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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花 “赵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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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弥漫在长长的走廊里,挤压着走廊灯光的生存空间,霸道的侵占了三分之二,还大有扩散的趋势。
他一路肆无忌惮的蔓延到楚茵脚边,然后再无法前进一步。
他不甘心的往后退了退,作出助跑的姿势,猛地俯冲而来,但却像是撞在了什么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上一样,非但没有突破,反而还因为冲力而趔趄着退了老远一截。
在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面前,他脆弱得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敌人完全没有出手,他就败得溃不成军。
黑雾不甘心的发出几声怒吼,冲着楚茵张牙舞爪的恐吓。
缠在楚茵手腕上的绿焰哪能容忍这种挑衅,瞬间膨胀数十倍,摆出比黑雾凶恶几十倍的嘴脸,龇牙咧嘴的张开血盆大口,燃烧的火焰噼啪噼啪的迸射出无数火星子。
黑雾害怕的退却了一小段。
绿焰得意的咧开嘴大笑,空洞的三角眼,幽绿色的火焰,配上嚣张的笑声,浑然天成的反派角色。
“太挡路了,去清理一下。”楚茵面无表情的听了几分钟绿焰猖狂的笑声,眉心压出三道细微的折痕。
她拍了拍绿焰搭在她肩膀上的火苗,打断它小人得志的鬼畜笑声,示意它干正事。
绿焰听话的蹿了出去,它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边咧着嘴发出反派的笑声,边戏弄的追逐着四处逃窜的黑雾,时不时抓住黑雾的一角,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楚茵看着玩的起兴的绿焰,眉心的折痕深了深,她摁了摁眉尾,走到一间病房门口,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唯有门口有一小块光亮。
楚茵反手关上门,目光平直的落在大开的玻璃窗上。
玻璃窗的窗台上,少年沐浴着冷白的月光,一条腿踩着窗户边缘,一条腿悠哉的垂在下面,血红的双眼盯着病床的方向,浑身的气息血腥又阴冷。
“楚茵,你还真是阴魂不散。”赵弈口吻嘲弄,充斥着不屑和看不起。
同是因为杀孽太重被罚下十八层地狱受折磨的厉鬼,本应该对地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深恶痛绝,同仇敌忾,可偏偏楚茵愣是忍着痛苦,也要做他们的走狗。
所以,所有犯下大错的厉鬼,都是看不起楚茵的。
“这是我的职责。”厉鬼们的憎恶和白眼,楚茵没有收过一万,也收过八千多了。
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公事公办的回应了一句,楚茵咬破手指,在半空中快速的画下一个囚困的阵法,赤红的岩浆滚动,破开浓郁的黑暗,直直朝着赵弈所在的方向飞去。
赵弈自信的勾了勾唇,跳下窗台,轻轻松松的躲开飞来的阵法。
“楚茵,你也不过如此嘛。”他稳稳的站在病房地板上,轻蔑不屑的扬了扬唇,眉目间满是嘲讽。
他话音刚落,明亮的岩浆红光就拔地而起,缠绕着他圈圈转动,化作流动的竖杆横杆,牢牢将他困在其中。
赵弈骄傲的神色僵硬在脸上,他不甘心的触碰岩浆熔成的栏杆,刚一碰到,手掌上就滋滋冒出黑烟。
他飞快的缩回手,但已经迟了,掌心多了两道焦黑的伤痕。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困住我?你上次明明没有这么强的!”赵弈面目狰狞的看着铁牢外云淡风轻的楚茵,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是要将牙齿咬碎的力道。
他吞噬了那么多灵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而举的就被困住?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你以为你能逍遥作恶那么久,是因为我没能力抓你吗?”楚茵看着他极度不甘的神色,没忍住好奇,发自内心的真诚发问。
赵弈:“……”
难道不是吗?
楚茵恍然:“原来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躲,不是因为怕我啊。”
她语气明明没什么波动,但赵弈却生生听出了一股遗憾的意味。
“看来你们厉鬼也存在食物链啊。”楚茵似真似假的感慨一句。
赵弈莫名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语气不善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每次重生只负责消灭一个厉鬼,而其他不相干的厉鬼,就算是出现,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没人告诉过你,我很强吗?”
赵弈:“……”
看着挺乖一小孩,怎么说起话来那么恶劣?
楚茵心里的好奇得到解答,她不再沉溺于这些你问我答的客套,从卫衣兜里摸出深紫色的形灭符,夹在指尖,嘴唇微动,念出催动符纸的咒语。
“啊啊啊啊!”赵弈痛苦的抱住头,在岩浆铸就的铁笼里不断翻滚,白色的蒸汽从他身上接二连三的冒出,像是正在被榨干的水汽,发出滋滋的声响。
形灭符起效需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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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丽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养的那盆情花其实是一盆鬼花。
情花依赖着她和赵弈的爱情茁壮成长,但渐渐的,赵弈变得也越来越不像自己。
他像是被情花里的鬼附身了一样。
他蛊惑着丁让自杀跳楼。
他残忍的杀害一个中年男人,剖出了他的心脏吃下。
他制造出恐怖的幻觉,让司机跌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还……
要去杀死捅了她一刀的邱星豪。
不!她不相信赵弈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睡梦中她不停的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奋力的阻止赵弈踏进警局,但无济于事。
警局的人就像是看不见赵弈一般,任由他大摇大摆的进了拘留室。
邱星豪惊恐愤恨的表情真实得心惊。
韩丽竭力抱住赵弈掐着邱星豪脖子的胳膊,想要阻止他的行凶。
可是邱星豪还是在赵弈手里断了气。
警局的人闯了进来,送刚刚断气的邱星豪去了附近的医院。
他们对明晃晃的杀人凶手视若无睹,急匆匆的从赵弈身前掠过,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一样。
这个发现让韩丽既惊骇又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可放松的那一刻,她突然无比怨恨这样的自己。
赵弈杀了人啊!
她怎么能庆幸他没有被抓呢?
她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能变得这么没有原则?
梦里神情阴鸷的赵弈突然面露痛苦,他浑身都冒着白色的水汽,像是被放在滚烫的沸水上蒸煮一般。
韩丽的愧疚和懊悔在面对痛苦不堪的赵弈时尽数消失,她挣扎着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就看到床边不远处在赤金色牢笼中痛苦打滚的赵弈。
梦境和现实重合,她来不及辨别其中的真伪,掀开被子第一时间下了床,不顾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撕裂的伤口,跌跌撞撞的奔向赵弈,也不顾那缓缓流动的赤色岩浆会不会灼伤她。
楚茵不能伤害活人,所以在感受到活人气息的前一秒,就迅速收回了岩浆铁笼。
形灭符的咒语被打断,灵魂被炙烤灼烧的痛苦如潮水褪去,赵弈抓准时机,在韩丽扑进他怀里的前一刻,身影如鬼魅的窜出了病房,三两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丽呆滞的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呆滞的看着大开的窗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楚茵走到门边把灯打开,又走到病床边摁了铃,才回到失魂落魄的韩丽身边,扶起四肢发软的她,重新躺在了床上。
负责值夜的医生很快赶来。
她看着韩丽沁出血色的腰间纱布,赶紧去推了小推车进来,动作利落的给她重新包扎好,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好几遍注意事项,才不放心的离开病房。
楚茵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推开厕所门走出来。
她走到韩丽床边,搬过陪护椅坐下,神情平静,全然没了那日第一次见面时的好相处和乖软气息。
韩丽低着头,声音嘶哑苦涩:“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楚茵没吭声。
韩丽没得到回应,神色更加灰败,她攥紧了天蓝色的病床床单,自言自语的呢喃:“我错了,我不该贪图什么读懂心声的能力的,我不该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不该仗着赵弈喜欢我就肆无忌惮的从他身上找安全感的……”
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滚落在被子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了很久,哭到后面,声音都快嘶哑了,还在断断续续的抽噎着。
呼吸声慢慢变得沉重。
手指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韩丽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不受控制的抽搐时,冰凉的手心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些不适顿时如潮水褪去。
“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楚茵递了一张纸给她,语气肯定的下结论。
韩丽依旧低着头抽抽搭搭。
她的情绪确实不太稳定,很容易就崩溃,所以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的让着她。
遇见赵弈之后,她就更脆弱了,因为他给了她全部的偏爱,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任性。
可现在,她还是把赵弈弄丢了吗?
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楚茵的手,急切的看着她,满脸恳求:“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不能失去赵弈,求求你了……”
楚茵不为所动的看着她哭的红肿的脸,坚定而不容拒绝的抽出手,平静的看着她,不近人情的规劝她:“你们有缘无分,还是忘了吧。”
韩丽情绪一瞬间激动起来,她抗拒的偏过头,声音尖利:“我不要,我不要忘了赵弈!他是我的,我不能失去他!”
“就算你不忘了他,你们也没有未来了。”楚茵平静的看着不肯接受的韩丽,平静的陈述出残酷的事实。
“你什么意思?”韩丽僵硬的扭过头,脸色苍白的看着她,下唇咬的泛白,黑发遮挡住她的侧脸,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郁。
看在对方曾经的善意的份上,楚茵也不介意给她一点指点。
她指了指摆在床头柜上的那盆渐变紫情花,平铺直叙的道:“这盆情花,是厉鬼献祭仪式的媒介,如果有人按照仪式的指南完成了献祭,那么被献祭的人,身体将会成为承载厉鬼的母体,而灵魂,则会被厉鬼一点一点的吞噬。”
她顿了顿,掐指算了一下,接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献祭仪式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吧?”
韩丽没说话,但脸色又白了几分,目光中有惊慌闪过,无形的回答了楚茵的话。
楚茵了然,又继续说:“仪式已经完成三分之一,就算我消灭了厉鬼,赵弈也不会恢复如初了。他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魂魄,注定后半辈子都是个失心疯的傻子。”
韩丽脱力的往后趔趄了一下,清丽的脸上满是浓重的悲伤和后悔,眼里的情绪惨烈得能泣血。
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后半辈子总是不容易释怀的。
这样的人,很容易执念成魔,至死也不愿投胎转世,徘徊在世间,最终一日一日的虚弱,消散于世间。
他们,都是一些可怜人呐。
脑海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惋惜的叹息道。
楚茵看着韩丽悲痛不已的神情,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句最残忍的话。
“而且,魂体残缺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地府轮回转世的。”
韩丽呆呆的看着楚茵。
她能看到楚茵的嘴一开一合。
但耳膜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听不清楚她的声音。
也可能是,她太痛苦了,承受力到达了极限,所以失去了听觉。
短时间内,赵弈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楚茵看着那盆清新脱俗的情花,从兜里摸出袖珍的桃木剑,对准花蕊中心,直直的就是一剑贯穿伤。
渐变色的花蕊迅速枯败,翠绿的叶子变成焦黄的枯叶,一股头发被烤焦的糊味隐隐约约的从泥土中散发出来。
该做的她已经做了,该说的她也说了,至于信不信,就是韩丽的事了。
楚茵有80%的把握韩丽会相信,因为赵弈那个为了自救而共享给韩丽的梦境,那些都是真实的记忆,只要韩丽有心去查证,就能发现蛛丝马迹,自然就会相信她的话。
如果看清了真相,还是执迷不悟的放不下,那也不是楚茵能够左右的了。
她拉开病房门。
明亮的走廊里,季择玉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口,声音艰涩的问:“是……真的吗?”
他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才问出后面那一句话。
“赵弈,真的会变成傻子?而且,没有下辈子了?”
楚茵没有回答,表情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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