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画外颜色》韦小林

23、他挽着袖子 脚底的泥泞

　　李涵将手机离耳朵远些，“等着！”他起身拿了外套，出了办公室。

　　门口助理跟了上来，“外面在下暴雨！建议过一会再走。”
　　“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你下班吧”
　　助手顿了顿，跟上，进了电梯，低声说，“我送你吧，路况不太好，有安全隐患”。
　　李涵点了头，“顺便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李涵下车，助手给他撑了伞，进了便利店，快速在卫生用品货架上拿了一包卫生巾，带了瓶水，又去隔壁药店买了止痛药，回到车上。
　　助力问，“不是回去么？”
　　“嗯，”李涵垂头，“去鼎宴。”

　　李涵到的时候，江忠林正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对上李涵湿漉漉的脑袋后，她愣了，“也没那么急……”

　　助手站在门口，帮忙带上了门。李涵走近包厢，扫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吃饱了？”
　　“嗯，你呢，吃了没，一起吃点？”江忠林伸出手，向他要东西。他把袋子递给她，看着她翻来翻去。
　　江忠林取出一片卫生巾，捂着肚子去了包厢内的洗手间，其实，她也可以向餐厅的工作人员求助的，就是别扭的很，想找熟人。

　　处理完，拿起李涵的外套系在腰上，坐了下来。

　　李涵低头看了眼被她坐在屁股下的西装外套，估摸着那件衣服要报废了，拿出水和止痛药递给她，“吃吧”。

　　江忠林跳了下嘴角，“你还记得，谢啦！”说着吞下药片，又取了几张擦手巾递给他，“擦擦头发吧，你干嘛淋雨呀！”

　　李涵叹了口气，“我火速过来，你还数落我！外面雨很大，过会再走吧。”

　　江忠林闭了嘴，舀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移到他面前，用的是她的碗。
　　李涵明显没有胃口，推开了。她问，“你还在文江大厦吧，那里过来近，这么点距离你还被淋，是得多大的雨？”

　　“超大雨！比我们分手那天还大。”他淡淡说了句，咽了咽口水，看起来真有点饿，加班还没吃晚餐的样子。

　　江忠林看不过，按了按钮交了服务员来加餐加碗筷。
　　两人在包厢吃了一会，雨势还是不小。李涵问，“你准备怎么办，就近去我那休息一下？跟你男人说一下，让他雨小后去我那接人？”

　　江忠林不置可否，给雷止涣拨电话没通，她发了短信，说自己去鼎宴附近的朋友家躲雨，雨小后再回家，让他不要接她直接回去。
　　然后上了李涵的车，去了他那文江别墅，李涵助手送来了换洗衣服，洗完澡裹着个毯子缩在沙发上喝热水。
　　她手机一直开机放在手边，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李涵也洗完澡，微湿着头发走了过来，坐她旁边喝水，开了客厅大屏幕，随意点了新闻，正好在播放外面大雨的情况，又切了剧情片，在播爱情片，他们沉默着看着。
　　李涵突然问，“过的怎样，和他一起？”
　　“就那样呗”，她侧目看了他一眼，“吹头发去，一会感冒了。”
　　“你婚礼快了，我也收到请帖了，李清齐应该也是。”他看着屏幕的男女主人公接吻镜头，默了默，咋舌。
　　江忠林点头，“头大，婚礼场地在海城。我说了不算，雷止涣他爸好像想搞得比较正式”。
　　“以他的身份，的确不仅仅只是婚礼，一些政客和人脉都会来捧场，虽然他已经退休，不妨碍他为两个孩子铺路。真的爱他？”李涵看都没看她，淡淡问着。
　　外面打了个雷，把江忠林吓的杯子都洒水了，她慌乱用毛毯擦着，抬眉回答，“重要么？”

　　“重要！”李涵回答，起身给她拿了条新毛毯，“喜欢到可以放弃李清齐了？”
　　“呃”，江忠林愣住了，放下杯子，“为什么非要把它们放在一起？我知道清齐哥一直和林盏在一起。”
　　李涵笑了一下，“不是为了刺激李清齐，也不是为了替你妈报仇？我是不信的。”
　　江忠林顿了顿，拿起抱枕朝李涵砸过去，“要你管哦！李清齐根本不会被刺激到好吗？”

　　“所以是第二个，为了当年的事？”李涵按了眼睛，低声提醒，“和他结婚生孩子，确定是在让他痛苦？”
　　江忠林笑了一下，“我不确定，这要看他爱不爱我了。如果爱我，知道我的想法他大概偶尔会痛苦？”

　　李涵顿了顿，“他知道你的想法？”
　　“连你都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她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水，“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李涵收回视线，看着屏幕上的爱情剧，环胸安静了一会，缓缓开口，“爱你又如何？”

　　“放心，不会发生你想的事情。不会生孩子的目前。他爱我的话，估计会像你一样最终受不了吧，然后和我分开。”她淡淡说着，看着屏幕，有点瞌睡了。

　　李涵看出来她很疲惫，调整了下室内温度，“累的话，去客房睡吧。”
　　江忠林笑了下，“你也知道如果李清齐在的话，我都是和他睡的吧，现在也是这样。换你是雷止涣，你能接受吗？哪怕我和清齐哥什么都不发生。”

　　李涵立刻怼了回去，“不接受！”带着一点炸毛，“别再拿你和李清齐的那点事来膈应我！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几次。”

　　“好好好，雷止涣应该也一样。不过以前，我和他交往的时候，他好像没你这么炸毛，那时候和你差不多情况。”她歪着头回忆着。

　　“那是因为他不了解你，不像我把你看个精光。”
　　江忠林补充，“也有可能因为他对我无感，不爱而已。当初好歹你也是追着我的，他没怎么追过我，也很少说爱我。”

　　李涵哧了声，“那你们那会怎么搞在一起的，他不像那种会被不认识的女人勾引的类型”。

　　“嗯——”江忠林沉思了一会，“好像，那时候我没有勾搭他，那年思诣大学暑假回来，他也一起。但我不知道他是思诣的哥哥。”
　　“然后？一见钟情搞上了？”李涵冷笑一声。
　　“呸，我才不像你精虫上脑！当时我在郊野路上瞎溜达，坐在河边，想起你甩我走了，妈妈也走了，思诣也走了，就伤心在那哭。他突然过来，问我油画村在哪。”
　　“就被撩到了？”
　　“嗯哼，就打照面了而已。他问我为什么伤心，我就把前男友你吐槽了一遍。这算我主动的？后来去海城找思诣，又碰到他，是他问我要不要正式交往的。才在一起。”

　　李涵关了屏幕，“你倒是记得清楚，还记得我们的事么？”
　　“我们天天吵吵吵，除了吵吵还是吵吵，我和李清齐多说几句话你都吃醋诶！！你有病！”
　　“你当着男友面，和他眉来眼去，不是你有病！？”
　　“又没睡！好歹你那时候说要和我睡，我会同意的呀。”

　　李涵抿唇眯了眯眼，“看来是我不懂你好意咯？我只庆幸啊！要是和你睡了，怕是要忍你和李清齐一辈子。”
　　“为啥？”江忠林不解。
　　“大概，心里恨死你了，但还馋你，勉强忍着维持一下关系？”李涵若有所指，带着暗示。

　　江忠林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自然听得出来话里有话，“你是指，雷止涣是这种心态？”
　　“只是可能”，李涵看了眼窗外，雨还大，“我去休息了，客房是你的”。
　　“哦，晚安”
　　她沉默着喝水，是哪种心态？愁死了！

　　雷止涣深夜才来接她，一路沉默着回翰林院子。
　　进屋，抱起她回了卧室，他说，“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洗过了，刚刚在李涵那。我换个衣服就好，你也早点洗好来睡。”她甜笑一下，亲了他的脸，路上她已经知道他实验室的情况所以没多问。

　　雷止涣看了她一会，欲言又止，“我原本让司机留在附近，没接到你电话。”
　　“没事，我和李涵小时候一起长大，他那里留有我房间，客房。”伸了个懒腰，“好累，我今天大姨妈，明天也是……”
　　雷止涣暗了眼睛，吻了下她的脸，“你先睡吧”。

　　次日一早，江忠林钻进被窝，帮他一早热了个身。
　　结束后，她靠着他问，“是不是比较没意思”。雷止涣沉默着，揽着她，“肚子还痛？”

　　“嗯，前两天都痛。”她嘟着嘴，捏了捏他的脸颊，“爱我么，止涣”。
　　雷止涣看着她，捏起她的下巴，“一直问这个问题？”
　　“是嘛！以前，我们恋爱的时候，我都没问，一直就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她轻声呢喃，“但我爱你。”

　　雷止涣没有多话，反而借这个特殊日子，给了她日常不曾有的细腻的热吻和柔和带着胡渣的密密麻麻蔓延四处的浅吻。

　　他做了早餐，热了牛奶，抱她去用餐。江忠林一口喝了牛奶，嘴角泛白问，“忘了，我们的后院被淹了吗？”

　　“这是半山腰，没淹。雨小了，一会我去看看，菊子阿姨餐厅的人要送些食物来，你想吃什么？除了乌梅子外”
　　江忠林顿了顿，“不饿了，晚点再说。止涣，我亲一亲你”。
　　雷止涣默了默，起身走向他，吻了她一会，“下午一起出门走走，现在外面还湿滑”。

　　江忠林点头，站起来慢悠悠挪向窗边。

　　看着他挽着袖子，在后院清理暴雨后的狼藉。他手臂的肌肉，脚底的泥泞，脸颊的细汗，似乎都让她的心脏微微揪紧。

　　看了一会，她就觉得心脏有些疼痛，回去泡了一壶茶，从窗边递给他，“过来帮你擦汗！”

　　雷止涣走过来，倾过头让她擦。

　　她说，“没想到你最性感的样子是这个时候，而不是床上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可雷止涣还是听到了，他眉色微敛，淡淡说，“床上有不够满意的？”

　　“没……”她吓了一跳，“没有。怎样都爱你！”说着大大方方吻了他一下，有些炙热，留下了个红印。她很少会留下红印，留印子的一直都是他。

　　她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