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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陈娥愕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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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娥愕然。要说金茉想拉拢春僖,却又算计着她。春僖为人和善,又刚入宫不久,按说也不会得罪金茉。
这些日子多亏春僖照拂,加之她又常让自己想起自己的六姐姐,倍感亲切,陈娥非得拉她一把。
等着春僖走远,金茉房门也关上了,陈娥才悄悄出门往前院回了。
才绕过石门,就见慷仁却还没走,正与院里几个太监闲聊。
她趁着慷仁不备拐进茶房,又假装才从里面忙完出来,看见他就过去打了声招呼,“可是小五爷来了吗,昨儿九郎还说找要找他下棋呢!”
慷仁以为她是着急进去敬茶,便道:“今儿上书房功课繁重,小五爷赶不过来,特让我过来告知,说是晚上再再过来陪九郎。”
适才金茉才说明坤晚上许会过来,孟安就也改期,陈娥不得不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他打的什么主意她不清楚,但她笃定一定与春僖有关。
“你这几日可有按时服药,身子好些了么?”慷仁关切地问。
“周御医妙手回春,已经好多了。”陈娥强撑着一脸的笑意。
“那就好。我们小爷也快下学了,厨房那边还喂着排骨,我得回去看着点,就怕炖太烂黏黏糊糊的!”慷仁说着就与几位道别。
此时春僖从内殿出来,手里捧着两件九郎换洗下的衣裳,见了正要离去的慷仁,问道:“慷公公是又来学针灸了吗?”
慷仁便又回身过来,叹了口气,“扑了个空,我那师傅让李总管遣出去跑腿去了。你们还真都别看不上我师傅,我不是左半边胳膊一直麻着么,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你别说,让我师傅灸了几次之后还真强多了。从前时一直麻着,现在每日都能好上一两个时辰。”
几人都是将信将疑的,其中一个太监道:“要真是这样,我这偏头痛也有几年了,等下他回来就让他给我也扎上几针。”
慷仁担保道:“尽管放心一试,我师傅还是有点本事傍身的,可惜给埋没了。”
陈娥便道:“都是苦命的人。”
慷仁点点头,“这倒是了。行了,我也不和你们闲聊了,再不回去那一盆排骨就都下锅了。”
陈娥目送慷仁走远,才开口道:“慷公公侍候人最是用心。”
一旁的小太监道:“可不么,走得火急火燎的。按说膳房的人也不至这么不当心,尤其还是他自己宫里头的!唉,大约就是操心的命,咱们做奴才的,哪个不得这样?”
陈娥道:“其实这三位小爷里头,就数小七爷最难侍候,小五爷倒还好,就算真是没吃顺口,也不会为难奴才!”
春僖听了,赶紧拽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胡乱讲话。旁边的小太监却道:“你们才进来的,挺多事都不知道呢!头两年有个宫女,也是新入宫的,就是因为上错了盘果子,给小七爷抬腿就踹了一脚。后来那宫女养了几日,没养好反倒起不来床,多亏九郎体恤,给了一笔赏银送回家去了,可听说回家没几日就病死了。”
春僖吓得脸色惨白,“是给那一脚踢的?”
那小太监道:“谁说的准呢,反正后来流言四起,小七爷为此还闹过一次,非说与他无关!”
“我倒是听人说过,侍候小七爷需得格外当心,原来是因这桩旧事。”陈娥紧握春僖的手,“你平日负责洒扫,与他接触不多,可我在里面侍候,就连敬茶都是万分小心。咱们这位小爷,每年立春开始便要喝凉茶,直至立秋。其余两位小爷哪有这么多事儿?”
春僖倒不忙着阻止她乱说话了,她显然是给她的提醒吸引住了,“小七爷好饮凉茶?”
陈娥道:“是了,现在还好,若是三伏天,还得是冰冰凉的。”
“哦…”春僖怔怔地回答这么一声,便不再搭话了。此时户部侍郎从里面出来,众人便都散了。
晚间下了差,陈娥来到膳房吃饭,却看着满桌的吃食没有胃口。但愿春僖听进去她的提醒了…
她扒拉半天盘底儿,挑了块肉塞进嘴里,却是食不知味。她放下筷子,快步往茶房走去。
春僖已经沏好了茶,已经走到内殿门口了。陈娥来不及拦她,只好进了茶房,就见桌上刚沏好一壶玉叶长春,是明坤近日常喝的。她伸手去摸那茶壶,才一碰到点边,嗖地就缩了回来。
那果真是一壶热茶,滚烫滚烫。
陈娥转身就往内殿跑去,离得虽远却也听见九郎在拷问明坤功课。
许是他近日用功了的缘故,竟还真给糊弄过去了。九郎颇为欣慰,便又问起孟安。
明坤原是站着,此时便坐在一旁,伸手就要去拿茶杯,却给烫得一甩手,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明坤当即变了脸子,抬头看了眼春僖,问道:“你要烫死我吗?”甩甩手腕就冲她走去。
陈娥站在门外,听见这句呵斥急得不行,差点就要推门进去,亏得孟安将他拦住,“七弟,怎么又要撒野?”
春僖赶紧也跟着跪在地上,道:“请小爷饶恕,奴才头一日敬茶,没能摸清您的喜好。小爷若嫌烫,奴才这就给您换一杯去!”
“头一日当差是借口么?你是没学过规矩,还是没人教你?”明坤甩开孟安的手,质问道。
春僖给问住,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还是孟安在一旁道:“七弟,莫要忘了张氏的惨剧!”
张氏…应该就是那个传闻被明坤一脚踹死的宫女吧?
孟安不说还好,一提张氏,倒是捅了明坤的心窝子,他指着春僖道:“怎么着,我没一脚踹死这奴才,五哥惋惜了?五哥不会真当我不知那张氏怎么死的吧?”
在陈娥的印象里,甚少听见明坤称他五哥。
九郎看了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春僖,又见这兄弟二人似乎马上就要起了龃龉,他开口制止道:“你们兄弟二人是打算从今往后都这样阴阳怪气吗?”
明坤与孟安互相看了一眼,都坐回椅子上了,虽不情愿却都道:“儿子不敢!”
九郎瞟了眼明坤,“你这性子也该改改,适才要不是老五拦着,你还想怎么着,在朕的御前撒野?”
“儿子不敢!”
又冲孟安,“从前的事,还总提它做什么?”
“是,儿子知道了!儿子就是想起前些日子师傅教过的,人之为善,百善而不足;人之为不善,一不善而足。儿子适才误以为七弟想要责罚这位宫女,也是一时有感而发,还请七弟不要介怀!”
“那你是多心了,我就是想给她看看,本小爷的手差点都给烫熟了!”明坤伸出一双手,又看了一眼父王脸色,也知不好再说下去,便不再继续。
九郎睨他那双手一眼,问道:“要不要请御医瞧瞧?”见明坤说“算了”,又叫了李福,“带她下去领罚!”
春僖叩头道:“奴才多谢九郎不杀之恩,奴才情愿领罚!”
陈娥往后退了几步,就见春僖跟在李福身后出门,脸色特别难看,应是强忍着才没有哭。
走到廊下拐角,李福才停了脚步,转身道:“你也是,怎么连敬茶的规矩都不提前问好?刚才要不是小五爷拦着,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春僖低头道:“是我太粗心大意!”
李福直摇头,“真是一拨不如一拨!行了,明日起你就去御膳房给大伙儿打饭,连打三日,看还长不长记性?”
春僖只道:“是”。
等着李福回去,陈娥才从柱子后面出来,“你竟不信我?”
春僖抬脚就往茶房走,边走边道:“不是我不信你,相反就在你告诉我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是金管事对我的测验!”
“测验什么?”陈娥跟上她脚步。
“先前她说想找个听话的做接班人。”
陈娥道:“为了试探你听不听话,差点让你没命?那这话不听也罢。何况你今日惹了屋子里三人不快,就算将来金管事替你说话,你觉得李总管能同意吗?”
春僖道:“往后我会好好表现的,到时再有金管事担保,李总管不会多说什么的。”
陈娥劝道:“金管事要真为你好,现在早该过来保你来了!”
春僖道:“那么多老人巴结讨好她,她却独独挑中了我,你知道这有多么难得吗?难道我还要计较那些小事?”
“小事?”陈娥忍不住问:“做管事有那么重要么?”
“哪个嫔妃不想做皇后,哪个奴才不想做领头的?”春僖反问道。
“那要是你刚才…”陈娥犹豫一下,终是没继续问下去。
春僖笃定道:“不会的,小五爷不是拦着他了…”叹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出气,可这口气不是你能替我出的,何况这当中有些事你也是不知道的。”
陈娥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无非就是想说,既然做了孟安的人,他怎么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受人欺负的。
“你不必劝我了,但你的这份情谊我是记下了。陈娥,等我做了管事,必不会亏待你的。”春僖说完这话就往前走了,脚步之快明显着是不想让她跟上。
陈娥也不想劝了,反正再怎么劝也是徒劳无功罢了。
她回了后院,去找李尹要了令牌,等着两位小爷的轿撵离开,她便径直往御医馆去了。
今夜正是周御医当值,他领着陈娥去了一间药房,等了没多久,明坤就进来了。
陈娥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张氏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