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公鸡 张墨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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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墨悲也不想闻鸡起舞，但后院的那只鸡，她不会杀。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自己从木床上拔了出来，摸黑换上了深蓝色的民国风棉袄，套上同色的棉裤，还是有些冷，摸到桌子旁，把帽子戴上，总算感觉冷气没有侵蚀她的耳朵了。
为什么当初穿越的时候不是穿着羽绒服呢？
张墨悲第二次叹气，从温吞的被窝里摸出来一个铜汤婆子，迎着打鸣声绕过木床和影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上挂着的黄铜锁，打开门扉，走出了几平米的小房间。房外是一方青灰色的，半亮不亮的天。在后院——其实也不过是有一口井，三四平米见方的一块地方，鸡看着人来，扑扇了一下翅膀，也许是想让自己看着强壮一点。
但没有用，张墨悲把汤婆子打开，水倒进下水的沟槽里，琢磨着，是做黄焖鸡米饭还是烧鸡公（带饼子的那种）。
她没有那么大的铁锅，但是这条街顶头那家是卖老鹅铁锅炖的，可以去借。或者整只鸡可以一起送过去？
唉，民国。
张墨悲拎起一桶水，往前面提过去。翻手看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现在开始烧火，还能做一会儿早饭的生意。等到了中午，再把这只鸡提走，今天是星期三，二月红会到店里来。
自从被二月红接到城里，来了这家面馆，二月红开始是天天来，后来隔一天来一次，吃一碗面，然后坐在摊子上，同张墨悲说话，宣誓主权的意思很明显了。
有次连续几天都没来，来的伙计不说，张墨悲也不问，甚至有人开始闹事，被二月红安排的人顶了回去，二月红还是没有出现。就在张墨悲以为二月红终于要放弃的时候，他又来了，并且仔细解释自己为什么半个月没来——这很让人幻视迟到解释的男朋友，尽管张墨悲和二月红从没约定过哪天见面。
“哥不用解释的，我知道你忙，人，天天吃一样的东西也会腻。”张墨悲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提不上担心二月红了，但二月红听完这句话看起来很慌乱。
他什么也没多说，第二天，他约张墨悲去逛铺子，张墨悲拒绝了，她接了城里一户人家的长寿面生意，因为那家的寿星说喜欢她做的豚骨拉面——改良版的。张墨悲中午送完货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二月红站在落着门板的门面前，身旁是摞着半人多高的大大小小的盒子，围了一圈。
看到张墨悲回来，二月红绽出一个笑来：“你回来了。热不热？”
张默悲曾经觉得爱情这种事，得是有一个人，在你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在你身边，给予你助力，而绝不是身边多了一个有身份的人。但二月红在那儿站着，她竟不觉得烦人，反而觉得他就该在这个位置，如果他不在，那才叫人觉得……
“怎么没叫车？头上都是汗，擦擦？”二月红递过来一方帕子，张墨悲突然就觉得热了，好像身后也热浪推着她，她说了声谢谢，抬起袖子擦额头的汗，二月红也并不尴尬，把帕子收了回去，看着张墨悲，仿佛永远看不够，直到她觉得尴尬得不行。
“那些是，什么？”张墨悲指着那堆东西问。
二月红这才从“丫头害羞的样子真可爱”的思绪里转过来，脱口而出：“送给你的。”
张墨悲瞪大了眼睛：“聘礼？”这么点儿？
“赔礼。”二月红转身帮张墨悲把门板拿下来，说是拿进去说。
“不不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张墨悲涨红了脸：“我不要，我这里哪有地方放这些。”
“你看看哪些喜欢，不喜欢我拿去退了”二月红说：“或者我带你去店里，你亲自选。”
可是二月红有什么好赔礼的？
“我多日不来，叫你担心了，是我的不是。”二月红说。
张墨悲皱眉：“我，也没有……”
二月红道：“昨天，你看都不看我，就好像我们是陌生人，我心里很不好受。”
张墨悲放下最后一块门板，辩解道：“哪有，昨天客人那么多，我忙着……”
“不是怪我么？”二月红把手里的板子也排好了，靠着墙放。
“我干嘛要怪你，本就是没有约定过的事……”张墨悲这么说着，觉得也是，明明一开始是想二月红不来最好的，怎么渐渐的还要为他不来而烦神呢？
二月红站在了门前，挡住了张墨悲进去的路，张墨悲抬头看他，却见他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原来？什么原来？
“对不住，丫头，我自说自话惯了，没有同你商量，这是我的不是。”
“你可以同我讲的，我们约好时间，我一定来，好不好？”
……张墨悲有时会恨自己太容易被蛊惑，对上那双眼，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之后，二月红就开始每周一三五七定点来，其他时间随机来。
张墨悲算着时间开张，今天早上做大卤面，卤子都是昨天就熬上的，7点多，就差不多卖完了，她趁着没什么新客，准备去后院拎鸡。
康子，二月红的一个伙计，经常给二月红传话，看着张墨悲拎着一只鸡出来，隐隐有抓不住的趋势了，面也不吃了，嗦完最后一口就上来帮忙：“我来我来，姑奶奶打算去哪儿？”
“去东头那家杀了炖个铁锅，给你东家尝尝。”张墨悲手上是有力气的，但也没拒绝对方帮忙，说明了去意。
康子右手拎着乱扑的公鸡，左手抡起面碗又干了一口汤，擦了嘴，打包票说他去搞定，然后他就走了去。“不要八角！”张墨悲在后面喊，康子回过头拍了拍胸脯，意思他明白。
张墨悲乐得见有人帮忙，康子算是红家的柱子，张墨悲之前没少给他加肉，用着也不担心，看着康子往东走，消失在拐角处——这条街有一个弧度，所以东头的店面这里是看不到的。
可是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直到二月红到了，康子都没有再出现。
好像，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