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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江李道: ...

  •   江李道:“奴才不敢欺君。前几日,奴才奉命出宫采买,碰巧在街上偶遇陈慷仁。奴才正要过去打个招呼,谁知就见他转头进了当铺,拿出个花瓶当了些银子。过了会奴才又在城中有名的四季春酒楼门口,见着他从里面出来,迎了几位男子进去。四季春是什么档次的酒楼呀,那里面一道时素小炒就敢卖到十钱一盘!”

      江李试探着瞄了一眼,见九郎听得正认真,继续道:“奴才以为凭着他的俸禄,还下不起这等消费的酒楼,何况还是三五人同行。就算小五爷偶有赏赐,他也未必舍得。除非他身家丰厚,早就已经习惯了,可那身家又是打哪来的?这些日子奴才一直盯着他,终于就在刚才让奴才发现,他不知从哪偷了几副画卷,鬼鬼祟祟地抱回寝殿,估摸着是又想带出宫去当了!”

      九郎却不关心他偷盗之物,反而问道:“你说他在酒楼宴请宾客,可知去的都是什么人呐?”

      江李道:“奴才当时同跑堂的打听了下,要么是相师,专为城中富户看相算风水,要么就是家中有亲眷从事媒婆这一行当。奴才猜他大约…是见擢选在即,受此环境影响,也想给自己讨个伴儿吧,所以宴请这些人来替自己物色!”

      这话里的意思,连李福都听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九郎,就听他道:“媒婆手里握着的几乎是京城所有未婚适龄的姑娘…”忽然看向李福,“擢选的花名册可拟出来了?”

      李福道:“听说今儿就能出来!”

      九郎道:“你去找几个手脚利落的太监,待会趁着人多热闹,潜入陈慷仁房里,把那几副画卷给找出来。”

      江李听了,忙道:“是用一个青色锦盒装着的。”

      李福微微点头,见九郎再没旁的吩咐,正要示意轿夫启程,一抬眼就见侧面小路走来两人,步履匆忙,像是着急赶路。

      他走近两步,凑近九郎身边提醒:“九郎,陈慷仁过来了!”

      九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慷仁沿着林荫小路急行,手里还抱着个青色锦盒。他身边另跟着个小太监,看样子像是新入宫的。

      他正想着要用以什么借口查看,毕竟是老五的贴身太监,总得留点颜面。

      忽然,就听几声嬉笑打闹之声,陈娥转头,就见小路的另外一侧,三位皇子正缓缓走来。

      好戏就要上演了吗?

      陈娥只觉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满怀期待又惴惴不安。

      明坤眼尖,率先瞧见了慷仁,喊住他道:“怀里抱的什么好东西?”

      慷仁转过身,显得很是意外,听见问话后,明显把那锦盒护得更紧。他表面故作平静,只是开口说话后,那声音都在颤抖,“小爷近日醉心于书画,适才奴才路过珍画馆,就想着借阅几副名家名作给小爷观摩!”说罢,将那锦盒递与身后的小太监,“送至小爷书房,快去!”

      “等下!”明坤阻止道,他走到那小太监身边,笑道:“借的什么名家名作,也给咱们观赏观赏!”

      那小太监往后退了两步,退至慷仁身后求助。

      慷仁笑道:“不过是些前朝的画师佳作,小七爷若是想看,珍画馆里有得是。”

      孟安见他似乎有意闹事,三两步走过来道:“七弟一向于诗书画作上没有兴趣,今日怎么转了性子,倒附庸风雅起来?”

      明坤笑了,那笑却稍显意味深长,“五哥这般替慷仁打掩护,可是那锦盒里藏了什么违禁的玩意儿?”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九郎仍坐在轿撵里,没有上前调和的意思。

      陈娥好奇地看了眼允和,就见他那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允和鼻腔重重呼出口气,生无可恋地走了过去,劝解明坤道:“不过是几副画罢了,你要是想看,珍画馆里有都是呢。再不济等五哥还回去时,你再借回来,挂在书房里一个月都没人管你!”

      明坤自然没卖他这份人情,“六哥莫劝,万一真让我说中了,六哥岂不是也被视为同伙,白担了嫌疑?”

      允和砸砸嘴,倒真不再劝了。

      九郎冷笑一声,继续看着热闹。

      陈娥则盼着明坤能闹得再大点,动静越大,待会这跳梁小丑就越招人笑话。

      孟安不愿与之纠缠,负手道:“我看七弟也不是诚心要给我们展示宝贝的,倒像是来胡搅蛮缠的!”

      明坤道:“要是五哥不会管教下人,我可就要禀告父王,让他代为管教了!”

      孟安动了动嘴脸,大有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

      慷仁急了,跪下道:“两位小爷,何必为了奴才而起争执呢?”又冲明坤,“小七爷一直就瞧我们小爷不顺,几次三番都差点起了冲突。今儿好不容易愿意去我们小爷寝殿坐坐,何必又伤了和气呢?您若心有不满,只管打骂奴才,奴才保证不喊叫一声,只求小爷您能消气!”

      孟安递过去一只胳膊,扶他起身,“你是本小爷的奴才,还轮不到外人管教!”

      “我是外人。”明坤问道:“父王也是外人吗?”

      “七弟不必拿父王压我,就是到了父王面前我也自有话说!”孟安示意慷仁,“咱们走,不必与他无畏纠缠!”

      明坤挡在他身前,“不打开锦盒,谁也别想走!”

      两主一仆就这般僵持住,李福绷着张脸,既不敢直勾勾盯着九郎,又得时刻留心他的表情。

      终于,九郎瞧他一眼。

      “九郎驾到!”

      忽然听见李福高喊一声,众人都回过头来,齐齐跪身下去。

      允和只是叹气,看来两人免不了挨父王一顿训斥。

      孟安低头看着锦盒,不露神色。明坤则与陈娥对视,眼里尽是欢愉。

      “父王!”三位皇子同声叫道。

      九郎从轿撵上下来,问道:“离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吵!”走到明坤面前,“是你起的头?”

      明坤道:“儿子瞧见五哥宫里的人鬼鬼祟祟,怀疑他身上带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九郎便问那小太监:“你怀里抱的什么,打开来让朕看看!”

      那小太监无奈,只得把怀里锦盒放在地上,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里面的确是有两幅画,九郎又吩咐道:“再打开!”

      慷仁忙过去搭手,与小太监一人举起一副画卷,画纸顺着滚轴缓缓下滑,本来众人只觉得是两位皇子叫板拔份,毕竟他们不睦已久,只是当九郎也明显冲着锦盒而来,他们的眼睛都死死盯着,想看看里面是否真有玄机。

      画卷彻底打开,露出庐山真面目。

      李福及允和都愣住,明坤却是傻了,“这是…”

      陈娥虽离得远些,却也看清了那画,总算是安心了。再看孟安,他早已换了副神态,有种计谋得逞,目睹猎物落网的感觉。

      九郎凑近仔细看了那画,问孟安道:“这是你画的?”

      孟安道:“是。前几日临摹的父王画作,又一时兴起让慷仁拿去珍画馆裱禙。”

      “既是五哥自己的作品,又何必遮遮掩掩,还要谎称是借阅名家名作?”明坤恨极了这招请君入瓮。

      孟安谦虚道:“画技拙劣,实在羞于示人。”

      九郎却很是赞赏,“画得不错,能看得出是用心在临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叫了李福过来,“把画拿去珍画馆,和朕的那两副挂在一起!”

      孟安双眼放光,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感谢父王抬爱!”

      慷仁赶忙卷好画作,放入锦盒里交给李福。

      “恭喜五哥!”允和道。

      明坤不服自己成了跳板,一时却又不知是疏漏了哪个环节才让孟安有所防范,甚至设计害他。他撇了陈娥一眼,心里乱糟得很,偏此时父王瞪他一眼,“适才不是还叫嚣着挺厉害,现下怎么不说话了?”

      九郎见他虽耸拉着脑袋,却明显不服,更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气上加气,“不敬兄长,苛待宫人,你母妃平日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但凡你有你五哥的一半,你母妃也不至于就只安于让你将来做个闲散王爷了!今儿师傅都讲了什么?”

      “讲了《资治通鉴》里的《淝水之战》!”

      “你以为谢安如何以八万兵马战胜前秦苻坚的百万之众?”

      明坤道:“儿子以为是东晋降将朱序倒戈,促使谢家调遣尖锐部队打掉苻坚的先头部队,随后搅乱军心,打破秦兵!”

      “嗯!”看来是有听讲,九郎道:“回去默写百遍,省得精神头都放在别处!写好后拿来见朕!”

      “是…”

      九郎没了方才出来时的兴致,坐回轿撵起驾回宫了。陈娥跟在后面,转弯时一撇眼,就见孟安正冲明坤说着什么,面上虽是笑着,但她猜应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笑。

      明坤显然激动了,给允和拦住,硬生生拽走了。

      陈娥只觉得今年的秋天格外地清爽!

      适才趁着九郎上轿撵时,她便与春僖说了九郎此行的去处及目的。

      春僖也很纳闷,“这两位小爷私下能够齐聚一堂,倒是稀罕事儿!”

      陈娥道:“是呢,连九郎都给吸引过去了,这消息传得还真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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