小猫的下巴，低着头笑意谑然：“池桃，我好像——”
“搞砸了。”
他阖上眼，舌尖碾过临走前女人说的消遣二字
池栩坐在米兰活动会场五光十色的灯里时，总是偶尔会想起初娴那双眼。
在手写检索卡片时，他第一次弄清楚了十几种口味的巧克力。
香水店的老板娘脾性古怪，饶是谭思宜当说客，偏偏，池栩想要的是最特别的一款。
一身疲惫下飞机时，即便是怠惰的本性也没阻挡他想找借口见到初娴的躁意。
他家庭支离破碎，感情单薄荒芜，或许对于爱的概念浅薄，比第一次站在闪光镜头下更无措。
这些，在初娴眼里，只是他的……消遣吗。
池桃翻身趴下，屋里依旧安静，轻轻响起男人细微的抽气声音。
池栩蹲了很久，像个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壳。
或许是明星当久了，万人追捧的滋味体验过后难以忘怀，池栩竟然真的信以为真仅凭这张脸就可以在感情里一路高歌猛进，平地变捷径。
这未免，太高傲了点。
池栩想。
或许他忘记了，除去皮囊，内里是他身上并不讨喜的地方。
抱着池桃起身，池栩编辑下两条消息，发送。
池栩：【抱歉】
池栩：【下次不会】
——
初娴又失眠了。
回到家已然是凌晨两点，她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辗转，了无睡意，把自己脑袋蒙在被窝里憋了会儿，清醒地下了床去客厅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电影是部好几年前的美剧，剧情讲的就是一些男女情爱纠缠故事，初娴看得有些入迷，刚感慨完男女主人设塑造太好了，直到下一个镜头跳转到和女主吵架的男主在酒吧借着酒意亲吻了另一个女生。
“……”
初娴“啪”地一下按了暂停。
渣男。
渣男渣男渣男。
她心里正在指桑骂槐着，下一秒另一间房门开了，小尹揉着眼睛走出来，迷蒙地看着客厅里盘着腿坐脸色乌黑的人。
“姐，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呢？”
“我睡不着，看电影呢。”初娴说。
“哦。”小尹点点头，走上小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随意瞟了眼电视，惊奇发现，“唉姐这电影我好像看过唉。”
“是吗？”初娴扭过头来看着她，“那后面发生什么了？男女主在一起了吗？”
小尹歪着脑袋回忆，摇头，“不记得剧情了，但是我就记得后面男女主结局挺好的。”
“……”
初娴面无表情冷笑，“这样吗？那太遗憾了。”
在她看来，这样的男女主就该分手！分手！
小尹端着水杯，奇怪地看着自家反常的老板，“初娴姐，你今天心情不好吧？”
轻而易举被人看穿，初娴呼出那口郁结的气，关了电视，朝后瘫回沙发上，像一条岸上的鱼，浑身散发着不想挣扎的濒死气息。
小尹喝完水，挪步回房间前，迷迷糊糊留下一句:“别难过了姐，你长那么漂亮，没人值得你为他不高兴。”
“……”
初娴撇着的嘴角一点点被压平，她发了会儿呆，又回想起刚刚酒吧的每一幕，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捞过身旁的手机来，找出卓一柠聊天框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过了一分钟后，对面接通，背景是酒吧外的空荡街道。
卓一柠嘴里叼着根棒棒糖，颇有抽烟的姿态，“什么事儿啊初公主，这个点儿不睡美容觉搁这儿一个人熬夜呢？”
初娴开门见山地说：“我心情不好。”
视频那头的人挑眉，“来，跟姐姐讲讲。”
初娴三言两语把池栩好人谭思宜那事儿给她复述一遍。
卓一柠听完默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就这事儿啊妹妹？”
初娴有点恼了，“什么叫就这事儿啊？这事很重要！”
“唉别生气别生气，”卓一柠忙耐着性子求饶，“我浅薄了。”
卓一柠谈过很多恋爱，也有过很多段感情，在她恋爱观里，许多关系都是各取所需，即便没那么多真心和坦诚，只要各自心知肚明，好聚好散。
她问：“所以你现在难受的点在于——”
初娴回答：“在于我觉得池栩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他肯定感受得到……我喜欢他。”
“他故意的，他就是想要吊着我。”她越说越气愤，越说越急躁，最后话的尾音里带上闷闷的鼻音，“他好讨厌啊。”
见初娴一副想哭的样子，卓一柠知道她情绪又上来了，她温声安慰：“别哭鼻子啊娴妹。”
“……”初娴抽搭了下。
卓一柠叹气，“你问池栩他和谭思宜的关系了吗？”
初娴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谭思宜说的男朋友就是池栩？”
初娴瘪着嘴：“那不是每一条都对上了吗？而且……他都没跟我提起谭思宜过，我这样一问显得我——很小气。”
“嗯——”卓一柠笑着揶揄，“现在你是大度了，大度到一个人在这里掉小珍珠。”
初娴敛着沾了泪搭在一块儿的长睫，没接话。
卓一柠蹲下身来，咬碎嘴里的棒棒糖，开口便是一针见血：“其实谭思宜和池栩是什么关系不重要，你在意的是你他明明对你也有好感，可是依然没有拒绝身边的其他的人，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不是他的特例，在意——”
“你认为的池栩不像你说的那样好了。”
初娴眼睫一颤。
卓一柠看得通透，“娴妹，没有人该是什么样的，很多时候人太复杂了，你根本看不透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事上。”
初娴也不掉眼泪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讲，神色像个犯了错小朋友。
卓一柠继续说：“但是这很正常，初娴，你没有谈过恋爱，对另一边抱有太大的期望很正常，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你的错。”
卓一柠声音融进夜色里，三分温柔七分坚定。
她知道初娴性格底色的倔强和坦诚，和她从高中对待感情一路以来的游戏人间态度不同，这样的人，一旦认定和喜欢一件事或是一个人，很难放手，今天卓一柠只不过想要告诉她——
“不论池栩和谭思宜之间到底有什么，我希望你可以认清自己，也认清他，认清你喜欢的人或许有时候是不完美的，是没有你脑海里幻想那样好的，或许他的性格不热络，他对待感情的方式也随意淡漠，他的沉默和不解释会让你难过。”
“……”
初娴沉默良久，小声开口：“那万一，就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喜欢怎么办？”
她有点难为情：“会不会——很没有出息。”
屏幕上的人陡然笑出一口白牙，“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继续喜欢着呗。”
“初娴，只要你不后悔，爱上谁不分对错。”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