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地府打白工》茯苡

21、情花 “魂魄离体

　　柳暗花明又一村，赵老爷子对大师感激涕零。

　　大师摆摆手，分文不收的踏着夜色走了。

　　赵老爷子看着纸上的号码，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季择玉则看着纸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老爷子打算尝试一下打的时候，季择玉阻止了他。

　　“这通电话，让沈彦泽来打。”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既然沈彦泽是楚茵认证的欧皇，那运气肯定就比一般人要好。

　　打通电话要拼运气的话，没人能比沈彦泽来打这通电话更合适的了。

　　赵老爷子诧异的看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季择玉面不改色的开始瞎扯：“沈彦泽成人礼的时候，有大师给他算过，说他是难得福运绵泽之人，运气超好。如果让沈彦泽来打这通电话，可能成功的几率更高一点。”

　　这种一听就很瞎的话，换作平时，赵老爷子一个字都不信。

　　但现在最疼爱的孙儿出了这种邪门的事，也由不得他信不信了。

　　于是，刚刚被赵家司机送到家的沈彦泽又被原路载了回来。

　　一下车，沈彦泽就一头雾水的接受了赵老爷子热情的感谢。

　　沈彦泽觑了眼一旁看好戏的季择玉，用眼神询问他。

　　季择玉只是给了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展开，是一串归属地不明的号码。

　　“这是什么？”要不是赵老爷子还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沈彦泽就给季择玉一个大白眼了。

　　季择玉神神秘秘的道：“能救赵弈一命的号码，全指望你了。”

　　事关人命，沈彦泽也不跟季择玉计较了，认真的看着赵老爷子，问：“赵爷爷，我该怎么做？”

　　季择玉简洁明了的道：“你把这个电话打通就行。”

　　沈彦泽不太相信，“这么简单？”

　　“打通之后的事，就不用你了。”

　　沈彦泽又看了眼赵老爷子，得到他的肯定眼神后，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输入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都没被接通。

　　就在赵老爷子和季择玉都觉得没戏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沈彦泽赶紧按了免提，让赵老爷子和季择玉都能听清电话对面的声音。

　　电话对面的背景音十分嘈杂，电流声滋滋两下后，嘈杂热闹的声音远了一些，似乎是那人特地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你好。”

　　尽管电流声让人声有些失真，但沈彦泽和季择玉还是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这个声音。

　　稚嫩的、清冷的，透着疏离的少女音。

　　是楚茵！

　　“楚茵？”沈彦泽试探的问。

　　“沈彦泽。”对方准确无误的叫出他的名字，彻底印证了沈彦泽和季择玉的猜测。

　　赵老爷子疑惑的左看看右看看，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和大师口中的高人认识。

　　只是……大师说年轻的时候遇到的高人，那为什么电话对面，是个一听年龄就很小的女声？

　　“楚茵，你认识玄真子？”短暂的沉默之后，季择玉若有所思的问。

　　电话那边的声音安静了许久，才传来楚茵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不记得这个名字。”

　　赵老爷子露出失望的神色。

　　季择玉又紧跟着换了个问题。

　　“玄真子说赵弈是魂魄残缺，他没有办法救，你有办法吗？”

　　楚茵没吭声。

　　她的意思很明显，我已经回答过了，不会再回答第二次。

　　赵老爷子却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帮忙，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大师口中的高人，病急乱求医的恳求：“求求你了，只要你能让我孙子变回正常，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全部资产，只要你能救我孙子。”

　　电话那边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久到季择玉和沈彦泽都觉得没戏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一个压低的商量声。

　　带着熟悉的暴躁口吻。

　　“茵茵，你不如救救嘛。他不是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而且，雪梅宴……”

　　后面的话被强制静音。

　　他们都没有听见。

　　不过，这团火焰在楚茵那儿的话语权很高，若是它开口劝，说不定……

　　季择玉和沈彦泽眼里都迸发出了希望的曙光。

　　赵老爷子局促不安的等着。

　　终于，电话那边响起了楚茵轻若柳絮的呢喃。

　　“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吗？”

　　季择玉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想要阻止，但赵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对，我愿意，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如果这个代价是你的命呢？”

　　季择玉：“！”

　　沈彦泽：“！”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安静的沉默了一会儿，在两个年轻人不认同的目光中，坚定的道：“我也愿意。”

　　哪怕豁出我的性命，我也要救我的孙子。

　　沈彦泽偏过了头，季择玉不忍再听了。

　　可电话里的询问还没有结束。

　　“我建议您再考虑考虑，这个命不是指你现在的生命，而是你永生永世的生命，因为你家小孙子，失去的不止是魂魄，还是轮回的资格。”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后悔，因为他毕竟只有这辈子是你的孙子。”

　　“最后再问一次，你还愿意吗？”

　　赵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了，他在斟酌楚茵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这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但也符合一命换一命的等价交换原则。

　　赵老爷子沉思了良久，就在他考虑清楚，准备答应的时候，季择玉截住了他的话茬儿。

　　“赵爷爷，你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起码你得和家里其他人商量一下后，再做出决定也不迟。”

　　“可是……”赵老爷子犹豫的看着手机号码。

　　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打通这通电话。

　　季择玉看出老爷子的顾虑，便问楚茵：“楚茵，能给我们一些时间仔细考虑考虑吗？”

　　“我在桐城下春火车站，考虑清楚的话，你让沈彦泽来找我。”

　　“好。”

　　-

　　赵家连夜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赶不回来的，就线上会议。

　　赵家人丁兴旺，光赶得回来的本家人员，就将近二十四人。

　　他们听说了赵弈的事后，都深感惋惜，但听说老爷子打算一命换一命的救赵弈后，纷纷表示反对。

　　首先，这种装神弄鬼的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其次，老爷子是赵家的主心骨，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也不不该是老爷子。

　　最后，他们还是觉得应该把赵弈送去医院看看，再下定论。

　　开完会，已经将近天明了。

　　季择玉窝在沙发里蜷着大长腿，不太舒服的睡了几个小时。

　　沈彦泽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拄着下巴摇摇欲坠的睡了一个小时。

　　两个人醒过来时，赵家的人已经散了，老爷子拄着拐杖疲惫的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季择玉揉了一把脸，快步走到了老爷子面前，迫不及待的问：“赵爷爷，他们怎么说？”

　　“他们把小弈送去医院了。”

　　这也符合人之常情。

　　季择玉表示理解。

　　“那我们等着赵弈的检查报告出来吧。”

　　如果现代医学有用，他们就不必尝试楚茵一命换一命的冒险办法了。

　　动用了钞能力，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检查报告显示，赵弈的身体，一切正常，包括大脑，没有任何损伤，医院也不知道赵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家又请了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学者对赵弈进行专门会诊，可是没有用，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赵弈产生任何反应。

　　就这样耽搁了一天。

　　眼见还是没有任何成效，老爷子也恼火了，力排众议，不顾一家子的反对，强硬的做下了决定。

　　他拜托沈彦泽去桐城接楚茵，临行前对他表示了很多次感激。

　　沈彦泽不卑不亢扶起赵老爷子，承诺一定会把楚茵带回来。

　　季择玉对沈彦泽能带回楚茵这件事丝毫不怀疑，他只是顾虑，如果赵弈醒来，知道他的命是用最敬爱的爷爷的命换回来的，会不会崩溃？

　　两天后，不止沈彦泽把灰头土脸的楚茵带回来了，赵弈的父母和两个哥哥也都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一大家子齐刷刷的站在大门口等着这位救世主的降临。

　　沈彦泽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后座打开车门，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后座走了下来。

　　赵家一群人眼巴巴的等着后面的人，结果就见沈彦泽关上了车门。

　　他们只能看向楚茵，满脸的不敢相信。

　　眼前的小姑娘看上去就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关键是脸颊苍白，粘着些灰尘，整张脸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像是从什么拥挤的地方刚刚钻出来一样。

　　季择玉率先迎上去，他扫了一眼狼狈的楚茵，有些好奇的问沈彦泽：“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沈彦泽在火车站接到楚茵的时候，她正可怜巴巴的蹲在火车站旁边的一家便利店里，看上去弱小又无助。

　　他没问楚茵这个问题，所以他也不知道答案，于是询问的看向楚茵。

　　哪怕身上很狼狈，但楚茵的眸子依旧是澄澈清明的，举止也很坦然自若，面对赵家大门口那群虎视眈眈盯着的人，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表情，好像根本看不到那些人一样。

　　季择玉只能弯下腰笑吟吟的问楚茵：“楚小妹妹，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啊？”

　　楚茵不紧不慢的拉了拉卫衣下摆，拉平了一些比较明显的折痕，才慢条斯理的回答季择玉的提问：“下火车站的时候被人群挤的。”

　　“那你怎么不画个什么清洁符清理一下？”季择玉想了一下他初中无聊时看过的修仙小说，回忆着问。

　　楚茵没说话，甚至还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一个逃避的动作，立马勾起了季择玉的好奇心。

　　他刚要继续探究，楚茵的袖口就动了动，绿焰爬出来冲他呲了呲牙，没好气的道：“离我家茵茵远点，你这个流氓！不知道我家茵茵未成年吗？还凑那么近！”

　　季择玉听话的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很好奇楚茵的遭遇，于是问了绿焰：“你家茵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绿焰嘴上没个把门，而且在火车站遭遇的事确实糟心，很楚茵吐槽楚茵也不理它，此时好不容易有个人好奇，立马起兴了，喋喋不休的开始叭叭叭：“还不是你们这些可恶的人类，趁着拥挤，把楚茵辛辛苦苦画了一晚上准备卖的符纸全部顺走了！而且连空白的符纸都没给茵茵留！”

　　季择玉深以为然的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气愤的道：“是啊，太可恶了，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绿焰又跟着骂了好几句。

　　两个人交流完，俨然亲切了很多，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沈彦泽嘴角抽搐了下。

　　楚茵越过季择玉，径直走到赵老爷子面前，目光平直的看着他，平静的问：“您真的考虑好了吗？”

　　虽然电话里听到的是个小姑娘的声音，赵老爷子也做了心理准备，但当楚茵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耳麦里，传出玄真子同样惊奇的赞叹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高人的容貌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果真是神仙啊！”

　　赵老爷子听到他的惊叹，放心了不少。

　　他看着小姑娘通透澄澈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让他们离开吧。”楚茵平静的扫了眼旁边的一大家子，冷淡的音色疏离感很重，但因为苍白稚嫩的脸和瘦骨嶙峋的身形，让她显得不是那么冷漠，反而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持重和乖巧。

　　“太多血脉相似的人聚在一起，会影响补魂，还可能不小心把有些本就不稳固的魂魄牵扯出来。魂魄离体，是能危及生命的事。”

　　她说话一本正经，认认真真，透着诚恳，让人无法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围在那里的一大家子人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赵老爷子不怒自威的看了他们一眼，“听到了吧，还不赶紧回去。”

　　一些人还想说什么，但碍于楚茵说的后果，停顿了一下，跟赵弈父母说了两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最后庄园门口，只剩下了赵弈的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

　　赵老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赵弈父亲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劝道：“你也走吧，我老了，也活够了，但你们的人生还长，要好好珍惜。”

　　“爸，让我来吧，赵弈是我的孩子，理应我来救。”赵弈父亲沉稳的道。

　　赵老爷子不太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走了，赵家偌大的祖业谁来继承？”

　　“爸……”赵母眼含热泪的看着他。

　　“行了！”赵老爷子背过身，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絮絮叨叨：“别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人家大师的时间！”

　　赵父又求助的看向楚茵。

　　赵老爷子打断他未出口的话，“你也别为难人家了，大师肯出手帮忙，想必就已经承受了很大的代价了，你们也别得寸进尺。”

　　“爸。”四个人不忍的看着赵老爷子苍老但挺拔的背影。

　　赵老爷子无声的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赵伯伯，赵伯母，走吧。”季择玉替他们拉开车门，不忍心的劝了一句。

　　赵父赵母和赵弈的两个哥哥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季择玉将要给人关车门，就被楚茵阻止了。

　　季择玉松开拉着车门的手，好整以暇的走到一边，看着楚茵要做什么。

　　楚茵站在车门边，看着赵父，一板一眼的说：“补魂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你们半个小时后回来，还有十分钟的告别时间。”

　　赵父赵母眼前一亮，均是感激的看着她。

　　“等价交换而已，你们不用感谢我。补魂仪式完成后，请把酬劳结给我。”楚茵不疾不徐的讨要报酬。

　　赵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复杂的问：“您需要多少钱作为酬劳。”

　　楚茵伸出了五个指头。

　　赵父：“五千万？”

　　楚茵摇了摇头。

　　赵父：“五亿？”

　　楚茵皱了皱眉，一副“你怎么那么不上道”的苦恼。

　　赵父谨慎的问：“那您要多少？”

　　“五千。”

　　赵父猜测：“五千亿。”

　　楚茵只好加上单位，“五千元。”

　　赵父赵母：“……”

　　季择玉：“……”

　　沈彦泽：“……”

　　赵老爷子：“……”

　　懵逼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您是大师啊，还是这种半个小时就能完成补魂这种神奇之事的大师啊！

　　怎么能只要五千块钱的酬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