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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扬州府灯火彻夜不熄。
白应明褪去那身玄色外袍,换了一身素色劲装,立在地图前。指尖从金陵一路右滑,落在扬州,再往下,便是江南水网密布之地。
越涛垂首立于一侧:“大人,您让探查那杨生的底细,已经初步有了结果。”
“说。”
“此人半月前才到扬州,自称流落至此,无亲无故,只凭一手琴技入了松玉楼。平日深居简出,不与人往来,除了抚琴,几乎从不出楼。”
越涛顿了顿,“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白应明冷笑一声:“越是干净,就越是有鬼。”
“一个无根无萍的琴师,怎会有那等宁死不折的决心?”
“寻常乐奴被官员轻薄一句,只会惶恐求饶,甚至是攀附示好,他倒好——断弦抵喉,视死如归。”
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叩,“倒有杀手的风范。。”
越涛心头一凛:“大人怀疑,他是风月泊的人?”
“谁知道呢。”
白应明没做回答,整理了一下衣袂,好似想到杨生那般视死如归的神态,轻笑了声,“再听一曲吧。”
越涛一愣:“那……这是欲盖弥彰,还是另有图谋?”
白应明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桃花眼中笑意浅淡,却冷入骨髓。
“欲盖弥彰还是请君入瓮,一试便知。”
“明日我还要去松玉楼,好好听一曲——汉宫秋月。”
翌日。
暮色再垂,小秦淮河暖雾又起。
松玉楼依旧人声鼎沸,丝竹婉转。只是琴台周围,气氛却比昨日压抑了数倍。掌柜早早就候在楼下,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坐立不安。
谁都知道,今日那位刺史大人,还要来楼内听曲吃酒。
杨生依旧静静坐在琴台之上,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松柏暗纹,依旧素木簪挽着长发,清瘦似竹,冷淡如雪。
只是今日,面前那具古琴,七弦完整,根根紧绷。他再次垂着眼调弦,指尖轻拨,音如碎玉。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再不是昨日那副醉醺醺、轻飘飘的模样。
杨生指尖微顿,转头,看到白应明缓步走进正门,又转身往琴台处来。
今日他未穿那身张扬的织金锦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上无笑,一身官威沉敛,步步生寒。
他径直走到琴台前,站定。目光落在杨生脸上,没有轻佻,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满室丝竹,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失声,只听白应明先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琴师。”
“昨日那曲,本官听得很是喜欢。”
杨生抬眼,眸中无波,淡淡颔首:“大人抬爱。”
“只是——”
白应明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趁杨生倾耳听他说话放松之时,抽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杨生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掌心摩挲。
“你——”
手上速度太快,让杨生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彻底擒肘,他瞳孔猛地一颤,拼命扭着胳膊,想抽离白应明的桎梏。
“放开……”
白应明把声音压得极低,旁人都以为二人在底下私语,不约而同避了眼神。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琴师琴技高超,练琴定是刻苦,可为何,茧生在手掌,不在指尖?”
只见杨生另一只搭在琴弦上的手,指尖猛地一紧,震得嗡然一声颤响。
杀机,骤然炸开。
杨生胳膊一动,杀心渐起,正准备把缠在手臂上的软剑抽出,可白应明忽然又按着他的手臂,像是已经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轻笑,又突然松开杨生:“琴师可是之前干过什么重活?以至于如此操劳。”
腕上力道一松,杨生几乎是立刻抽回手,指腹下意识蜷起,将那片不该有的厚茧死死藏在掌心。慌乱只一闪,便被他强行按回眼底。
白应明佯装给他台阶下,他只得顺势而为。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戾气,再抬眼时,又成了那个清冷寡言、低入尘埃的琴师。
“大人聪慧。”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然,指尖轻轻抵在琴弦上,微微发颤,“草民幼时家贫,流落街头,为求生存,常年做粗活扛重物,这茧……便是那时留下的。”
一句谎言,说得平静,却又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诡异。白应明看着他眼底刻意堆起的怯懦与不安,桃花眼微眯,指尖轻轻敲击着琴板,似在掂量这话里的真假。
“粗活?”
他淡淡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粗活,能把茧子,磨在这位置?”
杨生心口一紧,面上却依旧镇定,垂首道:“记不清了,年岁太久……为了一口饭,什么都做过。”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再没了断弦抵喉的烈性,只剩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大人若觉得草民碍眼,草民现在便走,绝不敢污了大人的眼。”
白应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轻浅,却让杨生后背一寸寸发凉。
“走?”
白应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望着他,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本官既来了,曲自然也要听。”
他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琴面:“开始吧。”
“《汉宫秋月》。”
杨生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逼得自己不能有半分异动,只得缓缓坐直身子,抬手,轻轻覆上琴弦。
指尖微颤。
一声轻响,破开满室死寂。
他垂着眼,每一根弦都拨得小心翼翼,温顺得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雀鸟,明明翅下藏着利刃,却只能乖乖收拢,不敢展露半分。
白应明就站在他身侧,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
看他垂落的长睫;看他绷紧的下颌。
看他明明一身戾气,却偏偏要装作温顺无害的模样。
“戏子。”他心下嘲讽。
弦音凄婉,《汉宫秋月》才弹过半,满室都浸在一片沉凉里,杨生垂眸抚弦,指下分寸拿捏极准,可垂在膝边的手,早已攥得指节泛白。
白应明就立在琴台一侧,目光一瞬不落的放在他脸上,像在鉴赏一柄还未出刃的宝刀。
一曲将毕,余音尚未散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杨生心上:“不错。”
“琴师果然厉害。”
“只是——这曲里的孤愤,不似寻常琴师。”
杨生指尖一顿,立刻起身垂首,姿态放得极低:“大人高看了,草民只是……触景生情。”
“触的什么景,生的什么情?”
白应明上前一步,气息再度笼罩下来,语气轻慢,却步步紧逼,“是流落江湖之苦,还是……手上沾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夜不能寐?”
杨生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低声道:“大人说笑了。”
“草民自幼身弱,连杀鸡都不敢,何来沾血之说。不过是一介乐奴,命如草芥,偶尔感怀身世罢了。”
一句又一句,全是顺着他意的谎言。
白应明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伸手,指尖不轻不重,抬起他的下巴。杨生被迫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呼吸一滞。
“身世可怜?”
白应明垂眸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清冷眉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可本官官场帷幄这么多年,只知道——”
“越是可怜的人,藏得越深。”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听见,
“总听说松玉楼景色极佳,琴师又不常出楼,那——昨夜长江之上,有艘挂着红绸、载着一树的楼船,你见过没有?”
杨生指尖猛地攥紧,心跳几乎停跳,面上却只露出几分茫然无措,轻轻摇头:“草民整日待在楼内,不曾踏出半步,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船。”
谎撒得平稳,眼神坦荡,看不出半分破绽。白应明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杨生几乎以为下一刻就要被当场拆穿,他才忽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不知便罢了。”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淡吩咐:“明日此时,依旧在此候着。”
“本官还要来听琴。”
杨生垂首,声音温顺得近乎卑微:“……草民遵命。”
白应明最后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暗难辨,随即转身,衣袍一拂,阔步下楼。
直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杨生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抚过自己被捏过的下巴,指腹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早已是一片冷汗,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寒潭般的眼里,缓缓浮起一丝极冷、极锐的杀意。
方才白应明抬手捏他下巴之际,袖口顺势滑落,小臂内侧露出一角刺青,龙爪在前,执日而停。
当朝最隐秘、最血腥、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内卫爪牙。
——封琼卫。
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传说他们遍布朝野,上至朝堂高官,下至市井走卒,皆可能是封琼卫密探。
杨生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尽数贯通,为何他一眼看穿掌间厚茧,为何处处逼问,为何明明可以当场拿下,却一再放过、步步紧逼。
只是猫捉老鼠前,一点点剥掉猎物伪装的游戏罢了。
杨生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再无半分杀意,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寒。
无人知晓,这副清瘦淡薄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风月泊第一杀手,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柳叶锚”第一人——杨生。
一手琴音惑人,一手软剑索命。
“疯子。”他轻骂道。
三年来,朝野之上那些恶贯满盈却逍遥法外的权贵,尽折于他手。
从不出错,从不留痕,只凭一柄软剑、一枚柳叶锚,便可叫贪官丧胆,权者投降。
断弦抵喉,琴弦为索,袖中藏剑,一念即杀。
而如今,封琼卫已逼到眼前,触到了他最不能碰的逆鳞。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亲手,将这位封琼卫的利刃,埋在扬州城的暖雾与琴音之中。
杨生:真烦人。
白应明:老婆别走。
(白yy要为自己的调戏负责好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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