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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花 “你真惨” ...

  •   用餐结束,韩丽争着要付钱,楚茵没有与其争抢,只是等她开心的付完饭钱,然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把现金塞进了她包里。

      两人在公交车站分别,楚茵站在站牌下,目送韩丽坐上回大学城的公交车。

      待公交车开出一大截,远远把公交车站甩在车后,楚茵才收回目光,转身从站牌和绿化带的缝隙间穿过,踏上了公路两侧长长的林荫路段。

      午后阳光热烈,林荫路上行人稀少,步伐匆匆。

      一团绿色的火焰悄悄地从楚茵的袖子里钻出,在她雪白的皓腕间缠了两圈,幻化成形状不规则的环形手镯。

      “茵茵,你这身体也太不给力了!要是你晚一点发病,今日我们就能确定那男人是不是母体?消灭厉鬼的任务就可今日完成,我们未来三个月就可以逍遥快活了!”绿焰忿忿不平。

      楚茵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充耳不闻绿焰的牢骚,漆黑的眸波澜不起,深沉如墨。

      绿焰不依不饶,“还有啊,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钱偷偷塞给她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顿饭,吃完了我们这段日子挣的血汗钱啊!那些钱,每一分都是你损耗自身灵血画符所赚啊!怎么可以为了口腹之欲,区区小恩小惠——”

      “师父有言,天师门人,应当知恩图报。”楚茵冷淡的打断绿焰的抱怨,声色冷漠,字句一板一眼。

      “师父”就像一个禁忌的开关,绿焰立马闭嘴了。

      楚茵走了二三十米,额角就泛起了冷汗,唇色也变得煞白,她脱力的跌坐在一旁的花坛边,全身上下使不出任何力气。

      “茵茵,你又难受了?”绿焰焦急的动了动。

      楚茵微微启唇,想要开口说什么,喉头一阵腥甜,她只来得及捂住嘴,弓下腰呕了出来。

      鲜艳夺目的血色从皙白的指缝间溢出,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砖上,氤氲开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

      吐出一口血,楚茵面色如常的擦了擦嘴,手指在身旁的绿叶上蹭了蹭,处理干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站起来往前走,脚步比之刚刚的从容,虚浮了些。

      绿焰看得既心疼又焦心,“地府那群人忒心黑,又要你做白工为他们出生入死,又想方设法折磨于你,我们这才回来第几日啊,他就让你吐成这样,再过一月,那还了得!”

      “几千年都如此过来了,你每次都要吐槽一遍,不烦吗?”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番周扒皮的行径!”绿焰义愤填膺。

      “你又忘记了?”楚茵皱眉。

      绿焰顿时偃旗息鼓,在楚茵面无表情的凝视下,不情不愿的检讨:“没忘没忘,不就是我们是有罪之人,有因有果,本来就该如此,地府的人是大善人,要不是他们,我们一身罪孽的去见天师门,是辱没了门楣。”

      它说得没精打采,活像被迫洗脑又反抗不了只能乖乖敷衍的坏学生。

      日常教育完叛逆绿焰,楚茵说起正事。

      “不用观察了,我能确认他就是母体。”

      楚茵的判断向来准确,她天赋异禀,于神鬼之事无师自通,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只可惜命途不好。

      话虽如此,但绿焰还是好奇楚茵做出判断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他身上的鬼气确实浓重,但也不能轻下判断,你是怎么确定的?”

      “他一看到我就跑,若是子体,不会如此畏惧。”楚茵一脸认真。

      绿焰一言难尽:“就因为这个?”

      “知我名讳和相貌,还对我如此畏惧的,除了厉鬼还有其他吗?”楚茵淡然反问。

      绿焰哑口无言。

      这还真没有。

      “既然确定是他了,那我们还不赶紧出发,将他掐灭在摇篮里?”绿焰跃跃欲试。

      楚茵岿然不动,稳如老狗:“放血画神行符会加重病体,拖慢行动,影响我对付厉鬼。”

      “那咱们可以打车啊!”

      “没钱了。”

      “……”

      _

      季择玉坐起身,揉着太阳穴,缓和了一下大脑的胀痛。

      他垂眸,掀开睡衣下摆,看着自己紧实漂亮的八块腹肌,无声的扯了扯唇,嘲讽力拉到满值。

      床尾的丁让猛地拉开床帘,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恐,他看着大清早就很不好惹的季择玉,迫不及待开口:“季神,我做了一个梦!”

      他这一句话撂下,如平地惊雷炸开,瑟瑟发抖一夜没睡的邱星豪也一下弹了起来,眼神微亮的看着丁让。

      “你做什么梦了?”

      丁让:“我梦见赵弈在宿舍走廊追杀我,然后用铁链勒死了我。”

      邱星豪紧随其后,“我也做梦了,梦里我被赵弈变长的牙齿捅了个对穿!”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季择玉。

      季择玉面无表情:“我被赵弈分尸了。”

      邱星豪倒吸一口凉气:“嘶!”

      丁让:“季神,你真惨。”

      面对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同情的目光,季择玉额角青筋跳了跳,唇角的讥笑险些没压住。

      同样是被赵弈虐杀的人,他俩是哪来的脸同情他的?

      丁让盘腿坐在床上,摸着下巴,自顾自的琢磨起来:“不过,我们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邱星豪眼巴巴的看着丁让,等着他分析出个五六七来。

      季择玉对他俩这种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讲题的行为不置可否,彻底掀开床帘,下了床。

      他刚下床,就立马收获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注目礼。

      倒数第二:“季神,你要干啥去?”

      季择玉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抽了几张纸,头也不回的往厕所方向走。

      “上厕所。”

      厕所关门的声音和男生懒洋洋的清越嗓音一同响起。

      丁让和眼下青黑一片的邱星豪面面相觑。

      季神……这么心大的吗?

      都被人梦里分尸了,居然还这么淡定!

      只能说,大神的脑回路,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看透的。

      季择玉上完厕所出来,站在洗漱台前,慢悠悠的洗手。

      洗手的间隙,他侧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赵弈曾经摆放那盆花的位置。

      赵弈敌视警惕的眼神又闪现在脑海中。

      他垂下眼皮,只露出三分之一的眼瞳,视线没有聚焦。

      果然还是那盆花在搞鬼吗?

      -

      宿舍四个人里,只有邱星豪最怕鬼。

      加上他是第一个做噩梦的。

      所以受影响最大的,毫无疑问也是他。

      从做噩梦开始,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过个好觉了。

      他急切的需要休息,但对闹鬼的宿舍环境心有余悸,于是,他打算去校外开个房。

      只是,他不敢一个人去。

      在心里权衡了下宿舍里两位“陪睡人员”的性价比,他果断死缠烂打、苦苦哀求了丁让。

      丁让看着邱星豪乌青的黑眼圈,有些不忍心,心软的答应了。

      两个人整装待发的去了校外的一家电竞酒店。

      丁让戴上耳机打游戏,邱星豪戴上眼罩和耳塞开始补觉。

      打了一个半小时后,丁让点了份炸鸡外卖。

      然后继续戴上耳机打游戏。

      又是半个小时,酒店的客房电话响了。

      丁让接起电话。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温柔好听,轻声细语的跟他说:“很不好意思,酒店有规定,外卖小哥不能送餐上来,麻烦客人您下来取一下,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丁让表示理解,确定把外卖放在前台后,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

      他关上房间门,踩在酒店柔软的绒毛地毯过道上,悠闲的往电梯的方向走。

      酒店走廊的灯偏冷色调,冷白的光昏昏暗暗的照在露出的手臂上,像是一截森森的白骨。

      走廊里的冷气也很足,阴冷的空气无孔无入的钻进他的毛孔里,没走几步,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丁让搓了搓凉飕飕的手臂,想着等会儿可以跟前台小姐姐提一嘴这件事,顺便跟人多聊几句,看有没有可能跟人发展发展。

      心里想着美事,嘴角也克制不住的上扬,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加快。

      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

      脚步戛然而止。

      丁让嘴角的笑容缓慢凝固。

      他僵硬的停在走廊中央,单薄的背影在冷光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脆弱渺小。

      强烈的恐惧和不安促使心跳加速,怦怦怦的声音杂乱得没有章法。

      掌心布满了冰凉的汗液,潮湿又粘腻。

      他瞳孔骤缩,惊惧的看着前方不远处逐渐聚拢的黑色雾气,薄薄的雾气聚合成浓浓的黑色屏障,将前路变成深不可测的噩梦入口。

      他条件反射的往裤兜里摸手机,掌心里满是冷汗,指纹摁了半天没解开锁。

      他只能输密码,每一个数字都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输的。

      手机终于打开。

      但没有信号。

      他又点开拨号,输入紧急呼叫的电话号码。

      号码“嘟嘟”响了两声,就自动挂断。

      与此同时——

      咚、咚、咚。

      如惊雷在耳边炸响。

      丁让心里一慌,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手机就没拿稳,掉在了地上,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无声的躺在灰色的地毯上。

      梦里的重物落地声阴魂不散的从四面八方响起。

      他放弃了捡手机,缓慢的转过头,背后果然也是深不见底的黑雾。

      走廊、黑雾、敲击声……

      那下一个,是什么?

      丁让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倏地更加苍白了几分,他呆滞的站在浓雾中央,脑海中只剩下噩梦的结局。

      他奋力挣扎着,手脚并用,但在赵弈的铁链紧勒下,毫无反击之力,只能慢慢涨红了脸,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在极度的不甘、痛苦、疑问、绝望中,失去生命。

      “啊!”

      丁让崩溃的怒吼了一声。

      黑雾中也回响起同样的怒吼。

      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像是穷途末路之人的无能狂怒。

      一声又一声的在他耳边回响,宛如成千上万人的嘲笑。

      嘲笑他在死亡面前的渺小和无力。

      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丁让孤注一掷的抱着头冲进了浓浓黑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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