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路上》初冬暗礁

2、晓梦忽还乡

　　夷泽，我与欣离交心多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毫不留情的抛弃这段友谊吗？
　　因为夏衍。夏衍，她是我与欣离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个真正意义上纯洁善良的女孩。夏衍...在公车上看见老人孕妇，她会真的起身让位，过马路真的会牵着陌生小朋友的手；穿着白裙子，她真的会帮运煤工人推煤车。她会对每个陌生人微笑，像个堕入尘间的天使。把助人为快乐之本当成自己的责任。好言相劝没有道德的人，遭到嘲笑就会想不通。觉得委屈。总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不坏，只是一时耍耍脾气。在这样一个社会，她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生存？人人都说她傻包括她父母。她也会困惑。人为什么这样那样，长这么大，她被打击过多少次谁也不知道。偏偏她又是个健忘的人。什么打击，一会儿就忘了。然后继续为自己没能尽到所谓的责任去帮助别人自责老长时间......

　　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
　　后来？后来，死了。
　　死了？
　　恩。那时候我去外省看病。星期天，夏衍和欣离相约一起去图书馆。她在小学校门口等欣离1个多小时。后来来了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说是外地人迷路了自己不会搭车，让小衍带他去找一个工地。傻小衍是个笨蛋，白痴，她还想着“助人为快乐之本”一个大男人迷路了自己不会搭车啊，身边一个包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外地人。
　　是骗子。
　　他把小衍害了。事情发生后，小衍又害怕又没办法。只知道哭，回家把这事告诉她爸妈。谁知她爸妈不但没安慰她，反而大骂了她一通。小衍才12岁，才初一的孩子，懂什么？受了这样的委屈，不好好安慰她，骂什么骂啊！
　　后来她去找欣离，欣离也傻了，安慰安慰她教训她以后不要在相信别人了，也不知所措。---都只有12岁的孩子呀。
　　她是怎么死的/
　　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的传开了，小衍受不了别人闲眼碎语......卧轨自杀了。

　　......
　　......

　　其实，早死，对她而言，不见得是件坏事。苏芒，以她的性格为人，活在世上，又怎么好过呢？
　　夷泽你知道吗？夏衍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有情的人，它单纯得像一个
　　天使。对，也许她不是凡间人，所以她必须死。

　　5、

　　我时常想，白色是由七色混合幻化而来，那该是最不纯的颜色了
　　。何以是天使的象征，后来我想通了，原来天使的单纯，也既是沧桑
　　幻化而来，正如白色是最不纯的混合色幻化而来一样。

　　你是说，唯有经历沧桑，才能成就最单纯的天使。

　　正如月满则亏，而亏终将化圆，邪恶的人被最纯洁的人打败，世界总被邪恶逐服，而最真正的智者，往往不是那些深沉抑郁的人，而是那些懂得童稚欢愉的老顽童，苏芒，有一句话我们听过很多遍，“好人友好报。”

　　而现实正好相反，好人，总是命短的，惨死。

　　是的，可是换一个角度来想，所谓的“好报"，到底是什么？人生
　　来罪恶，注定一生磨难，快乐是短暂的，好人命短，真的是一件坏事
　　吗？
　　正因为是好人，所以愈要命短，短命就是好报，这竟成了上帝的
　　眷顾？！
　　除了那些顽强于生命的人，拒绝了上帝的恩赐。苏芒，夏衍是幸运的。

　　夷泽，你说了那么多，我明白，你是想让我释怀。可是，夏衍的死，她是怎么死的。使我永远不能原谅人性。每当我看到美好时，我也会想到悲剧发生后，人性的丑恶，肮脏。

　　6.

　　整个高一，我还算平静。偶尔请假出去走一遭。
　　记得夷泽告诉过我她流浪的路线是怎样安排的。到了火车站，在售票处买一张最快走的票。坐在候车厅等待。在最后时间跳上火车。到了站，看见站牌才知道自己在哪儿。

　　归去的路谁也不知道。她说。我只是在寻梦，不知道方向只好听从上天安排。
　　站在月台，我想着这次的目的地，忽然有种冲动。给夷泽打电话。
　　你在哪儿？
　　古南
　　我来找你。
　　不要......
　　.......
　　我挂断。心里有些兴奋，从来是总她的文字沿路拍摄的风景来认识她。她很少拍人。大概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吧。问她她说，不是不喜欢，而是那个可以照出我内心的人，已经不见了。男的还是女的？我问。男的。还有呢？
　　她不再回复。

　　在路上，我不断揣想夷泽的模样。不会像当初一样清秀忧伤，会多些沧桑，成熟。手机响个不停，我拒接。她又发短信。
　　苏芒你不要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让我很狼狈
　　我只想见见你
　　回去
　　不

　　7、

　　到此为止。我关机。我记得夷泽说过她在虹净酒店当服务生。
　　显然我是个倔孩子。七零八转找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蓝色制服的服务生来来回回的为客人点单。盯着从身边的每个服务生，希望可以认出夷泽。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醋红的头发，绿色的眼影，刺鼻的香粉底。不，不是夷泽。夷泽不会是这样子。
　　我...找夷泽
　　夷泽？夷泽是谁呀？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没有？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就是虹净酒店啊。
　　我黯然。走出酒店，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打开手机开机，有一条未接信息。

　　苏芒，抱歉我走了，前往下一站。不知道你会不会生气。我没有面对你的准备。你忽然到来，让我很狼狈。抱歉我无法找到一种适合的心态面对你。
　　抱歉，除了抱歉我什么也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