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备考 高考前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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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尽管坐在温度打到18摄氏度的空调房里，还是会觉得心烦气躁。
手上的卷子哗啦啦地一遍一遍翻过，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兰色的工整的，和鲜红的凌乱的字迹，
以及那些五颜六色记号笔所描出的交错的长线，模模糊糊地连成一片。莫名的神秘感，似乎那是一个我永远无法涉及的领域。
再也无心去看任何一个字符。事实上，是再也看不进什么了。
静静地发呆，这一刻，什么名次，什么分数，什么前途，统统与我无关。
高三六月天，不过如此。
成堆的复习卷，似山的参考书，门上贴着的倒计时，奶奶从不间断的唠叨。每天早上多加的一杯牛奶。晚上面条里多卧的一个灿黄的荷包蛋。
中考，会考，高考……
这种事经历多了也就不会见怪了吧。
时光真是匆匆而过的，一点招呼都不打，就那么浩浩荡荡地向前疯跑。像放学铃刚响过后从校门口冲出来的小孩子。
没有一点盘桓的余地，空留一片回忆给我罢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上还在无意识地画着不知所谓的ABCD。
作业上老师批改的日期映入眼底。
又是一个月了，该是给龙马君发邮件的日子了。想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一痛。尽管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4年零8个月，每个月会定时给他发邮件。有时偶尔忘记，会一连几天失魂落魄的。
其实当初是自己决定放弃他的吧，大话说的那么好听，连最会劝人的不二前辈都反驳不了什么。只是一旦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靠近一点。那些无足轻重的邮件，还是忍不住会去发。碰到好听的歌，还是忍不住会和他分享。
每次写E-MAIL时，总要趴在电脑旁字字句句地斟酌半天，比写国语作文还要仔细。结果发出去的还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例如天气啊、学长们的八卦啊之类的东西。连迹部部长新交的女朋友都会写上，可话题一旦涉及到自己，就会怕他不耐烦而避过去。末尾从“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我很想你”变成“我们很想你”再到“大家都很想你”。
最后定稿就成了“奶奶和学长们都很想你”。
如此小心翼翼。
也会嘲笑自己。一边说着放弃他放弃他一边死拽着衣角不肯松手，龙崎樱乃你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但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我果然是个如此懦弱的家伙，5 年之后，身边早已物是人非，只是自己一个人缩着头地站在原地，等待他们回来。
这个时候才知道，“习惯”这个词远远可怕过“时间”。
熟门熟路地打开邮箱，去写一封永远不会收到回复的信。
说了一堆废话之后，从头细细审视一遍。鼠标移到“发送”上方，愣了愣，终究没有点下去。仿佛下了决心似的，在末尾加上一段最小号的字：
“龙马君，我马上要参加高考了，所以以后就不再发邮件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所以以后就不再联系了吧”，后来想想看，其实他压根就从来没有给我过任何回复，何来“联系”之说。一切不过我一厢情愿罢了。
5年的一厢情愿。
多可怕的字眼。
狠狠地点了“发送”，我想我一辈子都没用这么大力过。
然后对着邮箱页面，静静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开始有点后悔，龙崎你何必一时头脑发热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下，连最后的牵扯也断了。
无奈，发出去的邮件就像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系统提示您有新的邮件。”
点开。
“把你手机号给我。”
末尾是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短短的几个字，连个“请”之类语气词都懒得去加的祈使句。一如既往的霸道口气。
“手机坏了。”发送。
他回：“哦。”
我说谎了。侧头看看床头上信号显示良好的手机，长长叹一口气。他要真的打电话给我，该说什么。算了，能少牵扯就少牵扯吧，当初不就是那么决定的么，他去守护他的网球，我在角落里静静守护他。
只要这样就好。
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似乎是中国一个女歌手的曲子，浅浅柔柔的调子，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把那些听不懂的词句唱得出奇好听。
心里却蓦然惊了一下，不会吧，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铃声执着地在响。
小心地伸头去看屏幕。原来是不二前辈。白吓我一跳。
接听。话筒传出前辈特有的温和嗓音：
“小樱乃，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总不能说刚撒了谎怕的不敢接吧。脸一红，结结巴巴道：“那个……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
“那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呢，正好我也洗好了。”
“小樱乃现在有空么？”
“有。怎么……”
“我们现在在你家门口。”语调波澜不惊。
“哦……啊？”彻底傻了。
“小樱乃马上要高考了，想好要上什么大学了么？”
“哪说得上想上什么大学，不过看哪所要我罢了。”
的确是这样的，在班里的成绩也不过平平，最多也就算中上，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细细端详着我的志愿表，一向不多话的手冢部长开口：“C大，网球部是全国顶尖的。”
菊丸学长探过头去：“C大是理工强校，小樱乃你不是学文科的么？”
勉强回过去一个笑：“其实都没差的啊，C大有一个中国古文学系很好的。再说我理化也还不错，到头来考个化工系也不一定。”
那个最重要的理由我没有说出口：也算是完成我最后一个执念吧。
记得当初班主任看我的志愿表，清一色的文学系，于是最上方那个“C大”就变得分外刺眼起来。她很委婉地告诉我虽然我成绩还不错，但C大的分数线对我来说还是太高了些。又说C大理工强是强，文科却弱了些，那个第二志愿的S大文学系全国闻名，才更适合我一些。
这些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只是最后交上志愿书的时候，那个显眼的C大依然高挂在第一志愿上，仅仅因为在学长口中偶然听到的一句“C大的网球部是全国最好的呢”。
仅仅因为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他把网球当作他的生命。
于是甘心放弃自己的计划好的将来，甘心去攀登一个高不可及的陡峰，甘心把未来放进那个名为“不可预知”的箱子里。
是不是很傻。
奶奶遵从了我的决定，尽管并不清楚一向循规蹈矩的乖孙女为什么做出这样突兀冒险的抉择，可她没有犹豫地决定无条件支持。
她摸摸我的头：“当初你爸爸就上的这所学校呢。” 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龙马君，我什么都不能给你。甚至连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在每一次作抉择的时候，努力去跟你靠得近一些。停留在有你的回忆里长一些。
从不奢望并肩而行，一前一后足矣。
就像现在，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小跑着追。你看不见身后的我。
那些悲伤和纠结，留给我一个人品尝就够了。
送前辈们走的时候，一个个地敲了我的头，据说是鼓励与祈祷的意思。菊丸前辈很恶劣地敲了两下。桃城前辈下手总是那么重。包都鼓起来了。T_T
乾前辈居然还问我要不要尝尝他为我特制的“高考必胜特制青醋”。
我还想活着到考场！>_<
不二前辈出门前笑容温和，眼神极其狡黠。看得我一阵恶寒。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了，总觉得不是好事情。
吓得赶紧把他们连哄带骗地推了出去。
回屋里长叹一口气，总算清静了。不过，也真该洗个澡了。
说到洗澡……
我头发都没湿！
那么之前跟不二前辈说的……
这回糗大了……TAT
“嘀嘀嘀嘀——”
“系统提示您有新的邮件。”
还是只有短短几个字。连署名都没写。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我要回国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备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