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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芽 [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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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如醒的目光落在了中央塔上。
“我去了。”师如醒对于中央塔也带着些许的好奇。
听扶憬的口吻,每个人去中央塔时,有些层是不一样的。
此时在中央塔修行之人并不算多,偶也会遇上。
扶憬闻言,这才微微松开师如醒的手。
眸光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他笑了笑:“去吧。”
师如醒微微颔首,随后中央塔就像察觉有人要进去,大门缓缓地打开。
待到师如醒的身影消失后,扶憬才渐渐收回目光。
桃花仙在一旁笑他:“这么舍不得?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
扶憬却微微摇头:“不是。”
具体哪里不是,扶憬却沉默不言。
桃花仙从扶憬嘴里问不出其他情况,惹得他好奇心无处安放。
正当桃花仙准备对扶憬说什么的时候,再一看他,人已经不见了。
意识到了什么,桃花仙噤声不语。
眨眼间便是另一处天地,扶憬抬眸望去,行了一礼,道:“见过尊上。”
只见一位慈祥老者坐在棋盘上,手中执有一子。
老者微微一笑:“玄照来了,陪老朽下一盘棋如何?”
扶憬应声,这才坐在长者对面。
这位长者,正是仙界他人口中传说中的圣境。
老者具体名讳已经不知,唯有他之自称臻和。
臻和手执白子,道:“你带他来了。”
扶憬唇畔不觉带了些笑意:“来了。”
外间巨木树枝摇晃,似乎在呼唤什么。
进入中央塔的师如醒那一刹只感觉一片漆黑。
而在他前方,有一处光影朦胧的的小路。
师如醒微微诧异,随后他轻轻迈出步伐。
他的身影走在光影里,渐渐也变得朦胧。
不知过去了多久,师如醒看着一株绿色的新芽在他眼前浮现。
绿意盎然。
好熟悉。
师如醒陷入一瞬间的恍惚。
在看见这株新芽的时候,师如醒便不由得升起一抹熟悉的感觉。
他不禁伸出手来。
新芽像是晃了晃脑袋,指尖和嫩绿的枝芽带着某种宿命般地碰上。
师如醒被一阵浪潮包裹。
就像是回归最初的温暖。
*
涂钦元程手捧着册子,一点一点地看着,似乎要看出花儿来。
涂钦元摇悠闲自在地靠在一边。
曲洛仙和岳平川坐在一边,好像有些紧张。
半天后,涂钦元程放下册子,咳嗽一声。
顿时几个人望了过来。
涂钦元程眨眨眼,说:“经过这段时间我们和岳擎宫长老们的友好交流。”
的确非常友好。
反正一群人觉得很爽。
曲洛仙矜持地笑了笑,这些时日,的确难得地愉快。
反正一行人很轻松愉悦,但是岳擎宫的长老们就不一定是这么想的了。
“那些长老们估计已经陆陆续续知道我们的来意了。”涂钦元程说道。
他们当初那么落落大方地去了灵衍宗,消息再怎么迟缓,岳擎宫这群人应该也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这段日子,那些长老们带着一种莫名地心虚。
就连气势都没那么强硬了。
涂钦元摇说道:“但是那位贺宫主很能沉住气啊。”
都没什么反应。
按理来说,再怎么都应该问问他们,但是贺邱就像将他们忽略了个彻底。
曲洛仙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
涂钦元摇斟酌了一下,说:“元程,我记得,是九十六年前,方醒道友去的海域是吧。”
涂钦元程点了点头。
“这岳擎宫九十六年前发生过什么没有,除了那个麻长老死亡将方醒道友推到凶手的位置上。”涂钦元摇若有所思。
涂钦元程思量了一下,说道:“没。”
“前后几年也加上呢?”这时候,沉默的岳平川忽然说了句。
涂钦元摇眼睛一亮:“对,没错,前后几年加上呢?”
涂钦元程回想着自己调查的情报。
忽地,他皱起眉头。
“如今这位岳擎宫贺宫主,似乎就是在九十七八年前,才突破渡劫,成为宫主的?”他思索了一下。
也就是他下令追杀的师如醒。
“贺邱,祁行暮。”涂钦元摇念叨了一下。
师如醒昔年不过是金丹修为,而贺邱那时便已然是渡劫大能。
至于祁行暮,他也无愧于天才之名,年仅二十六,身成元婴。
他当年究竟怎么和贺邱勾搭上的?
“算了,想不出来。”涂钦元摇深呼一口气,提起自己的剑来。
曲洛仙问道:“涂钦前辈去哪里?”
涂钦元摇回头,笑了笑:“直接找贺邱。”
她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时间了。
希望他们能够想清楚,老老实实的交代。
涂钦元程见了,就知道会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这次他不阻止,反而追了上去:“阿姐,等我,我也去。”
曲洛仙也带上了岳平川,奔走而去。
贺邱此时正在岳擎宫大殿之中,忽然听见一阵响动。
只见大门被踹开,他看见涂钦元摇一张笑眯眯的脸蛋,说:“贺宫主,别来无恙。”
贺邱嘴角一抽:“涂钦道友,我们昨日才见过。”
涂钦元摇恍然:“哦,忘了。”
“一句问候,别想太多嘛。”她笑着说。
贺邱道:“涂钦道友来,是为了什么事?”
涂钦元摇:“你很清楚。”
贺邱脸面色不算好看:“涂钦道友这就说笑了。我怎么知道……”
涂钦元摇打断,说:“不,你知道。”
“你当初想要杀了霁玉君,灭口是吧?”涂钦元摇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贺邱面色顿时一沉,随即冷声:“涂钦道友,有些话不要随意说出口。”
“凭空污蔑,并非君子所为。”贺邱道。
涂钦元瑶失笑:“可我并非君子啊。”
贺邱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的渡劫修士,怒道:“你!”
涂钦元瑶哼笑一声:“凭空污蔑?我就凭空污蔑又如何?就像你当年污蔑霁玉君一般,不都一样?”
说完,涂钦元瑶又笑了笑:“不,还是不一样,一个是真污蔑。一个则是心虚。”
贺邱在涂钦元瑶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只听空中一道雷声。
“放肆!”贺邱声音回荡在空中。
只见涂钦元瑶笑意不变。
“贺宫主,请指教。”涂钦元瑶手握住身侧棱剑柄。
剑出鞘,指向贺邱。
*
仙界蒙昧的最初。
一粒种子不知从何处来,落入仙界的土壤里。
千载万载的时光过去,种子破土而出,新芽长成。
又是一段年月,新芽茁壮成长,成为了一个小树。
树往上攀升,变成大树。
树不知时光的流逝,渐渐地,便在仙界伫立了许多年。
直到某一日,万载不移的树木诞生了一颗心来。
师如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有着茫然。
“你天生便有无尽的寿命,若想长久的维持下去,便只能做一棵树。”朦胧间,师如醒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话。
声音缥缈不知来处。
“然而,万物有灵,你生了灵,便要做出选择。”缥缈空灵的声音接着说。
师如醒听见一声回应:“选择?是什么选择?”
回应的声音带着某种稚嫩的色彩。
“你可想像他们一样?”缥缈空灵的声音问。
“他们?”回应的声音带着疑惑,随后问道,“是那些人吗?”
“他们自称是人。他们既好也不好。”回应的声音带着某种认真。
“我看见他们有着浓烈的情感,对,他们自称是情感。”回应的声音说,“这种情感促使他们有了爱,有了恨。”
“但是……这种情感我并没有体会过,就连他们说的爱和恨我也感觉不出来。”回应的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
“那么,你想做人吗?”缥缈空灵的声音问道。
暂且没有声音回应。
直到片刻后,一道疑惑的声音才响起:“做人?我也可以做人吗?”
“那么,做人的我,和如今的我会有什么区别吗?”
“未来的事,不妨预想一下呢?”缥缈空灵的声音说。
“好吧。”回应的声音带着某种雀跃,“我可以试试去做人。”
“因为,我也想到处走走看看。”回应的声音带着雀跃,“我真的很好奇呢。毕竟我一个人待的太久太无聊了,做人能够离开这一片地方,四处看看的话,那么……”
“便做一回人吧。”
做一回,自由自在,能够欣赏山川河流,痛痛快快过活的人。
回应的声音怀揣着某种期待。
师如醒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站在他的面前。
瞧见师如醒看见他了,于是孩童咯咯一笑,朝着他挥了挥手。
“我设想过,我做人时会怎么样。”孩童说,“但是真正见到你时,我便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师如醒微微蹲下身子。
孩童笑了笑,伸出手来。
师如醒也缓缓地伸出手来。
两根手指轻轻相触,孩童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而师如醒却出现在了原本孩童所在的地方。
眼睫低垂,师如醒摊开了手掌。
在他的手心,赫然有一枚刚刚破壳的稚嫩的种子。
嫩绿的种子在师如醒手中长大。
刹那间,稚嫩的新芽化作流光逝去。
只见一颗参天的巨木赫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