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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第三十八回 金风玉露 星月同天(上) 答应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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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的提议已经是别无选择的事情。
进,能获得九幽秘海这个强大的助力。
退,则粉身碎骨!
“好!”允正贤还要做最后的体面,“但我们只是合作,剑宗只同盟,不同流。”
“识时务者为俊杰,允峰主当机立断,无愧英雄也。”沈断嘴上这么说,心中却甚为鄙夷。暗骂他是个十足十的伪君子,若不是至上看中他曾是剑宗的一峰之主,招揽他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样的人,沈断是羞于他为伍的。
本来允天游对投靠邪道之事还心有芥蒂,如今听他爹这么一说,只同盟合作,绝不与其同流合污,心中便也释然,更觉自己和沈断等人是平起平坐,他并不屈居人下,他依然是受人敬仰的天玑峰少主。
这时,突然有名弟子冲过来,在允正贤面前单膝跪地,“报——峰主,不好啦,西南方向发现有队人马正在向这边追过来,看模样,是咱们剑宗的装扮。”
“什么?”允正贤心里咯噔,“你看清了吗?带头的人是谁?”
“距离太远,没看太清。不过,我可以确定是剑宗的人。”
土煞具埋阴恻恻的盯着允正贤,“来得正好。允峰主,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杀了他们,给至上纳份投名状。”
艳鬼洪江也道:“没错。这些苍蝇没日没夜的追,不把他们除掉,你我怎能安心去九幽?”
允正贤此刻却生出迟疑来,倒不是他对剑宗同门还有旧情,只是他想的比别人要更多些,行事也更谨慎。
“不行。谁知道是谁追我们,若是旁人还好,要是来的人是洛清依,咱们岂不是坐以待毙,自投罗网?”
众人听言,登时倒抽凉气,心惊胆战。就连穷凶极恶的七杀阁三位阁主也脸色凝重,不敢再轻言大战。
他们显然是知道绝顶高手的厉害的。远的不提,就说苍山一战,洛清依就以一人一剑之力杀死邪道八大高手。这些人可都是和沈断齐名的邪道枭雄,在她手里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顾及洛清依的存在,他们哪敢轻举妄动?
允正贤接着道:“而且,这里距离西原太近,一旦我们设计伏杀剑宗的人,姓洛的绝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她若是带着剑宗举派前来,我们能抵挡得住吗?”
众人沉吟不语。显然知道不能。
要是能打,他们早就纠集七杀阁和金宫的残余势力和剑宗决一死战了,何必眼睁睁看着洛清依将他们的势力拆的七零八落,蚕食殆尽?他们又何必像条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四处逃命呢?
沈断难得同意允正贤的观点,“允峰主所言不无道理。”
允正贤眯起眼睛冷笑,眸缝里透出渗人的寒光。“咱们要跑得再远些,再找个机会探明来的是哪路人马。要不是洛清依,咱们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做掉他们,以绝后患!”
众人一听,都道有理。至于要杀的是他们的同门……他们反叛剑宗都敢,还在乎杀的是不是同门?
剑宗正统之论,从他们失败的那刻开始,早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
此地不宜久留,沈断带着具埋和洪江,允正贤带着手下百余名弟子,迅速撤出这片树林。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沉山重就和冉莲誉骑着马赶过来,他们的身后则是数百名身着白衣,手执长剑的剑宗弟子。
十二月的西南虽然没有大雪寒天,但树林深处早已结满白霜,地面也已覆盖起一层薄雪。脚踩在雪面上的痕迹特别的清晰。
冉莲誉刚下马,就来查看地面痕迹。很快就从繁杂混乱的痕迹中分辨出这些就是允正贤他们留下的脚印。
普通人和练武之人走路的习惯不同,踩出来的脚印也不同。而各门各派因为修炼的轻功的差别,足迹当然也不尽相同。
移星步是剑宗弟子的基础身法,长期修炼这门身法,其行走的步幅和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冉莲誉和沉山重光是看脚印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剑宗弟子。从脚印的深浅就能看出脚印主人的武功境界。
在稍加比对之后,沉山重和冉莲誉已经能够确定,脚印就是允正贤他们留下的,并且从脚印的新鲜程度看,他们离开这里绝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六师叔,我们要追吗?”冉莲誉问沉山重道。她虽是新晋的天玑峰峰主,但资历太浅,举凡大事还是要六师叔做主。
沉山重依旧阴着脸。但不是对冉莲誉有什么不满,这张铁面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七星顶上六千弟子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见他笑过。
沉山重的目光扫视四周,正要说出个“追”字。视线忽然被右侧一棵树上的异常吸引。沉山重带着冉莲誉走过去,这才发现那棵老松树的树皮上刻着个不太起眼的“七”字。
光是看这刻字,沟槽干燥,痕迹新鲜,看着就像是刚刻上去的一样。
“七?”冉莲誉不解,“这是谁刻的?这个‘七’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山重抚摸着那个刻字,道:“看起来,有人想给我们提个醒。只是这个‘七’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冉莲誉猜道:“难道是前方有什么带‘七’字的镇甸?还是说,有个名字带‘七’的人?还有,到底是谁给我们留的字?”
沉山重沉吟道:“难道是他们中有我们的人?还是说,这些人里有人想向我们投诚?这才留下标记警醒我们?”
思量半晌,沉山重道:“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再看看周围还有什么线索。如果对方真的想警醒我们,这里一定还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冉莲誉深深认同,说到蛛丝马迹,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脸对身后的众人叫道,“去!把程琪叫来。”
“是!师姐。”
没两句话的功夫,一个面容清秀,气质灵动的姑娘便跑过来。她那对眼睛透着灵光,显然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冉师姐,你叫我?”
冉莲誉对沉山重道:“这位是程琪,程师妹。玉衡峰弟子,是掌宗师姐特意派给我的。程师妹心细如发,观察入微,极善寻踪追迹之术,相信有什么蛛丝马迹定逃不过她的眼睛。”
沉山重对着女孩微微颔首,程琪被冉师姐如此夸赞,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羞赧。
“哪,哪里,是冉师姐和掌宗师姐谬赞,程琪愧不敢当。”
“去吧,看看这些是不是三师伯他们的脚印。再看看这里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比如树上的刻痕,地上特别的足印。”
“是。”
程琪一拱手,便像条猎犬般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沉山重和冉莲誉也帮着找寻树上留下的某种痕迹,其他人只能在圈外满头雾水的候着。
程琪武功虽不卓越,但对追踪觅迹之法却颇有心得,是个充当斥候探哨的人才。少刻,她便招手叫道,“六师叔,冉师姐,这里这里,这里有情况。”
沉山重和冉莲誉随即过去。程琪蹲着,指着地上一片乱七八糟的脚印道,“我觉得,这些脚印不是那些叛徒的。”
沉山重冉莲誉凑近去看,奈何脚印纷杂,他们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程琪便指着一个一个的脚印,为他们娓娓道来。
“六师叔,冉师姐。你们来看看这两个脚印。前深后浅,甚至都快要看不到脚后跟的痕迹。说明脚印的主人身法极其迅捷,而且非常注重瞬间爆发的速度。”
沉山重和冉莲誉颔首,深表认同。注重速度的身法确实会将本身的重心前倾,这就导致脚印必然前深后浅。
程琪继续分析道:“你们再来看这两个脚印,特别是脚印上的那截细小的枯枝。这截枯枝又细又脆,一根手指就能把它戳断,但人的脚印踩在上面居然安然无恙。这就说明此人内功深厚,而且修炼的是阴柔一脉的法门。”
最后她指着左边的脚印,“还有这两只脚印,你们看。”
沉山重和冉莲誉凑过去。
程琪道:“这两只脚印最深,且脚掌也最大。脚印周围竟然连积雪都没有,说明这个人的下盘很稳,且内力很高。”
她抓了抓脚印周围的雪地,道:“雪泥松软,地面微微坍陷,我觉得这个人可能还精通陷地之术。”
沉山重和冉莲誉面面相觑,没想到光是三对脚印里面就有着这许多门道。对程琪的才能异术更是佩服。
沉山重说道:“我们剑宗的移星步灵巧多变,这三对脚印显然不是我剑宗的人。而且我观这些脚印模样特异,却无一不是武林高手,恐怕出现在这里的这三人武功都不弱于允正贤。”
“不止三个人。”程琪忽然道。
“你说什么?”冉莲誉诧异,“不止三个人?”
程琪颔首,“我只说出三对脚印是因为这三人的脚印最为特殊。这里的脚印最少有七人之多。”
“七人?”沉山重蹙眉,他想起树上刻着的那个“七”字,忖道:“难道,七字指的就是这七个人?”
冉莲誉附和,“很有可能。”她不免忧心忡忡道,“而且,其中三人的武功不弱于允正贤,我们要是现在贸然去追,只怕反中他们的奸计。”
虽然这次她们带来的人多,但若程琪看的没错,对方阵营中还有三名武功不弱,甚至比允正贤还要厉害的高手,她们就这么去追,最后的结果就算能赢,只怕也是惨胜。
“怎么办?师叔。”冉莲誉道,“如果真如程师妹所说,对方至少有四名化境高手的话,他们以逸待劳,暗中设伏,我们的处境会很被动。”
沉山重沉吟半晌,顺着足迹看向远方,“前面是什么地方?”
程琪早就预先看过地图,不假思索道:“前面是就是东雪亭和芦花坳,再往前就是十八里铺。”
“都是设伏的好地方。”沉山重略微思索过后,对冉莲誉道:“发出信号,把四师兄和八师弟都叫过来。以我三人之力,就算前面真有埋伏,有何惧哉?”
冉莲誉也认同他的说法。她们已有防备,就算真遭到伏击,三位师叔的武功不容小觑,她虽不才,凭藉她们的人数优势拖住一个化境高手倒也不难。
尽管内心追击的想法异常强烈,但考虑到前方的凶险,沉山重和冉莲誉也只能就地驻扎,耐心等待。
一直等到次日大早,方行明和纪飘萍的两路人马这才姗姗来迟。发出去的信号因为太远,他们根本没看到,还是冉莲誉这边派出快马分往两边跑,这才将人给找回来的。
沉山重将情况对两人这么一说,方行明和纪飘萍也同意合流之后再追击允正贤这伙叛徒。
虽然距离她们发现足迹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但有程琪这种擅长追踪的好手在,再找到允正贤他们的行进路线简直易如反掌。
程琪带着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东雪亭。
东雪亭是小湖边的一座亭台。众人赶到东雪亭,在凉亭的木柱上发现了同样的刻字。这次刻的却不是个“七”字,而是个指向西北方向的标记。
顺着标记追到芦花坳的石峡外,果然在一块石头上发现了同样的神秘标记。
这回就连纪飘萍和方行明也疑惑起来,“到底是谁在帮我们?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冉莲誉道:“我觉得,标记的主人要么是想弃暗投明,要么就是另有诡计。”
程琪勘察完前路后跑回来,“冉师姐,我看过前面的路,他们刚走不远。”
沉山重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把人撒出去探路。尤其是此时天干物燥,石峡又深又窄,两边长草丛生,万一他们被引入其中被人用火攻,他们这近千人只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探哨将石峡前后左右都搜个遍,都没找到半点陷阱埋伏的蛛丝马迹。方行明一马当先打个头阵,带着卫逸等人闯进石峡中。
等到前方安全通过,后续剑宗弟子这才陆陆续续的通过这芦花坳。
一过芦花坳,还没松口气,程琪就在路边的石头底下刻着“十八”的标记。
众人当即就得出“十八里铺”的答案。
但关于要不要立刻追去十八里铺,四峰峰主却有不同的意见。方行明主张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趁着天黑尽快赶路,这样就能在今夜赶上那群叛徒,若是他们正好在十八里铺歇息,他们便能将其一网打尽!
纪飘萍和沉山重却认为谨慎为要。此时天色渐晚,夜晚赶路容易被人埋伏,要是允正贤在前方布下陷阱,他们猝不及防踩进去,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至于冉莲誉……她自认在七峰峰主中她资历最新,辈分最小,这种场合只能跟着附和,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她才能在明面上发表意见。
方行明有连夜行动的道理,沉山重有就地安扎的考量。正是各人有各人的道理,就在他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时,纪飘萍忽然向黑夜中的某个方向喝道:“是谁?给我出来!”
方行明和沉山重争得互不相让时没注意,等纪飘萍这么一喊,立时就将目光扫向幽深的苇草丛中。
但幽深黑暗的苇草丛中一片漆黑,除偶然刮过来的寒风以外,没有半点声响,让众人几乎疑是听错。
纪飘萍却冷着声道:“快滚出来!不然,要你的脑袋!”
他这声警告发出去,苇草从中这才传来女人的呼叫声:“别别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紧接着一个女人拨开草丛,跌跌撞撞,怯怯缩缩的走到他们面前。
当她走到十步之内时,方行明和沉山重已经能认出来人,站在最前面的程琪更是惊呼道:“是你?”接着她的表情便凶狠起来,咬牙骂道:“林倚袖,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来埋伏我们的?”
这人正是和贾鸳鸯、成思蕊一起投靠允正贤的玉衡峰弟子林倚袖。
她曾是雁妃晚最忠实的爪牙,在雁妃晚暗中接掌沧海暗流和迦楼罗部之后,便逐渐与这些不学无术,欺善怕恶的女弟子疏远。在遭到玉衡峰弟子的排挤和报复后,成思蕊带着林倚袖和贾鸳鸯毅然投向允正贤的天玑峰,成为允天游最忠诚的狗腿。
程琪记恨她曾经协助允天游那个小畜生陷害冉师姐,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拔剑出鞘,将长剑抵在林倚袖的咽喉。
“程师妹,不可鲁莽!把她带过来。”冉莲誉吩咐。
“是。”程琪心中有数,她抵着林倚袖的咽喉,没好气道:“你给我过来,看师姐要怎么发落你!”
林倚袖吓得差点没当场瘫软在地,她举起双手,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程琪的剑,“是,是。程师妹你不要冲动,我来,我来找你们,是、是没有恶意的……”
程琪冷笑,“哼,你不是允天游的狗腿子吗?谁知道你满肚子坏水在想些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儿?我让你这恶贼当场毙命!”
“是,是。我不敢,我不敢。你小心着点……”
林倚袖乖乖跟着她走过来。一到方行明和沉山重面前便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还不住道:“四师伯,六师叔!求求你们,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你们饶过我吧,求求你们饶过我吧。”
她语气悲凄,满脸泪痕,将额头都磕得青肿淤黑,看得好不可怜。
方行明没说话,沉山重板着脸,反倒是纪飘萍先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替我那个三师兄充当探哨?还是意图不轨?”
“没、没有!”林倚袖涕泪横流,仓惶辩解道,“我、我绝没有这样的心思啊!我、我……”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说!”冉莲誉面含如霜,咄咄逼人。对这位险些害得她身败名裂的恶毒女人,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我、我……”林倚袖胡乱摆动双手,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支支吾吾半晌,这才找回舌头。
“我是来投诚的,对!我是来投诚的。”
“投诚?”众人闻言都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过还是要问,“你们不是允天游的狗蹄子吗?跑到这儿来投什么诚?怕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林倚袖身躯颤抖,含泪求道:“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冉师姐,冉师姐……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都、都是允天游,允师兄逼的!我们,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那被送去云影山庄的就是我们啊!”
不提还好,一提冉莲誉就感到后怕。心里也愈加愤怒,“所以,你们就谎言相欺,阴谋陷害?哼,要不是大师姐及时赶到,我如今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冉师姐,您饶了我吧?冉师姐,饶了我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我林倚袖人卑位贱,要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还有活路吗?”
纪飘萍已经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所以呢?这次你打算出卖允正贤和你的好姐妹,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林倚袖一噎,登时哑住。方行明和沉山重面面相觑,暗道:还真是。
林倚袖犹疑半晌,索性咬牙直言道:“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任谁都知道,继续跟着三师、跟着姓允的那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趁早弃暗投明,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沉山重道:“路上的那些标记,是你留的?”
林倚袖忙不迭的点头,“是我,是我留下的。我只想戴罪立功。就算不能再回到剑宗,求各位师叔师伯给我留条活路也成啊。”
“真的是你?”
谁也没想到一路给他们留下标记的,居然会是平时胆量最小,也最不起眼的林倚袖?
说着,继续磕头乞命。
程琪满不乐意,她道:“用得着你自作聪明?没有你那些蹩脚的标记,我们也能找过来。你这个人两面三刀,反复无常,谁知道心里还有什么坏水和诡计?我看啊,索性先杀了你,再去找他们算账!”
说着,程琪举剑就要动手。冉莲誉一把将她拦住,“程师妹,不忙动手。我们还有话要问她。”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看剑!”程琪固执的很,冉莲誉只能按住她的手腕,“程师妹,师叔师伯面前,不得无礼!”
这程琪仗着掌宗师姐看重和自己的纵容,越发的无法无天。
程琪意识到还有师叔师伯在场,立时收剑拱手,退到众人身后,依旧恶狠狠的盯着林倚袖。
冉莲誉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是来投降的?且听听她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消息。”
林倚袖感激涕零,她点头如捣蒜,连忙指向前方道:“姓允的就在前面的十八里铺歇息,咱们趁现在摸过去,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一听,眼里都有喜色,“此言当真?”
林倚袖道:“事关我的身家性命,不敢欺瞒。只是事不宜迟,要是让他们发现我没在,恐怕就要败露啦。”
方行明是个直肠汉,没想太多,当时就决定要去。沉山重毕竟经验老道,为人沉稳,看似随意的问道:“你说,他们现在在十八里铺?据此多远?他们共有多少人?”
林倚袖神情微怔,“十八里铺据此有五里远。除允家父子以外,还有天玑峰跟着他出来的近百号弟子。”
“就这么些人?”沉山重压低眉眼,气势陡增。林倚袖不堪重负,连忙道:“不,不。还、还有七杀阁的人?”
“七杀阁?”众人惊呼,再联想起程琪在树林中发现的脚印,随即释然。
这世上的化境高手凤毛麟角,在这西南更是屈指可数。想来除七杀阁以外,也没有哪个门派能一次出动三位武功出神入化的高手。
“你留在树林中的‘七’字指的就是七杀阁?”
林倚袖点头。
沉山重还有疑惑,“那你刚刚为什么没立刻告诉我们?”
林倚袖噎住,最后道:“我、我是怕我告诉你们,你们就不敢去了……”
方行明一听,登时竖起眉毛道:“胡说八道!我们之所以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清理门户!区区几个七杀阁的妖魔鬼怪,惹得爷爷性起,今晚正好将他们一块儿了账!”
“我们追吧。”方行明道,“否则等他们发现事情不对,逃之夭夭,想要再捉住他们便难了。”
沉山重和纪飘萍略加思忖,双双颔首。
虽然对方有四位武功高强的好手,但猛虎难斗群狼,他们人多势众,对方必定抵敌不住。相反错过今晚这样的时机,等他们逃出重浣,天高地远便很难追到了。
三峰峰主点头,冉莲誉也跟着附和。四人带齐人马,跟着林倚袖,迅速赶去五里外的十八里铺。
当然,他们也不是全然信任林倚袖。因此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就怕踏进敌人的包围圈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剑宗等人将马匹留在原地,一路悄声步行,向十八里铺靠近。
五里地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剑宗等人从山上看,立刻看到不远处的一座镇甸建筑当中有数盏豆大的灯火从破烂的纱窗里透出来。
林倚袖指着那间房道:“他们就在那间房里。怕被别人发现,没让我们点灯。整条十八里铺的村屋就只有他们的房间亮着火。”
纪飘萍奇怪,“十八里铺的人呢?”
林倚袖道:“你是说这里的村民?早搬走啦。十八里铺就是附近村落的一个墟集,后来各村的村民陆陆续续搬进城里,这个墟集也就荒僻了。”
沉山重立时警觉起来,“你是说,这个十八里铺是空的?”
林倚袖颔首,“嗯。”
纪飘萍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方行明却不以为意,“哼,是条废村最好。不用管那些村民的安危,咱们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要是他们狗急跳墙,拿村民当人质,咱们反而束手束脚。”
“师兄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沉山重难得认同别人的看法。
“有火把的熄灭火把,悄声前进,顺着那点灯火我们摸过去。”
众人齐声道是。
藉着微末的天色,靠灯火指引方向,一路向十八里铺摸过去。
等到距离十八里铺还有三百步时,沉山重e为免人数太多打草惊蛇,特意将一半的人和冉莲誉留在原地等候。
吩咐她,一旦情形不对,她带着人要随机应变。说完后,便带着方行明和沉山重悄悄潜进十八里铺。
十八里铺是个墟集的名字。就建在一片山间的空地上。左右坐落着两排整齐的木屋。墟头的门楼破败,十八里铺的门牌摇摇欲坠。再看左右两边的木屋,墙角木门处结满蛛丝,栏杆上也满是灰尘,显然荒弃的时间最少也有三五年之久。
不管是不是因为小气,程琪始终对林倚袖心存怀疑,她无法轻易原谅姓林的曾经对冉师姐的背叛。为免真中这女人的请君入瓮之计,她先知会六师叔,接着便小心翼翼的打开某处的房门。
此时夜深灯黑,伸手不见五指。程琪只能透过门缝,瞪着眼睛观察屋里的情况。她依稀能看到床上模糊的人影。再将耳朵贴到门缝处,清晰的听到男人睡觉打呼的声音。
连续探过三间木屋,里面都有人的痕迹。沉山重和程琪也终于确定,林倚袖说的没错,这里就是允正贤和天玑峰叛徒暂时栖身的地方。
林倚袖指着最深处那间木屋,神情有些恐惧畏缩,“三、允家父子就在那间木屋里,你们赶紧去,别让他们跑咯。”
沉山重怕她有诈,立时沉声喝住她:“不行!你在前面带路,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儿,我立刻便杀了你!”
林倚袖身体发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她咬着牙走在前面,心里突突直跳,生怕发出什么动静,当场便死于非命。
等她蹑足潜踪地走到木屋外七八步,还没靠近木屋,便听屋里一道低声又极有威严的男声传来,“是谁在外面?”
这显然就是天行剑允正贤的声音。
林倚袖立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差点当场叫出声来。沉山重立即给她一个威慑的眼神,再示意她应付允正贤的问话。
林倚袖强压心中恐惧,道:“是、是我。林倚袖,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听允正贤的语气,显然不相信。“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林倚袖看看沉山重,见到他点头,这才战战兢兢的推门走进去。
林倚袖一进,登时寂然无声。方行明竖起耳朵听,那木屋内既不见责备,更没有怒声。让他当时便有些担忧起来。
纪飘萍和沉山重这时心里却泛起一股不寒而栗的阴森诡谲之感。他们环顾四周,但见两排木屋枯朽破败,整条街市寂静无人,颇有种深陷魍魉鬼地的异感。
忽然,他们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直窜上他们的天灵盖,心中不由暗暗叫糟。
“不好!有埋伏——”
沉山重话音未落,就听四下里忽然接连爆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两排木屋后突然窜起熊熊大火,点着屋后成团的干枯苇草,火舌迅速向木屋和街道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