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奇异果

9、暧昧男女

　　在我公司不远的地方开了一家咖啡屋，门面不大，但是装潢得很有情调，咖啡味道也很好。
　　青鸟，很有趣的名字。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肖嘉乐。还记得以前她还经常出现在我家的时候，有一次和路皖讨论外国文学，提到了一部童话，名字就叫《青鸟》，嘉乐说“青鸟”就象征着幸福，有时候人们太过于追求外在的形式，反倒忘记了幸福的真正涵义，往往忽略了身边真正的幸福。
　　青鸟咖啡屋，幸福的咖啡屋吗？
　　公司的女职员只要去过一次就开始对这家店赞不绝口，恨不得一天去N回。时间长了我和男职员也去了几次，大家终于弄清了事情的真相——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说那些成天只知道化妆品时装流行色的女人们什么时候提高了品位懂得品咖啡了，原来重点在于那里的老板真是帅得没天理！
　　英俊，斯文，优雅，年轻，煮一手好咖啡，并拥有一家自己的店铺……几乎就是传说中的白马……
　　“王子！”
　　女人们私下这样称呼他。
　　不得不承认，苏牧阳——这家青鸟咖啡屋的英俊老板，非常有魅力。他总是从容不迫地微笑着，透过鼻梁上的金丝眼睛温和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有时他会出来招呼一下熟悉的客人；有时候会亲自在吧台里准备咖啡或饮料；更多的时候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子上看书或写东西，宁静得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偶尔他也会和客人聊上几句，用他“柔和的嗓音”（女人们评定的）解释蓝山和曼特宁的不同。
　　这样的男人令同性妒忌，但他那里的咖啡确实很棒。
　　“王子有女朋友！”
　　这消息象爆炸的原子弹的蘑菇云一样震撼着、扩散着。
　　下班前一小时，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于是我和几个单身的男士被拖去“青鸟”。苏牧阳正在吧台里磨咖啡豆，听到门口的风铃响，抬头看到我们这批熟客，于是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
　　平时在酒桌上一个顶俩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雌们的豪放一进门就消失无踪，小家碧玉地迈着莲步走向沙发。看着在办公室用牛饮的方式喝水的她们翘起兰花指端着咖啡杯轻啜，我直想笑。
　　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又有客人进来了。随着风铃声我漫不经心地向门口扫了一眼，被雷劈到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嘉乐，带着她那阳光般的笑容，踩着铃声进入。
　　新烫的大波浪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荡漾着，造型夸张的耳环在发间闪烁，颇有波西米亚风味的大披肩罩住了她的整个上身，流苏在腰臀部位舞蹈，配合着下面那条带金属装饰的牛仔裤。及膝的高跟长靴在地面上敲击出明快的节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家里有个时尚迷的妹妹有时候还是有些作用的。
　　“快看，那个就是王子的女朋友！”
　　“哇！好辣哦！吉普赛风格耶！”
　　“我还以为王子一定是配淑女呢。真意外……”
　　“才不是呢！上次我看到的时候她是很淑女的打扮，相当高贵的那种。女人就是要多变啊！”
　　众家女人八卦的时候，苏牧阳已经笑容满面地从柜台里迎了出来，两人还当众示范了一下法式贴面礼。
　　我的位置并不偏僻，嘉乐的位置也不隐蔽，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亲眼目睹了苏牧阳优雅地给嘉乐切牛排，吃掉嘉乐吃剩下的冰淇淋，亲昵地伸手播弄她的刘海，甚至把草莓喂到她嘴里。
　　嘉乐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阳光一般耀眼。路皓瞬间又想到了那块显示五点二十分的手表。要不是最近清理抽屉，我还不会记起这块表，要不是路皖多嘴，我也不会发现这块表里的含义。一直以来我都不断安慰自己，既然嘉乐从来没有对自己有所表白，那么就说明她没有用情太多。其实那个女孩曾经含蓄地表达了感情，却被我忽视践踏了。
　　继而又想起了《青鸟》的故事，我所追求的青鸟变成了鸽子，原本属于我的青鸟现在在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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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息了路皖风波后我又恢复了原本的和路皓没有交集的生活，除了仍旧会被拉去相亲，一切都很顺心。
　　路皖还在履行她“小喇叭广播电台”的功能，时不时汇报一些她哥哥的动向，我想她是想让我觉得他哥现在挺惨的。
　　“我哥可能又交女朋友了！”
　　“嗯。”
　　“我今天进他房间，看到他正在看一块手表。我抢过来一看，上面有520耶！特地把时针和分针调到那个位置。”
　　“哦。”
　　我知道那块表，他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他的，很普通，是用自己做家教挣的钱买的，路皓从没戴过，打开包装看了一眼说了声谢就揣兜里了。
　　520就是“我爱你”，女孩子中间流行的密码游戏，那是我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表白自己，石沉大海。他大概从来不知道那块表里包含了我多少感情吧？甚至，可能他都忘记了曾经有个不起眼的女孩送了一块不起眼的表。
　　和路皖分手后我到商业街闲逛，在商场里买了两件打折的衣服，忽然觉得渴了，于是决定去“青鸟”。
　　“青鸟”是我和苏牧阳合伙开的咖啡屋，我有一半的股份，算是半个地下老板。牧阳是我大学时的学长，气质优雅、性格温和，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玉树临风的他绝对算是校草一枚，可惜天妒红颜，这么个极品居然是同性恋。我向来不歧视少数族群，特别是其中还包括了呵护我如兄长的牧阳。更重要的是，他会变成这样我要负一部分责任，如果我没有接下给织田信那个日本鬼子教中文的家教，如果我没有因为拉肚子请牧阳替我去上一次课，一切都会不同。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牧阳这只可爱的小蜜蜂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深陷情网，从此我叫织田信为“蜘蛛精”。问题是并不是所以人都像我这么通情达理且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得意一下先），他们两人的情路注定会很坎坷。
　　牧阳带着满身、满心的伤痕出现在多伦多机场的时候我几乎怒发冲冠，好你个蜘蛛精，我家牧阳怎么说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水当当一棵嫩草，你不珍惜也不要把他折磨得好像杂草啊！
　　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又让牧阳恢复元气，至于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他都绝口不提，反正一定是蜘蛛精的错！
　　当我决定回国的时候，牧阳对我说他也回去好了，商量的结果就是我先走，他在这边处理完剩下的事情就去找我。后来我们就合伙开了一家咖啡屋，定名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青鸟”，希望给我和牧阳都带来幸福吧。
　　牧阳就是贴心，一见我来，立刻吩咐服务员准备我喜欢的东西，先一杯冰冰的橙汁，再是外焦里嫩鲜美多汁的牛排，还有冰淇淋，真是爱死他了。牧阳就是这样，永远把我当小妹妹疼爱，我呢，虽然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幅自强自立的样子，但是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理所当然地依赖他，喜欢对他撒娇。在我心目中，他的存在早已是个如同家人，是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