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后》池因

21、红雨 [修]

　　片刻后，两人走到一处地方。
　　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面如镜，映照出两人的面容。
　　扶憬忽地拥住师如醒，随后倒向湖泊。

　　师如醒听见那一刻，扶憬在他耳畔低声说：“如醒，别怕。”
　　他听见了扶憬胸膛上的心跳。
　　那一刻，他回答：“嗯。”

　　就在二人前往中央塔时，另一边的寻止也终于抵达了轮回城。
　　九恒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轮回城。

　　他从前听说过这地方，但是并未来过。
　　毕竟他也没有轮回的需求。

　　想到这里，九恒问寻止：“你是来轮回的吗？”
　　听见九恒这话，寻止笑了笑，他说：“不，我是来了结一切的。”
　　他所有的爱意和恨意自轮回而起。

　　那么，也自当由轮回而终。
　　否则，此生难入大罗金仙之境。

　　寻止面容冰冷，九恒瞧着同路了一段时日的人，有些讶然。
　　他说：“那祝你达成所愿。”

　　＊

　　岳擎宫宫主皱眉瞧着眼前的人，声音冷淡：“祁掌门怎么忽然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了？”

　　祁行暮一身白衣，面容温柔平静。
　　他说：“宫主不愿意我来吗？”

　　岳擎宫宫主笑了笑：“怎么会，祁掌门能来，让我这地方蓬荜生辉。”
　　“不过祁掌门来了，总得告诉我目的吧？”

　　祁行暮低声笑了笑：“宫主一如既往地再装傻。”
　　等不及岳擎宫宫主回应，祁行暮接着道：“最近宫主想来有颇多的烦恼，不如说给我听听。”

　　听见这句话，岳擎宫宫主面色有些难看，他道：“祁掌门，你这是在看笑话。”
　　“这些海域的人第一到的就是你们灵衍宗，莫以为我不知道。”岳擎宫宫主面容严肃，“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否则也不至于被动如此，他还能早些做准备。
　　而不是让海域那些人折腾他岳擎宫。

　　听到岳擎宫宫主的话，祁行暮忽然间就笑了，笑容温温柔柔，却总给人一种讽刺感。
　　“贺宫主这话说的有失偏颇。”祁行暮语气和缓，“我为什么要提醒你。”

　　“想来贺宫主已经打听到消息了，他们为了霁玉君师如醒而来。”祁行暮说，“贺宫主不心虚，又何必怕了他们，不是吗？”

　　岳擎宫的贺邱贺宫主忽然冷静下来，像是喃喃自语：“师如醒的事，跟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关系。”
　　“再说，如今霁玉君都飞升成仙了，我可不信他如此小心眼，成了仙，还要找我们一个小小的下界宗门的麻烦。”贺邱说道。

　　“是啊，师如醒不会找麻烦，但是不是来了海域的人吗？”祁行暮笑吟吟的。
　　贺邱脸色一黑。

　　谁能够想到，当年还是弱小的师如醒能够百年飞升。
　　想到这里，贺邱面色扭曲。
　　他困在渡劫多少年了，偏生被当年一个不起眼的小辈超越了去。

　　而就是这么一个小辈，在海域混得风生水起，最后飞升，越过了他去。
　　当年的决定……

　　贺邱想到这里，心里一颤。
　　“当年我的确以为他杀了麻长老，”贺邱说，“就算不是，如今谁又知道真相。”
　　“难不成祁掌门你知道？”说着，贺邱嗤笑一声。

　　祁行暮浅笑着，没回应。

　　“算了，任由那群人折腾一阵。等到时间过去，他们自然会觉得无趣。”贺邱说，“除非他们真的找到真相，抓住我岳擎宫的痛脚。”
　　“不过我可不信。”贺邱冷酷地说。

　　当年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哪怕真相存疑，贺邱也默认了对师如醒的追杀，否则他岳擎宫颜面何存。
　　说真的，主要是有个交代而已。
　　若非师如醒飞升，贺邱甚至都不会想起来自己当年追杀过这么一个人。

　　说完，贺邱望着祁行暮，说：“祁掌门自便吧。”
　　说完，贺邱甩袖离开了这里。

　　祁行暮面对贺邱的冷脸悠然自得。
　　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几口。
　　眼眸带笑，看着就令人亲近。

　　笼中之鸟突破囚笼飞走了。
　　祁行暮如今也看不见那原本还被他囚禁的鸟儿。

　　有些可惜。
　　不过很快了。祁行暮笑了笑。

　　妖族地界。

　　桑虞出了关。
　　他发现最近已经到了瓶颈，最初的急切心情也已经缓和下来。
　　虽说如此，桑虞依旧想要快些飞升。

　　不过有些事终究强求不得，尤其是修行方面。
　　桑虞仔细想了想，便决定离开妖族去外面走走。

　　在师如醒飞升后，桑虞也找人打听过。
　　师如醒飞升前的大部分时间，去往了海域。

　　桑虞忽地也想去海域看看。
　　他想看师如醒看过的风景，他也想知道师如醒那些年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

　　桑虞怔怔，抬起手来揉揉眉心。
　　真是痴了。

　　明明，他应该憎恨师如醒的。
　　明明，他当年说过，一定要杀了他，杀了师如醒。

　　可是自从师如醒飞升后，他的一腔恨意，忽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越是这段时日，他越觉得如此。

　　在师如醒消失的百年间，他偶尔会回想他跟师如醒相处时的一切。
　　这些年来想起师如醒的次数，甚至比以往百年更多。

　　“王上。”忽然，他身侧出现了一个人来。
　　桑虞目不斜视，道：“说。”

　　“听闻，海域来了一些人，他们……”那个人微顿，这才接着说，“和霁玉君有关。”
　　桑虞蓦地回头。

　　＊

　　师如醒睁开眼的那一刻，只看见扶憬的衣领。
　　扶憬手臂依旧揽住他。

　　“到了？”师如醒有些疑惑。
　　扶憬却应声：“到了。”

　　师如醒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只见此时此刻，自己正踏步高台，向下看去，云雾缭绕，如进仙境。
　　想到这里，师如醒不由得失笑。
　　本就是仙境。

　　再朝着别处打量了一下，师如醒终于瞧见了扶憬口中的中央塔。

　　中央塔高耸入云，看着高度，约莫比他们待的高台还要高上一些。
　　中央塔无人进出，更显得这片空间寂静无声。

　　而一颗参天巨树却忽然映入师如醒的眼眸。
　　这株巨木落在中央塔旁边。
　　一眼望去，树冠直入云霄。

　　而师如醒到来那一刻，枝叶轻轻晃动。
　　师如醒望着那巨大的冲天之树，不知为何，一怔恍然。

　　他仿佛见过。

　　“如醒。”扶憬的声音将师如醒拉了回来。
　　师如醒这才回神。

　　这时，眼前忽然又出现一道身影。
　　来人长相艳丽，眼尾上挑，穿着一身粉色衣袍，打扮的颇为花枝招展。

　　这人眨了眨眼，打量着二人。
　　扶憬眸色冷淡，回望无声。
　　师如醒倒是看了看，却也没说话。

　　好半天后，来人开了口。
　　师如醒在初次听见这声音时，只觉得颇为魅惑。
　　不过他灵台清明，倒也没什么其他反应。

　　“玄照神君，怎么这时候来了？”他站起身，问了句。

　　扶憬握住师如醒的手，这时候，轻笑了一下：“携道侣而来。”
　　师如醒立马就见到这位粉色衣裳的男子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的道侣？”来人问道。

　　扶憬却不再管他，对师如醒介绍道：“这人名叫重溪，名号为红雨。”
　　听见红雨的名称，师如醒微微眨眼。
　　这不是桃花别称？

　　似乎察觉到师如醒的想法，那粉色衣裳的男子懒洋洋地说：“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桃花仙。”
　　直白，通俗，他就喜欢这名字。

　　师如醒微微颔首，礼貌地喊了声：“桃花仙。”
　　“诶呀，不错不错。”听见师如醒准确叫他桃花仙，他顿时笑眯眯的，随即转头对扶憬说道，“你这道侣爱比你会说话。”

　　扶憬见状，自然不介怀这点，说道：“自然。”
　　桃花仙：“……”

　　桃花仙眼皮子掀起来，说：“来中央塔干嘛来了？”
　　听见桃花仙的问题，师如醒若有所思。

　　扶憬作为一名神君，这位自称桃花仙的人对扶憬态度自然，想来身份也不会太低。

　　“我自然是带道侣来修行。”扶憬颔首。
　　桃花仙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说道：“驻守四方的神君本就有这个方便，你随意。”

　　言罢，桃花仙又施施然地离开了。
　　来去无痕。

　　“红雨也是一位大罗金仙。”扶憬为师如醒介绍道。
　　闻言，师如醒不算特别惊讶。

　　“仙界，不止四位神君。”师如醒说道。
　　扶憬回答：“准确来说，明面上只有驻守四方的四位神君。但是中央塔还有好些位，红雨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红雨一直在这此处却是一种责罚。他被惩戒看守中央台五千年。”扶憬淡淡道。
　　“红雨总爱折腾中央塔，我记得前些年红雨终于折腾到了某位圣境家门口。”扶憬说这话时，并不避讳。

　　只见这话说完，桃花仙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皮笑肉不笑：“揭人短呢？”

　　师如醒歪了歪头，轻点了点扶憬的掌心。
　　这位桃花仙看起来和扶憬关系还不错。
　　至于从哪里看出来……

　　师如醒发觉，他似乎更加了解扶憬了。

　　桃花仙到了两个人面前，双手抱臂，嘴角扯了扯。

　　扶憬并不理会于他，目光专注地落在师如醒身上。

　　桃花仙一旁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玄照什么时候找的道侣，他明明没感觉到两个人有道侣契约。

　　但……两人相处时，玄照简直不像那个冷淡的玄照了。
　　桃花仙向来对情爱感兴趣，他生性风流多情，不在中央塔时，偶尔化身穿梭在仙界何处。

　　他每一次陷入爱河时，就会突生意外，没有一个好结局。
　　他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真挚诚心的，偏生命运并不眷顾于他。

　　瞧着师如醒二人哪怕不说明，却也情意相通的模样，桃花仙承认他有些嫉妒。

　　师如醒抿抿唇，有些疑惑桃花仙的目光。
　　桃花仙见状，收回视线。

　　随后他又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
　　就看！就看！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