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次 随同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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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红还是去了，而且是带着张墨悲一块儿去的，他原本是不想带夫人的，因着这一趟出活不似之前只有他自己的人，队伍里还有解家，霍家，张家的人。
佛爷的人他还算比较放心，有佛爷的命令，不会有人突然发难，除非佛爷要他红家的命，但他看不出来有绕这么一大圈的必要。
解家就全是生意人了。解九不在，大家合作时都是和和气气，背过脸全是阴谋诡计，但他们红家也不是好惹的，解家既然找他们帮忙……算了，他防着点就是了。
霍家……都是女人，但你又是不能把她们当女人看的。需得防着她们，别给丫头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即使他们说了…说了就说了，丫头也不会站到她们那边去的。
当然这些都是出于对丫头的安全考虑。
可丫头说她想出去看看，二月红是当了真的。
出去看看，多合理的要求啊，他平时那么忙，也的确没有什么空陪着丫头出去转转，二月红想想便觉得自己做得不够。丫头在外头，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叮嘱，他只是不相信自己。万一他的计划不够周全呢？万一墓里出了什么事呢？万一他太过自信，没能护住丫头呢？
二月红想得很多，决定得也快，他不想做没能力实现妻子想法的丈夫，于是仔仔细细设计了好几套方案，带上了她。
丫头不会骑马，他就带着她骑。只是霍家带上了仙姑，小姑娘灵性得很，一开拔就找来了，和丫头谈天说地的，他连说话都险些插不上嘴，最后轮到只能关心一下：“渴不渴？喝点水。”
“嗯。”张墨悲每次也都很给面子地接过水囊喝上一些，他再就着张墨悲的手喝上一口，便有了些隐秘的欣喜，连日头也不觉得晒了。
如此三番之后，仙姑终于忍不住道破：“你们都不是真渴，为什么总要喝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渴’？我现在恰很饥渴。”二月红对十来岁的姑娘也口无遮拦起来，惹得丫头还睨了他一眼。
但他也很委屈好吧？原来打算揽着丫头，从不同的视角带她看山水的，可霍仙姑这小姑娘偏生横插一脚。霍仙姑虽然样貌可爱，却并不天真，话里常有机锋，在丫头面前还有些倨傲，让他不是很高兴。
不过二月红也不是孩子了，不会在路上找不痛快，希望霍仙姑知难而退。霍仙姑却好像真的没听懂：“离晌午还早得很，怎么就会饿了？”
张启山在队伍前头听到了，笑看霍三娘稍停了些马，回身招呼二月红：“二爷雅量，竟也会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呵呵。霍家的姑娘可不一般。”二月红拉过张墨悲握着马鞭的手，打算加快速度，他记得这条路上前面有一个小庙，供奉的送子观音，他得提前带丫头去拜一拜。
和二人说了，便要往前走，却听得霍家似乎谈论到了霍仙姑的婚姻大事，霍仙姑清脆的声音毫不掩饰：“我才不要找个天天喝水都要看着我的管家婆。”
这话的指向太明显了，“仙姑！”三娘立马呵斥，仙姑却并不认错，张墨悲听对方似乎是跑开了，拉了拉二月红握着马鞭的手：“哥便是管着我呼吸，我也是乐意的。”
二月红从胸腔中发出一声闷闷的笑来，将马背上的人护得更紧了些：“我心同卿。”
“这霍家七姑娘嘴上不饶人，心气也高，不知道哪个小子能入她的眼。”张墨悲有些感慨道。
最近，对上一世的记忆愈发模糊了起来，但她约摸记得，至少她离世的时候，霍三娘还把持着霍家，却已经明显属意霍仙姑当家了。
二月红不答，对霍仙姑的事情一点儿心思也不想花，只同张墨悲说起拜观音的事情，又在坡子陡的时候勒马慢跑，低头问她：“是否是为夫不够努力？”看到身前人红了耳朵，才又纵马疾跑，不到晌午便到了小庙。
拜过后等到队伍，方又启程。
辗转五六日，一行人到了地方。
张墨悲安安静静地待在二月红身边，看他们对着地图研究附近的地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海昏侯的墓，在二十二世纪已经不是秘密了，甚至说在考古学，对海昏侯墓葬的研究，在二十一世纪晚期就已经被盘包浆了。
她被爷爷耳提面命着搜集了不少资料，那些研究无论怎么主观，海昏侯墓葬的位置都是确定的，在南昌北的赣江西边，这个位置绝对不会错。
可是他们这次的行程虽说也是依着赣江，却是在江水南边，恐怕和海昏侯没有什么关系了。这里的草木长得极为茂盛，也有些古怪。
再看他们定位的地方，张启山和霍三娘他们一致认为，东西不在脚下的山中，而在往东南方向的另一座山里。
“以山为陵，这不是诸侯墓。”古代的“坟”和“墓”指的是两种东西，“墓”往往是指地面以下的部分，“坟”则必有土堆，而土堆越高就代表着墓的地位越高，一整座山的土堆，就成为陵。他们判断，这里的墓只是陪葬，而东南方的整个山已经被挖空了，或者说，整个山都是被填出来的，无论是哪一种，都表示这墓的规格比他们认为的“诸侯”级别要高，年代也要早。
张启山和二月红交换了眼神，都是贼不走空的态度，霍三娘更是势在必得。于是张启山对解家的伙计说道：“传信给解九吧。”
这趟是个大活了。
来这儿的四家里，解家是不大参与地下工作的，更多负责地上的疏通安排，此刻烧了一块儿的草地，圈出地方搭了临时的棚子，熏上了霍家带的驱虫香。另外三家，则各有各的功夫，此时以张启山为主导，分配了一通任务。
众人在干活的时候，都相当专业，路上再嬉笑怒骂的，此刻也都收敛了心神。方圆五里外便有人家，也安排了人放风，清了场子后，不等太阳下山便开始动工，打洞验土。不消半个时辰，就定出了一个深达12米的坑道。
霍家的伙计只身下去，带出来一件铜器，拿给霍三娘他们看，张启山他们都不消上手，便嘴角带笑：“解九的人这回是看走眼了，不过走得不冤，你说呢？”
二月红自然也看出门道来，就着话茬给张墨悲解释：“这东西形制古朴，文饰却繁复，方才下铲，封土也没有浇筑过的痕迹，可以判断是先秦的墓，至于规格，我就不在佛爷面前班门弄斧了。”
九门中人各有精通，像二月红，精通东汉至南北朝的墓葬，尤精南北朝，而西汉往前，就是张启山的领域了。
于是众人望向张启山，只见他接过东西，指尖轻敲，薄唇轻启：“王墓。这一片区域，东周属吴越，吴国偏东，这里，极有可能是某一代越王之墓。”
霍三娘接道：“那难怪了，这下头必然有多层，掏出一整个木椁室也说不定，解九的人怕是以为是黄长提凑，就浑说是海昏侯吧。”
黄肠题凑是指用整块整块的黄肠木封住棺椁，整套的黄肠题凑，张启山家里地下就有，几乎是无价的。
“既然不是汉墓，消息里说是火洞子，又怎么说？”二月红问。
火洞子是指墓内因为空气密闭，产生了可燃气体，一旦接触空气，就会喷出火焰。据说当年的马王堆汉墓就喷了几天几夜的火。可火洞子的产生，对墓的密闭性要求极其高，东周时期的技术，恐怕是做不到的。
“这还只是墓道，等辨明方向，到了墓室，还得看你们家的好手。”张启山拍了拍二月红的肩膀。
霍三娘轻笑：“既不是，今天恐怕还用不到红家的独门功法，不然我们霍家和红家各出人手，两路并进，如何？”
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张墨悲却已经在对着黑夜中的煤油灯发呆了。
她知道这个墓。
这是当年发掘出的另一个大墓，的确如几人判断的那样，是东周时期越王的墓，出土了大量的青铜器，玉器，陶瓷器皿，保存较为完整。最初据考古学家考证，说是越王勾践的孙子，后来又有遗失的文物回流，证明墓主人是越王勾践的爷爷。整个椁室用了楠木封上，保存较为完好。
上一世，二月红有没有来这么一趟？张墨悲完全没有印象，因为她之前从不插手二月红在外面的“生意”，如今就是想“剧透”也是两眼一抹黑了。
是什么导致队伍没有把这个墓摸干净呢？
张墨悲想不出缘由，不免有些紧张。
“丫头，是不是累了？”二月红那边安排好了事情，就发现了张墨悲的心不在焉。别看他们干掘人坟墓的事情，自己其实也迷信得厉害，加之墓地总有阴煞之说，二月红也格外在意这些，怕她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张墨悲忙摇头，她可不想这时候被拘在帐子里，万一出什么事，她在外头也好随机应变一些。只是不知是否是天气原因，之前断过的腿骨有些隐隐作痛。
同二月红说了，他立刻去找了个铜的汤婆子来，灌了热水，用被褥包着给张墨悲：“捂一捂，这里不出两天就能结束，到时候带你去附近县城玩儿。”
“你总是拿我当小孩哄。”张墨悲很是受用，却仍是嗔着给他束上了准备下地衣服的腰带。
二月红吻了吻张墨悲的额角：“就算你给我生了十个八个，你也还是我的小丫头。”
张墨悲狂汗，心说上辈子生了三个讨债鬼，身子就已经亏空得厉害了：“还十个八个，你当我是母猪吗！”
二月红面不改色：“咦，我的确属猪，丫头小我三岁，不是母猪，该是母老虎才是——唔，别勒别勒，我错了哈哈哈。”
……
霍家和红家下了那越王墓，一路颇为顺利。二月红和霍三娘联手，直接定到了主棺的位置，弄出一个船形棺来，青铜和玉器不胜枚数；一晚上拆了所有的机关陷阱，探明了底下的25个分室，12口棺木，换了伙计分批往外运；另一边张家去探那更大的墓的人也传回了消息，那处的山头的确有着一个规模更大的地宫，众人一时间欢欣鼓舞，几乎都看到未来三年的好日子了。
可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就在夜晚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