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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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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陈朝绫瞬间认出那个人的身份。
陈充,跟萧立扬同级的次级署检察官。
两年前那个酒会,她走投无路,下定决心出卖自己换取接近权力核心的机会。
她选定了目标——另一个据说在次级署颇有话语权的年轻官员。
她精心准备了三天,得体的裙子,妥帖的说辞,一件都没派上用途。
在走廊拐角,懵懵懂懂误闯休息室的陈朝绫被陈充堵住去路,他的手不安分地从她的腰一路往上摸,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说着黏腻下流的话,陈朝绫挣扎了几下,他反而笑得更开心,说装什么装,你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看来萧检最近对你也不怎么样嘛。”
陈充把烟叼在嘴角,从门框上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朝绫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人跑出来吹风,连个陪同的侍应生都不给你安排——怎么,萧检升职在即,嫌你碍事了?”
陈朝绫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露台冰冷的石栏,掌心扣住粗糙的石面,指甲嵌进缝隙里。
她垂下眼睫,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兔子,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浅薄。
陈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的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烟头的温度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烘烤着她的皮肤,带着燃烧的烟草和木质调的香水味。
陈充歪着头打量她,像在端详一件被遗弃在路边但品相还不错的旧家具,眼底是一种轻车熟路的贪婪。
“说实话,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你可惜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扑在陈朝绫的脸上,她的眼睛被熏得微微泛红,本能地偏过头去。他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弧度,触感细腻,让他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萧立扬那个人,冷冰冰的,会疼人吗?他给你买过什么?这套裙子?料子不错,但款式开放了点,不像那个老封建的手笔——你自己选的?”
陈充笑了,“是了,毕竟马上要被抛弃,是该打扮漂亮点,好找下一个冤大头接盘。”
陈充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把烟头弹进夜色里。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抛物线,坠落到楼下角落。
他把手插进裤袋,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每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恶意。
“萧立扬迟早要升高级署,到那时,你这只上不了台面的金丝雀会被他随便丢给谁呢?良禽择木而栖,萧立扬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希望这两年你跟着他身边有点长进,不要做出跟两年前一样愚蠢的决定了。”
一直垂着头发抖的陈朝绫颤巍巍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陈先生……请不要这样。”
声音里带着哭腔,软得像一滩水。
陈充的眼睛亮了一瞬,他轻舔嘴唇,正要再往前逼近一步——
陈朝绫越过陈充的肩头,看清站在阴影那个人阴沉的脸色,身体猛地僵住。
他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了多少?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搅成一团。
她异常的动作同样引起了对面那个人的警觉,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陈充,你喝多了。”
萧立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夜色给他沉郁的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晦暗不明的凌厉,语气异常平静。
陈充打了个激灵,如梦初醒般站直身体,笑嘻嘻地跟他道歉:“萧检,我刚刚就跟嫂子开个玩笑的,别当真。”
萧立扬看也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对他说道:“回去吧。”
硕大的阳台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朝绫杏眼瞪圆,紧张地快速辨别萧立扬脸上每一丝微小的表情。
她跟着萧立扬有两年多了,尽心竭力地揣摩萧立扬的一举一动,自恃了解萧立扬所有小动作和微表情,真心的,伪装的,遮掩的,她一眼就能看透。
站在一步外的萧立扬抱臂看着她,声线冷沉,好像在强行克制些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对自己的自信产生了怀疑——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表情。
如果陈朝绫能够大着胆子,往她不敢深想的领域多跨一步,就能认得那是一种能够摧毁一切的占有欲。
此时此刻,几乎被养废了的陈朝绫还不知道这种恐怖的占有欲究竟会有怎样天崩地坼的威力。
她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太糟糕了,更甚于直视黑洞洞的枪口。
她失去了所有底牌,多看一眼萧立扬的表情就多一分害怕。
萧立扬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地往地下车库走。
这样的沉默压得陈朝绫心重重往下坠。
她小步紧跟在萧立扬旁边,走出好一段路还在手舞足蹈地解释着:“萧先生,我跟他真的没有事情,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但陈检也是您的同事,我就是不想让他难堪,才没有……”
黑夜遮挡下,并排而行的萧立扬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幅度几乎微不可见。
陈朝绫还在试图解释自己确实已经尽力避开他,絮絮叨叨。
萧立扬闭了闭眼睛,克制自己的洁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陈朝绫的肩头。
他顺势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收束她四溢的旖旎春光,把人往地下停车场带。
他拉开车门,让陈朝绫坐上副驾位。他单臂撑住车门的上沿,半倾着身体,把陈朝绫牢牢按在自己的掌控范围里:“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坐在座位上的陈朝绫圆瞪着双眼,拽着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个人。
像是没从跳跃性的话题里反应过来,一时忘了吱声。
“也是在那里,你被他骚扰,他非逼你喝完那瓶红酒才肯放你离开。那个时候你才十九岁,看着稚嫩又憔悴。你就傻傻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讲些浑话糊弄,也不知道讲些客套话奉承,好呆好笨。我还以为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现在都想不通我那个时候怎么生出见义勇为的想法的,我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不忍心看你卑微地站在那里,被人压着低头,就破了我的规矩。”
那时,少女水灵的面容还未露出锋芒,带着几分天真的稚嫩,但分明的眉眼之间妍丽的颜色已经初见雏形。明明套着最朴素的简装,修长柔韧的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就像是与茉莉同个季节盛开的栀子,羡慕别人的淡雅,嫌弃自己的笨重,殊不知她的馥郁是多么勾人的资本。
陈朝绫察觉了他话语中的意味,脸色愣怔更胜,一种奇异吊诡的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萧立扬接着说:“我不喜欢别人看到你那样。”
“你也不需要顾及会不会让别人难堪难受了,从今往后,你不必在看别人的脸色,只需要讨好我一个人就够了。”
两年来,他对那场牵线他和陈朝绫的宴会总是避而不谈,
因为在他心底深处,始终后怕着,如果当时他早走一步或者不去多管这个闲事,现在他的朝绫又会搭上哪条线,站在谁的身边,那对柔顺而温驯的眼神又会被谁所独享。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就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狂。
或许,他买这个东西并不是脑子一热呢?
原来在她身边那种不猛烈,不明显,只是淡淡的,像某种滋味。只是任它悄然的堆积着,滋长着,会觉得心里沉沉的,闷闷的,像是消化不良普通,萧立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喜欢。
萧立扬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一个红色绒盒升了上来。
萧立扬把那个东西取出来,抓住她手指,缓慢地把它套了上去:“朝绫,请你做我长久唯一的伴侣。”
这句话,放在数十年前有更通俗的解释——请和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