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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花 “还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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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丽被牵丝送到门口,季择玉搀扶住她,和凶巴巴竖着三角眼的绿焰对视一眼,然后拽着韩丽,把她拖出了别墅范围。
出了别墅,季择玉把韩丽安置在一边,抬眼看向别墅的方向,才发现别墅早已被千丝万缕的晶莹细丝包围的水泄不通。
看来这次,楚茵是做了万全准备,绝对不会让厉鬼逃脱的。
“你没事吧?”沈彦泽从不远处走到季择玉面前,关切的问。
季择玉摇了摇头,然后颇有些惊奇的打量了他好几眼,啧啧几声后,满眼的羡慕嫉妒:“你是不是又凭借着逆天的好运气在半路碰见楚茵了?”
沈彦泽可疑的停顿一下,冷峻稳重的脸上毫无异色:“今早我打不通你电话,就猜到你会独自一人过来,所以开车过来的,但半路轮胎爆了,又修理了一会儿,等换好轮胎,就看见楚茵从我车边经过,然后我就载她来了。”
季择玉不吭声了,沈彦泽看着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能力至上的实力派,没想到,人家不仅实力派,还是个运气爆棚的逆天欧皇!
这运气,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季择玉四处瞄了一眼,还是没看到楚茵,不由得拐了拐沈彦泽的胳膊,问:“楚茵在哪儿呢?”
沈彦泽目光直直的落在小别墅的尖顶屋檐上。
季择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攀着檐角,借助细丝,轻巧滑进二楼阳台的楚茵。
季择玉:“!”
季择玉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那是病怏怏的楚茵?”
“嗯。”
“艹!”季择玉没忍住爆出了粗口。
本以为是个柔弱但精通玄学的小姑娘,结果人家是能飞檐走壁的女侠客。
他可真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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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气温很低,阴冷的鬼气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个普通人走在这种环境中,都会被冻的手脚僵硬,无法动弹。
厉鬼豁了出去,燃烧身上吸附到的所有阴魂力量,想要背水一战,就算是死,也要脱下楚茵一层皮。
楚茵从二楼阳台进入别墅内,她竖起合拢的食指和中指,一簇明亮的火焰倏然出现在指尖,橘黄色的内焰火光,蓝紫色的外焰边缘,在阴冷的空气里灵动的跳跃着。
“噼里啪啦”的声音络绎不绝的响起。
这声音响了大约一分钟,空气里的阴冷鬼气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别墅恢复正常的室内温度,楚茵收起手指,不紧不慢的走向黑雾指引的方向。
温暖明亮的阳光穿过被风吹起的窗帘,洋洋洒洒的进入室内。
别墅的采光极好,没了浓郁的鬼气,温馨舒适又不失高雅格调。
楚茵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黑发黑眸,面色苍白,看着瘦骨嶙峋皮包骨,气质却和别墅的格调诡异的适配,好像她本应该生在这种富裕温暖的大家族里。
她走的很慢,脚步声却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转过设计精巧的楼梯,宽敞明亮的客厅进入视野。
落在白玉瓷砖上的血迹干涸凝固成深沉的薄红色,一路延伸到会客区域。
会客区域不见光的角落,瑟缩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楚茵径自沿着血迹走到黑影面前。
短短一会儿,他又把自己折腾的更加血肉模糊了一些。
他想拉上赵弈一起死。
哪怕不死,也要他面目全非的度过剩下的时光。
能下地狱的厉鬼生前都是造孽无数的大凶大恶之人,手上沾染无数鲜血,带给世人无尽苦难,哪怕在地狱受尽煎熬折磨,也无法消磨戾气,只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的恶毒,怨憎,变得更加嗜血残暴。
他们不会悔改,只会在死前拉上更多的人陪葬。
厉鬼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瞪着楚茵,眼睛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楚茵在他视死如归的眼神下慢吞吞的蹲下身,平视着他血红的双眼,不紧不慢的伸出两根手指,戳在他暴露出血肉的手臂上。
滚烫的烈火猛地接触到皮肉,漆黑的浓烟就从接触处冒了出来,烤肉时的滋滋声伴随着厉鬼的痛苦嚎叫,被隔绝在别墅内部。
钻心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心脏,再到大脑。
厉鬼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躲开了楚茵的手指,做着垂死的挣扎。
楚茵收回手,看着满脸痛苦的厉鬼,认真的和他商量:“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让你选择死法。”
厉鬼愤怒的红着眼,浑身的鬼气冲天而起,叫嚣着,鬼哭狼嚎着,恐吓着楚茵。
楚茵只是抬了抬手指,嚣张跋扈的鬼气立马偃旗息鼓。
他不敢作妖了,恹恹的坐在角落,抱着膝盖,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楚茵提出的交易。
“帮你发传单的人,是谁?”
厉鬼哑口,无法回答。
楚茵耐心的等了三秒,就赠送了他一个铁板烧套餐,疼得他吱哇乱叫,涕泗横飞,全无厉鬼的凶恶之气。
他疼得满头大汗的瘫在角落里,气喘吁吁,胸膛起伏,稀疏的头发被烧焦,全身上下血肉模糊的皮肤都被烙上铁板的烙印,黑乎乎的一片,强制止住了汩汩乱涌的血水和脓水。
面对厉鬼奄奄一息仍然不减怨恨恶毒的眼神,楚茵波澜不惊,呼吸均匀,四平八稳的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次厉鬼不敢不吭声了,他害怕的用胳膊挡着头,语无伦次的道:“不是……我不说,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谁帮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顺水推舟的接受,只要能完成献祭仪式,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我就没想那么多,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帮的我……”
他的回答和楚茵想的差不多。
厉鬼的实力也是有强有弱的。
像附身赵弈的这只,很明显就是最低阶的那种,拼尽全力从地狱越狱逃出来,肯定已经没有力气再蛊惑人帮忙完成献祭仪式了。
所以,是有人主动帮他的。
一般而言,厉鬼不主动现身,人是无法看到厉鬼的。
所以,究竟是这只厉鬼太弱无意中现了身被人看见,还是有人主动帮助厉鬼完成仪式呢?
楚茵对厉鬼的诚实感到很满意,她竖起两根手指,不紧不慢的开口:“第二个问题。”
她顿了顿,问:“你被谁搜的魂?”
厉鬼困惑的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艰难的咬着后槽牙,忍住即将出口的呻吟,一字一顿的反问:“你说什么?什么搜魂?”
厉鬼的反应不似作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搜魂。
楚茵问完了自己的问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开始践行自己的承诺。
她平静的问:“你想要怎么死?”
厉鬼疼得呼吸都有些艰难了,他胸膛一抽一抽的起伏着,迫不及待的道:“给我个快速的死法。”
楚茵言出必行,干净利落的抽出了他的灵魂,信手掐死,烧成了灰烬。
厉鬼的魂魄离体,赵弈奄奄一息的残魂已经不足以支撑起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了。
他出气多进气少的倒在角落。
涣散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
呼吸越来越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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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着别墅的透明细丝无声的消失,堵在门口的绿焰高兴的迎上走出来的楚茵。
“茵茵!”完成了任务,绿焰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在楚茵平静的注视下,乖乖的缩小,绕着她的手腕盘好。
沈彦泽和季择玉站在不远处看着楚茵的方向,没有过去说话,只是单纯的看着,把握了极佳的分寸感。
楚茵没有看他们一眼,脚下亮起繁复的法阵,幽绿色的风旋快速的包裹住她的身形,带着她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别墅前,如同她的出现一般,来去无踪,无迹可寻。
楚茵离开后,季择玉和沈彦泽对视了一眼,快步冲进了别墅。
别墅里的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淡淡萦绕着的阴霾也消失无踪。
季择玉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最终在角落找到了呼吸平稳的赵弈。
他安静的靠着墙睡觉,皮肤白皙光滑,头发浓密乌黑,容貌清俊,唇角浅浅上扬,岁月静好的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季择玉看着他身上完好无缺的皮肤,很轻的松了口气。
他不忍心推醒赵弈,打扰他的美梦,沈彦泽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推了推赵弈的肩膀,强行让他清醒,逼迫季择玉更早的面对现实。
季择玉漆黑的睫羽低垂,遮挡住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他不自觉的放轻呼吸,盯着被吵醒赵弈。
赵弈眼皮不安分的动了动,如振翅的蝴蝶在颤动。
紧闭的眼皮在颤动了好几下后缓慢睁开。
赵弈的眼神由惺忪到茫然,彻底清醒后,是一片空白。
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他看着他们,眼睛里却倒映不出他们的身影。
他微微张着嘴巴,发出的声音却含糊不清,像是咿呀学语的婴儿,只凭着本能发声。
“赵弈?”季择玉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这一句话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弈的周围仿佛罩上了一个套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而他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悲不喜,不言不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浓重的悲哀在无声的发酵。
“我去把韩丽叫进来。”
沈彦泽拍了拍季择玉的肩膀,聊做宽慰,得到季择玉平静的点头后,起身走向门口。
沈彦泽掬了一捧凉水浇在韩丽脸上,将昏睡中的韩丽浇醒。
韩丽茫然的清醒过来,记忆混沌,感知也迟钝。
不等她回忆起昏迷前的恐怖一幕,沈彦泽就平直冷静的陈述道:“赵弈醒过来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赵弈”就像一个开关,一按下,韩丽就条件反射的点头。
她跟在沈彦泽的身后进了别墅。
阳光很好,微风轻柔,赵弈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五指沙发上,腰背挺直,转头看着窗外的蓝色风信子。
季择玉站在沙发旁边,还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靠着一边的廊柱,低垂的视线顺着赵弈的目光一起落在风信子身上。
沈彦泽停在门口没有过去。
韩丽加快了步伐,在靠近赵弈时又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到他一样。
她轻巧的如同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静静的停栖在赵弈腿边。
她坐在柔软干净的地毯上,手肘趴在赵弈膝盖上,仰头看着赵弈线条流畅的下颌,声音轻柔,透着小女儿家的娇软。
“赵弈,我好想你啊。”
她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轮廓,眷恋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庆幸。
“还好,你回来了。”
赵弈眼也不眨的看着窗外的浅蓝色小花,对韩丽的动作无动于衷,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韩丽心里漫上不知来由的惊慌,她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小心翼翼的恳求:“赵弈,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赵弈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韩丽慌了,惊慌失措得连笑容都维持不住,她掰过赵弈的眼,强行看着她。
她迫切的想要说点什么打消这种心慌,却在看到那干净澄澈得容不下任何东西的眼睛时骤然失声。
“赵弈……”她呆呆的叫了他一声,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赵弈维持着被她强迫低头的姿势,清俊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就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任何人都可以摆弄他,让他露出各种动作和表情。
韩丽突然就失去了力气,她松开了赵弈的脸,脱力的瘫坐在地毯上。
她呆滞的坐在地上,向来湿润的泪眼在这一刻居然干涩的厉害,一滴眼泪都无法流出来。
她鼻间连酸涩的感觉都没有。
她哭不出来了。
没有了脸上的束缚,赵弈又转过了头,安安静静的盯着窗外的风信子。
他完全看不见坐在地上的韩丽。
韩丽心里涌上莫大的悲哀,是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悲哀。
她曾经还怀揣过就算赵弈傻了她也可以陪他一辈子的念头。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忘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她忘了……到那个时候,赵弈还需不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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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丽最终被匆匆从主家赶回来的赵家老爷子客客气气的请出了赵家。
是季择玉通知的老爷子。
赵弈的事根本瞒不了,与其后续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早早交代。
他隐去了情花的部分,只说赵弈是撞了邪,得了失魂症。
赵老爷子赶回来看到最疼爱的孙子变成这样,差点晕死过去。
还是季择玉拉住他说赵弈如今只能依靠他,他才强行挺住了。
赵弈中邪的事不宜声张,赵老爷子先送走了沈彦泽,刚要继续把这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娘接着送走,结果得知这是小孙子的女朋友。
他和季择玉单独聊了一会儿,然后把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小姑娘一开始很不愿意离开赵弈,还是季择玉劝了之后才乖乖的回了医院。
老爷子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背影,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造孽啊。”
季择玉没说话,他不敢想象,如果老爷子知道赵弈是被韩丽害成这样的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他只知道,赵弈不会想看到那个场景的。
最爱的女孩被最尊敬的爷爷刁难,他不会想看到的。
赵老爷子连夜联系了四方有名的大师,并承诺重金酬谢,才把一位享誉榕城的玄学大师连夜给请到了家里。
大师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衫,头发整齐的往上梳,扎了个道家髻,捋着长须,仙风道骨,高人之姿。
季择玉在旁边观望,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在见识过楚茵的能耐之后,他不对这些大师抱任何期待。
赵老爷子恭恭敬敬的接待了大师。
大师拿出三个年代久远的铜板,又要了赵弈的生辰八字,算了算他的命途。
“小公子的命格是大富大贵之相,按理来说,定能一帆风顺,寿终正寝。”
赵老爷子焦急脸:“那他怎么会突然中邪?”
“带我去看看小公子吧。”大师眉头紧锁,捋着长须的动作逐渐频繁。
赵老爷子引着大师去见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赵弈。
大师扒了扒赵弈的眼皮,绕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眉心皱得越来越深,淡然自若的神态变成了凝重。
赵老爷子的心不停的往下坠。
他紧张的看着大师,“大师,我孙儿,还有救吗?”
大师沉吟许久,才拱手面露惭愧的给出了答案。
“小公子魂魄残缺,我无能为力。”
魂魄残缺!
赵老爷子往后趔趄了两步,季择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镇定的看着大师,恳切的说:“既是魂魄残缺,那可以把残缺的魂魄补好吗?”
大师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息:“若是换了旁人,倒也可以补好,但小公子的情况,和旁的魂魄残缺的人,不太一样。”
赵老爷子闻言,急切的追问:“哪里不一样?”
大师捋着胡子思考了一会儿,才想到合适的说辞。
“小公子的魂魄残缺,不是受到惊吓离体的魂魄残缺,而是灵魂硬生生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半的残缺,故而我无能为力。”
季择玉对这大师肃然起敬了,没想到这居然不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能一眼看出赵弈的真实状况。
赵老爷子悲从中来,捂着胸口,哀恸的无以复加。
大师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老爷子的遭遇。
好好的一个前程似锦的小孙子突然就中了邪,任谁都接受不了。
但他也只是个算命的,偶尔给人招招魂,驱驱邪,再多的,他就做不了了。
生死那都是神仙阎王管的事,轮不到他在其中越俎代庖。
不过……
电光火石间,大师突然想起一个奇人。
他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号码给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迷茫的看着手中的纸条。
“年轻的时候,总是不自量力,专门去招惹那种东西,有一次差点就死了,幸亏遇到了个高人。”
“这是那个高人的号码,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
“看您老的运气了,若是能打通,你小孙子说不定就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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