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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遇见 陈皮和新的 ...

  •   上辈子,据二月红所说,他收陈皮是看中了对方的根骨。那时候陈皮已经年纪不小了,十三岁,早就过了能练童子功的年纪。当时陈皮正在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是二月红拉了他一把。陈皮人性格乖张,却认死理,心里对二月红有着自己也不肯承认的感激之情。所以即使后来陈皮唱曲根本找不着调,唱不了戏,又凶性难改,心里不服管教,经常被罚……但却从没有对师门不敬过。张墨悲记得最后那阵子,自己病得厉害,陈皮和二月红也争执地厉害,虽二月红有所隐瞒,但她也知道了自己的病和陈皮有关。
      可再度见到陈皮,张墨悲心中并无怨怼,反而是感叹缘分如此,希望这一回,陈皮能回到正轨来。她却不知,陈皮在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再一次地陷入了命运的彀中。
      陈皮从难耐的痛和痒中醒来,他最先恢复的感官是嗅觉。
      那是一股清雅的香气,和他在草庙里,篷船上闻过的味道都不一样,他只有一回闻过这种味道,似乎是在一个酒楼里,他当时饿得发慌,不知是碰到哪位贵人了,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两眼发黑,却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把他扶起来,那人身上便有一股香气,那是好人的味道。可惜,这世上好人活不长。陈皮想着,睁开了眼睛,天已大亮。
      他被一个戏班子捡了,他闻到的香气,是身上绷带在班主夫人马车上沾染到的。好香,他使劲嗅了嗅。
      陈皮被领着去见班主和班主夫人,一路上还没问几句话,面前这个叫三七的人已经傻不愣登地把事情全说出来了。这戏班子并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血的事,就是看他浑身是血,才把他带上的。陈皮按兵不动。兵器丢了,他现在确实不大方便行动,这戏班子似乎是傻的,但也没让他感觉不舒服,他懒得动手,毕竟他杀了这些人,也没人会付钱。他不做亏本买卖。
      可到了班主面前,他才后悔起来。面前的人面容姣好,深不可测,更让人无法抵抗的,还有班主夫人,她端给自己和班主一人一海碗的面,上面浇了素鸡鲜笋浇头,那味道诱人极了,陈皮虽极力克制了,但口水还是在不争气地分泌着。
      “你尝尝看,条件简陋,只能做成这样了。”她的声音让陈皮也有些飘,太温柔了,从来没有人,这般对他说过话。只见她冲着他笑:“你也吃,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吧。”
      就算是断头饭,也是值得的。陈皮想着,拿起筷子和碗吞了起来,吃了个干净,连卤汁也没放过,舔得干净。
      张墨悲看着倒有些愣怔了,从前陈皮也挺不顾形象的,但舔碗这种事,好像还是头一回见他干。一旁二月红有条不紊地快速吃着,张墨悲便张罗着和三七继续下着其他人的份。
      众人都吃上的时候,张墨悲走回来,陈皮已经在给二月红叩头了。
      “这是你师娘。”二月红说。
      “师娘!”陈皮又叩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有了光亮。
      张墨悲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嗯,你既喊我一声师父,往后有我一口饭吃,必有你的一口。你过往之事我不作追究,日后有行差踏错,自有门规约束,我亦不会宽恕。”二月红在做例行的训导,等陈皮应了,便无话说了,示意张墨悲说两句。
      张墨悲向来是唱红脸的那个:“起来吧,陈皮。你身上还有伤,回头叫三七给你配点药,好生将养。”
      “你师父留你,可不是看你来跪的,后面练功时候才要吃苦,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陈皮一骨碌爬起来,扯到了伤口,还斯哈了两声,觑着二月红和张墨悲,似乎还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张墨悲笑道好,陈皮便也笑起来。二月红也吩咐好了三七,让对方带着陈皮。
      队伍一路启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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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皮的确不是唱戏的料,但身段柔韧,二月红并没看走眼。他练功也积极,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积极了,好几次发狠伤了自己,张墨悲还去看了两次,讲了不少道理,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总归之后没有再因为急功近利受伤了。
      新收的徒弟不能接唱戏的衣钵固然可惜,二月红却也不甚在意,左右日子还长,好生物色着,兴许还有好苗子。
      好苗子还没有苗头,生意倒是又来了。

      解家九爷家大业大,常有亲戚要摆各种宴席。宴席是一种仪式,有时候也仅仅是某个圈子交际的场合。
      这回是解九爷的一个叔叔,摆家里掌上明珠的“及笄宴”,也就是成年礼。
      二月红带张墨悲出席,送了一套淘来的爱马仕牛皮马具和赤金镶红宝头面,包含顶簪、挑心、分心、鬓钗、长簪、掩鬓、步摇、发箍/头冠、耳坠,中外俱含,价值不菲。
      进了一进,礼官唱过礼,便有小丫鬟上前领女眷到后院,老爷们在前院走动,谈天,直到观礼的时间。
      “去玩儿罢,不然,我陪着你?”二月红分明是自己拉着张墨悲的手不放,却说得好像是张墨悲离不开他似的。
      张墨悲已经看见李家嫂子在角门处冲她招手了,忙和二月红咬耳朵:“你去算什么,我不要叫她们看你!去跟你们大老爷们吃酒去吧,今天准你多吃一些。”
      二月红对这番耳提面命很是满意:“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开玩笑,他可不想因为喝多了,独守空房。
      两人笑着作别,二月红目送着张墨悲和李嫂子碰面,李嫂子指着他的方向,惹得张墨悲红着脸回头挥手,让他自去,二月红也笑着点头,然后看那抹浅蓝色的衣裙失在了门后。
      解家的伙计已经在旁边等了许久,眼观鼻鼻观心,眼看着二月红的神情一寸寸淡下来,连忙上前拱手:“二爷,可找着您,九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二月红应了一声,似乎也并不意外,跟着伙计往解家的书房去。

      “红爷和夫人如胶似漆啊,我还以为解子良请不来人了。”解九爷仪表堂堂,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褐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二月红来了,起身去迎。
      “你何时找我不可,非挑这个日子。没我在身边,丫头摸牌铁定要输了,还不知道要给你家送多少银元。”二人都是玩笑,话毕拱手见礼,二月红轻轻扫视一眼,室内还坐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正是霍家的当家人,霍锦惜,人称霍三娘。
      “就知道你要那她做筏子,为了让你安心来,我已经让小仙姑去了,你问解九,包夫人只有赢的份。”霍三娘落落大方,媚眼如丝,二月红冲她微微一点头,带过了话题:“七姑娘也快十三了吧。”
      霍三娘一挑眉,洋溢着骄傲:“可不是,等她成年,我可是会给她大办的,先说好,红爷可不能厚此薄彼,给我们仙姑的礼只许重,不许轻了。”
      二月红撩袍坐下:“这我说了不算,人情来往的事,都是丫头操心。我如今,可是连私房都没有的。”
      这倒是真的,因为红家生意上的流水是要周转的,二月红不会轻易支取;分红的钱二月红都是给张墨悲的,只不过是张墨悲从不会少给二月红花用的就是了。
      霍三娘和解九又是一番打趣,解家的伙计又带来了张启山的副官张小鱼。
      “红爷也是自己人,你直说就是,佛爷有什么要求?”解九爷看出张小鱼的犹豫,让他安心。
      张小鱼这次来是代表佛爷,穿着一身军装笔挺:“是。佛爷的意思,如果能出货,他愿意买下九成,按市价,多出这些。”他比了一个手势。
      “佛爷愿意出人了?”霍三娘问。
      张小鱼摇头:“佛爷亲自带一队人,跟您一块儿去。”
      解九爷笑了,霍三娘对条件谈得不是很满意,似乎想再争取一点什么,这时二月红终于开口了:“既然没我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罢起身就打算离开。
      解九连忙拦他:“正要拜托你呢!”
      “我今年已经干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二月红娶了张墨悲之后,便开始减少下地的次数,为丫头积阴德。这事九门的确都传遍了。
      解九爷拿出了一份石刻拓本:“你听我说。”
      二月红并不想听,因为解九这人但凡说了这话,多半是有说服他的把握的,但他今年的确不再想下地了,他总是梦见一些不好的事情,有时是丫头虚弱地躺在床上,有时他分明搂着丫头,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却已经没了呼吸,他从不敢和丫头说这些不好的梦,但他心里的恐惧,根本无法消解,就连齐八的金口也无法安抚他的内心。
      可解九说:“此番是为大义。”
      原来这喇嘛是解九夹的,开始找的是霍家,买主是张家。根据情报,那个墓是西汉时期海昏侯的墓。
      海昏侯那是谁?多少传奇故事。
      那墓里据说有金银财宝之外,还有一种草药,是当时海昏侯腿瘸了之后用的,能够让伤筋动骨的人恢复如初,还能抵抗饥饿。
      “相传当年海昏侯已经治好了腿,只是机不逢时,才未能一举翻盘。”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仗,大小天灾,那件事你也知道,现在九门很需要这种草药。”
      “我知道你想为丫头积德。犯一墓,救一地,孰重?”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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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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