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画外颜色》韦小林

27、油脂仙女 记忆过敏

　　新年前夜，江忠林带着雷止涣去了李清齐的别院一起跨年。

　　她终于促成了这个饭局。为此特意学了几个菜，又叫了餐厅的外送，凑了一桌子菜。
　　餐桌上安静的很，三个人吃完默默一起收拾：雷止涣帮忙收拾厨房，江忠林和李清齐则出去扔垃圾。

　　跨年前处理完所有垃圾是他们的习俗，图吉利的习俗。垃圾回收站有些距离，他们扔完垃圾手牵手一起回屋。

　　这个画面被人拍下来并发了出去……
　　江忠林作为素人加路人，被放大为陆维坦的女友甚至未婚妻之类，虽然只在小圈子内流传，还是引起了文江文娱的注意，立刻安排人冒充粉丝回复：陆维坦之前婚礼上牵着的人就是这个女人，是妹妹不是女友！
　　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两张牵手图片还是被截图做成段子流传了，在陆维坦粉丝内部广泛流传。

　　江忠林干脆退出了那个弱智的粉丝群，不予理会。
　　只是有一些大神级别的路人，把汪仲桔退圈前的最后一幅漫画和这次事件联系在一起。推测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汪仲桔本人。汪仲桔和陆维坦的感情故事和照片被各种改编剪辑乱七八糟的。

　　似乎，就等当事人做个回复了。
　　江忠林作为神隐半退圈的小小漫画家肯定不会回复，
　　而李清齐作为陆大佬，也没理由理会这些“小事”。

　　江忠林关了手机，转身抱着雷止涣吻着。
　　雷止涣单手搂着她，笑了，侧目问她：“不生气？”
　　“早生完气了！”江忠林拿过他的平板，扣在床头柜上，搭着他的肩柔声问，“你不吃醋哦？”
　　他敛了眉，“早吃完了。”
　　江忠林勾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你和肖梦，也是这样被传谣言的么？”
　　雷止涣挑眉。
　　“我堂妹茹姗有告诉我，你和肖梦在研究室的那些眉来眼去哦——”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打趣他。

　　“你认真的？”雷止涣看着她的脸。

　　“嗯哼，我知道你对她没意思。但不妨碍人家对你有意思。对不？”她耸了耸肩。

　　雷止涣扣过她的脑袋，吻了一会，“那我让她走？”

　　“不…不用，我打个比方。在那些弱智网友看来，我就是这种类型？”

　　“你很在意？”雷止涣似乎带了些情绪，吻得有些凶，才刚刚要过，似乎又蠢蠢欲动。
　　江忠林立刻求饶，“不不，我才不管了。”
　　奈何太迟了，雷止涣的行动比她语速要快。她被抱到床边时，连连叫唤，也只能化为喘气了。

　　……

　　这件事过去后不久，江忠林去了李涵办公室，讨论了下上次发布的插画书后续计划。她不清楚李涵为什么就是见不得她休息太久。

　　“我还没休息够。”她瘫直了腿说，“上一本插画册是我最后一本，反响也一般。”
　　“我不是以文江集团的立场和你聊，只是以朋友身份。你想休息多久都随意，有后续计划再回来不迟。”
　　江忠林盯着李涵眼睛片背后的眸子，探究地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受最近的谣言影响，故意找事让我做？”

　　李涵不置可否。
　　“哦！我最近画的少，等我有想法的时候，会和真儿联系。最近画着玩。有空我们一起去写生吧，的确有点烦！”
　　李涵看着她点了头，“好，周末，老地方？”
　　“OK，”江忠林笑了，“不准告诉李清齐，也不准带别人哦！”
　　“OK。”他默了默，补充，“不过，听说薛真儿提出离职了，要去海城发展。看来她还没告诉你”。
　　“啊？”

　　离开文江大厦，江忠林觉得清爽又复杂。

　　清爽的是：她和李清齐之间的瓜葛，最了解的还是李涵，不，应该说她的一切历史和脾性最了解的人都是李涵。聊起来很轻松。
　　复杂的是：薛真儿原来要离开去海城了。

　　江茹姗打来电话。江忠林今天出来散步没开车，上了一辆公交车，接起电话，“喂？茹姗。”
　　“嗯！姐，我告诉你哦，肖梦肖教授居然被调走了！很突然的。”
　　“额？”是很突然。
　　“调回她原来的单位，对外理由是结束合作。奇怪了吧！你可以放心咯，我帮你看着姐夫呢！”

　　江忠林笑了，“顾好你自己的学业就好。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嘞，我就想跟你说这事而已，那先挂咯。一会还有会。”
　　“嗯，忙吧，记得好好吃饭睡觉。拜。”

　　收了手机，江忠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点人少，她穿着老样子的工装外套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件马甲保暖备用。今天本想出门散散心的，坐在往郊野去的公交车上。

　　顺路去了李清齐在郊野的院子，她以为没人，没成想他也在。

　　两人默契相视一笑，在客厅坐了下来。
　　“这个季节本来少又下雨，今年却下了好几次大的”，她喝着水吐槽，盘腿坐。
　　“今晚留下么？”
　　江忠林看看窗外，回，“借你手机给止涣打个电话。”她大致说了情况，被大雨困在这，明天再回，就挂了。
　　这一晚，李清齐把主卧让给了她，他睡次卧。江忠林知道自己大概再也不能抱着李清齐的手臂睡了。

　　夜里，雷止涣来了。
　　李清齐开门，淡淡说，“她睡得正香，进来吧”。
　　看起来雷止涣淋了雨，放下伞，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李清齐取了换洗衣服出来，“去洗个热水澡吧，暂且穿下我的睡衣，如果不介意的话”。
　　雷止涣洗漱完，看着在李清齐大床上睡得死猪样的江忠林，蹙了蹙眉。
　　李清齐善解人意道，“床足够大，她习惯了，以前她睡那一侧，我睡这一侧。既然你来了，你睡这吧，我在客房”。
　　雷止涣嗯了一声。

　　次日醒来，江忠林挪到身边人怀里，伸手软软抱住那只胳膊，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李清齐的胳膊什么时候这么壮了？像雷止涣一样。想到这她尖叫一声，坐了起来。

　　对上雷止涣的眼睛，更像是受惊的小鹿紧紧捂着嘴，“天呐！我在哪？你在哪？”

　　“你说呢？”雷止涣大手一捞，将她拉进怀里，缓缓说，“昨晚夜里来接你回去，雨大就留下来了”。

　　“呃，那、那李清齐呢？”她翻身看了四周一圈。
　　“在客房”
　　冷冷的一句话，将江忠林浇醒了，她抓了抓头发，舒了一口气，对啊，昨天李清齐睡客房的。

　　回到雷止涣怀里，准备再睡一会。李清齐来敲门了，“醒了的话，起来用早餐吧。雨停了，早点收拾出发。”

　　这是要送客了，的确，陆维坦在这最不喜被打扰。江忠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跳下床冲进洗手间开始洗漱，回头拖着雷止涣下床，含着牙膏泡沫支支吾吾的，“快，我们快走。”

　　下山路上，雨后景色很美，哪怕冬天也是美的。
　　江忠林靠着车窗，“你不来也可以的”。
　　雷止涣认真开车，没说什么。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昨天去文江大厦开了个小会，然后就来这片溜达，山脚，你看那有个森林公园。结果天色突然变黑，要下雨，才来李清齐这个屋子。我都不知道他也在这。”

　　这算是再解释了吧，她搂过他的手臂，软软说，“你知道这边是哪里，油画村也在这附近，诺！你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流，“那条河记得不，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我在那使劲哭呢，你没忘记这个地方吧？”

　　突然提起过去的事。雷止涣一如既往保持沉默，似乎不仅失忆，还有些记忆过敏体质。

　　江忠林想，她都没回忆过敏他倒是……于是也沉默了。

　　车子开到了山脚，却没上主干道，折向一条小路。江忠林发现异常，淡淡问，“你是不是不认路，这不是回去的路，我开导航吗？”

　　“不用”，雷止涣低声说，侧目看了她一眼，“昨天不是想去森林公园逛么，今天没雨，我们过去”。

　　“呃……这么突然”，她倒是惊讶得很，张着大嘴巴瞅了他一会，见他面不改色的，“今天不是周末吧，你有空？”

　　“当然有”。

　　其实雨后，森林公园的小路有些泥泞，但主干道还是完好的。岷城是南方偏暖的城市，虽然在冬天，还开着不少的花。
　　人少、空气也好！

　　江忠林牵着雷止涣的手，遇到一个无人自助的便利店，还能自助烤肠，也是很新奇。

　　雷止涣见她一副见什么都很惊讶的样子，问，“这一片不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她点头，“以前这里不是森林公园，我一个女孩子，也不会随便跑到没开发的山上玩，顶多，诺，就是李清齐的屋子那边，经常去那边玩。现在都被开发成别墅区了。以前，这里有点像原始森林……有大灰狼的那种森林。”

　　雷止涣听着她一长串的话，接过她递来的一根烤肠，却不是很想吃的样子，转身去自助支付，付完一直拿着烤肠也没吃。

　　“你不饿哦？早餐都没怎么吃。”
　　他摇头，闻言把手里的烤肠给她，“你多吃点，待会原路返回，会很累”。

　　江忠林拉着他的手，垫脚走着，轻轻蹦跶着。他亦步亦趋，微微抿唇笑着看她侧脸，那种雨后阳光洒下来，带着水汽和雾气的氛围，让她看起来像个仙女降临一样。

　　不过是个野里野气的好看到家的仙女，嘴角带着一点油脂的仙女。雷止涣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低头吻了她，在她受惊之前，就松开了。

　　这一天走得脚底板疼，但眼睛很舒适。

　　回去，两人在菊子餐厅用完餐，早早就躺下，抱在一起，吻到酣畅、睡得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