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后》池因

26、魔种 。

　　九恒是第一次来北方区域。
　　寻止并非第一次，不过再看此间，也别有新意。

　　九恒四处望了望，说道：“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这是自然，四方区域每个地方风情各不相同。”寻止倒是行过四方，知晓一些，为九恒解释。

　　师如醒笑道：“九恒道友，我们便直接过去？”
　　九恒点头：“正是正是。”

　　说完，九恒忽地提起心来。
　　来的时候还未曾如何，眼看快到了，九恒却忐忑起来。

　　一行人目的地直接，也不耽误时间。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洞府之前。

　　“嗯？怎么这么多人？”九恒见到前往围绕着许多人，疑惑的同时有些担忧。
　　扶憬和师如醒对视一眼，往前行走。

　　“这洞府好像要彻底封闭了。”有人说。
　　也有人有些可惜：“少了一个好去处。”

　　“正是，此地洞府的主人冰法奇绝，造诣非凡。”有人叹息。
　　九恒也听到了这些说辞，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洞府要关闭了？”

　　扶憬神识一探，说道：“还差一些，想来不超过半个时辰。”
　　九恒顿时着急起来。

　　只见师如醒轻轻一笑：“还请放心。”
　　手按在了九恒的肩上。

　　而扶憬朝着师如醒点了点头，同样抓住了寻止。
　　眨眼间，四人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落到实处的时候，九恒还有些晕乎乎的。
　　寻止却抬眸看了一眼师如醒和扶憬，若有所思。

　　这种能力，就算是寻常天仙也不能做到。
　　他们绝对不简单。

　　到了洞府中，师如醒这一次却只感觉到一片寂静。
　　没有星渊残留的神魂。
　　仿佛已经消逝了。

　　九恒进来的那一刻，便期待着星渊的出现。
　　然而随着寂静回响，九恒面色也苍白起来。

　　“容我一探。”师如醒本体为巨木，天生感知生气的能力比他人强一些。
　　只见师如醒轻轻闭眼，搜寻洞府中的每一寸地方。

　　直到……
　　师如醒朝着九恒笑了笑，说：“他只是睡着了。”

　　九恒眨了眨眼：“睡着了？”
　　师如醒颔首点头。

　　“你去唤醒他们吧。”师如醒说。
　　九恒问：“怎么唤醒？”

　　“直接喊。”寻止也看出来了，说。
　　九恒愣了一下。

　　随后，九恒倒也认认真真地喊了起来：“表叔，叔母，你们在吗？九恒来了。”
　　“表叔，叔母。”九恒左看右看，喊了又喊。

　　最开始没有半点反应，九恒下意识地看了看师如醒，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片刻，师如醒和扶憬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某处。

　　“来了。”扶憬说。
　　九恒这才停下声音。

　　只见一个熟悉的残魂从上面飘落下来。
　　正是星渊。

　　星渊第一眼就看到了九恒。
　　他瞪着眼，仿佛受到了惊吓：“九恒？”

　　九恒见到星渊后连忙点头：“是我啊，表叔。”
　　“表叔，我终于见到你了。”九恒激动非常。

　　星渊茫然又恍惚：“你怎么在这儿？”
　　九恒说：“多亏了这位道友相助，我才能找到表叔你们。”

　　“对了，叔母呢？为什么不见叔母？”九恒意识到了什么，追问。
　　闻言星渊叹了口气。

　　九恒的心沉了沉。
　　星渊这时候看向其他三人。

　　看见寻止时只觉得他气息古怪，但是不认识。
　　看见师如醒和扶憬的时候，这才真真正正地惊讶起来：“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只见师如醒笑着说：“星渊前辈希望我们帮你找到九恒，看顾一下。”
　　“如今，我们正是找到九恒，并且将他带来了。”师如醒说。

　　星渊接着恍惚，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师如醒身上。
　　这……

　　作为曾经靠近大罗金仙境界的星渊不会感觉错这股气息。
　　哪怕他的气息轻而内敛，近乎于无。

　　星渊心中错愕：“莫非我已经睡过去千年不成？”
　　否则昔日的天仙如今怎么一跃成为大罗金仙？

　　世事沧海。
　　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吗？

　　还有他身边的扶憬，这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应当是分身，所以他看不出这人具体的修为。
　　如今似乎也是本真前来，竟然同样是一位大罗金仙？

　　师如醒靠在扶憬身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星渊意识到事情的古怪。

　　不过他还是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家的子侄：“九恒，你来做什么？”
　　九恒道：“若是不来，否则我还不知道表叔和叔母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星渊摇头：“你叔母的情况比我差的多，如今已经显现不出来了。”
　　届时洞府关闭，星渊便要和自家夫人依偎着走过最后一程。

　　师如醒这时问道：“敢问星渊前辈和袁前辈是如何陨落的？”
　　星渊见到九恒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又瞧见师如醒和扶憬两人，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生出一点希望来。
　　“昔年我和袁箐四处寻访遗迹，寻求机遇。”星渊陷入回忆。

　　“谁知，有一处遗迹中，有魔种趁虚而入，附身在了袁箐身上。”星渊神色暗淡，“等我们发现这件事时，你叔母的修为已经跌落。”
　　“为了救你叔母，我也拼尽了这身修为。”星渊叹息，“命运无常，我们也陨落在了遗迹之中。”

　　听到魔种的时候，扶憬和师如醒互相看了一眼。
　　有些讶然。

　　“再后来，魔种生根，我们便用最后的力量冰封自己，同时将魔种镇压。”星渊说，“这时的我们只剩残魂，若是我们消亡，魔种也会消亡。”
　　九恒语气干涩：“魔种？魔种是什么？”

　　为什么会害得他表叔和叔母变成这般模样。
　　此时，一旁安静的寻止开口：“魔种是一枚种子。若说魔念自心中起，那么魔种自外界入。”

　　“魔种诞生即为困难，若是寄附人身，便将宿主吸血殆尽，心魔丛生，修为破碎。”寻止抬头，“只有宿主彻底消亡，魔种才会消散此间。”
　　魔种危害极大，但是并未有传染性，所以知晓的人很少。

　　“不过古往今来，亦然有驯服魔种之人。”师如醒从记忆中挖出来一点什么，声音回荡在空中。
　　“若能反过来吞噬魔种，维持本心清明，那么更近一步也未必不能。”师如醒说，“不过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寥寥无几。”

　　九恒闻言，神色越发黯淡。
　　“表叔，那叔母如今……”

　　“我有一物。”扶憬此时说道。
　　扶憬神色冷静：“此物冻结一瞬时间，若是将袁箐放置其中，她的状态便能始终维持在这一刻，此后再来想办法救她。”
　　“而你们，也能离开此处。”

　　说到如今，他们不离开这里的原因是为了维持袁箐的状况。
　　若是能够将袁箐带走，星渊未必要一直留在这里。
　　甚至生机犹存。

　　“当真？”星渊神色震动。
　　修行至今，星渊也知道这种东西唯有那等境界才能做出来。

　　他的身份向来必定不简单。
　　不过若能护住袁箐……

　　扶憬微微颔首，伸出手来。
　　只见一块冰晶一样的石头浮现在空中。

　　这是臻和当年无意间做出来的东西，当时扶憬在场便随手给了扶憬。
　　今时今日，倒是有了用处。

　　星渊郑重道：“多谢。”
　　九恒看向星渊，随后转身，朝着扶憬和师如醒行了一礼，郑重道：“多谢两位道友。”

　　师如醒说：“不必客气，星渊前辈也留了些东西给我们。”
　　星渊想到最初的双修功法，不知怎么的，面皮突然变得有点薄。

　　星渊小心翼翼地将袁箐的残魂从体内取出放进冰晶里。
　　见到袁箐的状态的确没有再恶化，星渊顿时松了口气。

　　虽说做好了和道侣共同消亡的准备。
　　但若是道侣能活下来，他亦然是要救的。

　　将冰晶珍重地放好，星渊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师如醒忽然问道：“既然两位停留在此是为了冰封魔种，那为何此洞府又成了传承之所？”

　　师如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
　　星渊说：“袁箐想留下一份传承验证毕生所学。”

　　“不过，获得袁箐传承的是一位下界修士。”星渊提及这里，有些无奈。
　　“不知是何种原因，洞府投影到了下界中，并且有人通过了袁箐所有考核。”

　　师如醒说：“我记得扶憬问过，接受传承的那位你为何不曾托付他去寻找九恒。”
　　星渊闻言，沉默了一瞬。

　　“下界之人得到了袁箐的传承，就在传承的那一刻，我和袁箐发现，她是仙界之人蒙尘转世。”星渊说，“而她要修百世轮回。”
　　所以，不合适。

　　不说她能不能回到仙界。
　　就算回到了，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寻止听见百世轮回的时候，怔然一瞬。
　　三世的他尚且如此，更何况百世轮回。

　　仙界之人若能重归，那么还能算是最初的那个人吗？
　　人格不断地被重塑，经历不断地被覆盖。

　　沧海过后，可还能回归本心？
　　寻止想到自己，摇头失笑。

　　一行人从洞府离开的同时，整个洞府轰然被尘封。
　　星渊有些怅然，随后他感知到那块冰晶中的气息，心莫名安定下来。

　　寻止余光扫过四周，本是随意之举，但是他在看到某个身影的时候忽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