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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情花 “正面刚” ...

  •   绿焰吓唬跑云雾,就顺着门缝钻回了房间,留下一肚子问号的季择玉和沈彦泽。

      沈彦泽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别墅大厅中央的挂钟。

      天色已晚,而且就凭他们俩也讨论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的房间还是以前住的那间,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季择玉看着绿焰的小尾巴,阴恻恻的磨了磨牙,随意应承了沈彦泽一声,浑身不爽的上了楼。

      看着季择玉怒气冲冲一扫先前郁结沉重的背影,沈彦泽松了一口气。

      还挺得过来就好。

      第二天一早,沈彦泽老早早的就起床了,他有晨跑的习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至于楚茵和季择玉,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爬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上,一张脸上写满困倦和疲惫,一张脸上满是虚弱和苍白,瞬间就驱散了本该属于早晨的蓬勃活力。

      沈彦泽特意吩咐厨房给楚茵做了养胃养身体好消化的午餐。

      楚茵和同龄人明显不同,身上没有青春活泼的朝气,但也没有死气沉沉的阴郁之色,她乖巧安静,黑眸沉静淡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通透清明。

      季择玉昨晚被满肚子的疑问闹得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才勉强有了点睡意。

      等在餐桌上看见楚茵,那些疑问又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他几次张了张口,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问她。

      这么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用餐结束。

      他饭没吃两口,全顾着看楚茵了。

      而楚茵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不停反复打量的目光,她吃完饭,就准备起身离开。

      季择玉见状,急忙站起身,匆匆的问她:“你打算去哪儿?”

      楚茵在待人接物上总是礼貌的,她说话时一定会正视着别人,听别人说话时也是专注的,哪怕那个人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季择玉的追问是有些冒犯的。

      但楚茵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医院。”

      季择玉有些惊讶,一个猜测闯进脑海中,他迟疑的问:“你是要去医院看望韩丽吗?”

      楚茵颔首。

      这下沈彦泽也有些淡定不下去了,他好奇的问:“你认识韩丽?”

      “一面之缘。”

      “那你去医院……是为了消灭赵弈吗?”季择玉有些艰难的开口。

      赵弈毕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哪怕对方现在性情大变,还要杀了他,但一时半刻,他还无法接受对方要死的事实。

      出乎季择玉意料,楚茵摇了摇头。

      季择玉大喜过望的看着她。

      楚茵平静的道:“赵弈不会和我碰面的。”

      所以,她只是单纯的去探望一下韩丽。

      对方毕竟在她困难时伸出过援手。

      她去探望她,理所应当。

      季择玉的思绪停在楚茵话中的主语上,她说的是“赵弈不会见她”,而不是“她要不要去医院消灭赵弈”。

      楚茵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是问完了,转过身就打算接着往门口走。

      沈彦泽适时的出声邀请:“我们也要去医院看望韩丽,一起吗?”

      楚茵顿了顿,手指不经意的摩擦过腕上不规则的翡翠镯子。

      她没有多余的符纸做车费了。

      季择玉从沉思中回过神,恰好看到陷入沉默的楚茵和木头似等着回应的沈彦泽,舌尖顶了顶腮帮。

      他撩起一个懒散的笑,拖着散漫的调子,神情夸张的露出几分惊恐:“小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吧,单凭我们,可能会交代在医院,毕竟赵弈可想见我们了。”

      沈彦泽想到昨晚赵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车内,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认真的恳求楚茵:“拜托了。”

      楚茵还是有些犹豫,她并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太深的关系,昨晚住在这儿,已经是破例了。

      腕上的翡翠镯子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

      楚茵低眸瞅它。

      绿焰伸出小尾巴,戳了戳楚茵的腕骨,三长一短的节奏,是和她约定俗成的“同意”暗号。

      “为什么?”楚茵没有和往常一样糊涂的答应,反而低下头,认认真真的问。

      绿焰探出头瞄了一眼周围,见餐厅里没有其他人后,才慢悠悠的爬出袖口,一路顺着卫衣长袖,爬到了楚茵的肩膀上,安安静静蹲着时,像是一个塑料的装饰品。

      “茵茵,你昨晚起码醒了十多次。”而且,几乎每次清醒,都是生生被病痛折磨醒的。

      醒之后,还吐了好几次血。

      楚茵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她犯病的频率向来如此,为什么这次就特别?

      绿焰不争气的扭动成奇形怪状,压制住气恼,小尾巴戳了戳她白嫩肉感的脸颊。

      “保存体力啊茵茵!你也不想再出现昨晚放跑厉鬼的情况了吧!”

      楚茵不说话了,也不反抗了,乖乖巧巧的抬眸,从善如流的接受沈彦泽的邀请:“走吧。”

      -

      线条流畅的跑车飞快的驶过林荫遮蔽的城郊公路,稀疏的光线混着斑驳的树影,在两侧快速的倒退。

      季择玉单手掌着方向盘,悠闲的靠着车座,半睁开的眼睛给人一种惺忪的困倦感,很让人怀疑他的车技。

      沈彦泽怕小姑娘不适应季择玉的车速,先解释再体贴关怀:“他玩过一段时间赛车,车技很好,如果你晕车或者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楚茵没犯病的时候,身体承受力是普通成年男性的三倍,甚至体力和敏捷程度,都远远高于顶尖的运动员。

      只是病弱的身体拉垮了她的初始数值,让她看上去比绝症病人还要虚弱上几分。

      加上,她这副停留在未满十五岁的身体,总让人对她有未成年的滤镜。

      楚茵坐的笔直,她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灌入窗内的风吹得她柔顺的头发鼓起,近乎直线的伸长,触及到漆黑柔软的皮质靠背。

      “好。”她唇线微微抿开,溢出一个细弱的音节。

      跑车进入市区范围后,季择玉就规规矩矩的降低了车速,安安分分的双手掌着方向盘,要不是眸子还在半睁不睁的耷拉着,就让人以为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了。

      嘈杂热闹的车流声替代城郊公路的幽深静谧,高楼大厦林立在城市中央,科技感十足的广场大屏隔一点距离就出现一块,上面投放着各种各样的品牌广告。

      抑扬顿挫的播音腔响彻在城市上空,给经济高速发达的快节奏城市带来缤纷多彩的声音。

      距离市立医院还有两百米左右的路程时,季择玉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过棒球帽的调节带,随意的压在凌乱的黑发上,随即打开车门,迈开大长腿,目标明确的走进了一家花店。

      楚茵喉咙间泛起浓郁的血腥味,颈部的血管因为极力的克制而凸起,卫衣领口下包裹的锁骨牵扯得凹陷,露出清晰小巧的骨头轮廓。

      她青筋脉络分明的手搭上车门的扶手,稍微用力推开了车门,慌乱的从车上跌下来,还没来得及捂住嘴,鲜血就从嘴里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如下雨一般溅落在路边。

      “嘶。”路人见状,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人犹犹豫豫的靠近,刚想上前关心,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打开,身高腿长的少年拿着矿泉水和手帕下车,紧张的扶住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女孩。

      楚茵视野被浓郁的血色浸染,嘴里的鲜血如断线的珍珠,滴滴答答的顺着尖尖的下巴流下,一滴一滴的在路面上绽放开艳丽的花朵。

      她咳嗽的声音混着鲜血一起从嘴里溢出,一声一声,咳的停不下来,听的人惊心动魄。

      沈彦泽一下一下顺着楚茵的脊背,他第一次顺下去时,冷峻的神情明显凝滞了一下。

      原因无他,楚茵实在是太瘦了。

      他顺着脊背抚下去,明显感受到了有些硌手的骨感。

      季择玉抱着三束娇艳欲滴的花束回到车上,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却没看到安静乖巧的小姑娘,眉心不易察觉的压出一道褶皱。

      随手将花束堆在座位上,他绕着车屁股转了一圈,成功看到了弯着腰半蹲着的沈彦泽和蹲在地上的楚茵。

      他上前几步,就听到了楚茵压抑的咳嗽声。

      眉心的褶皱越压越深,季择玉三两步跨到楚茵身边,在她另一侧蹲下,眼皮刚掀开,还没来得及关心,一滩刺目的红就先闯入视线。

      咳嗽声断断续续,女孩瘦弱的背脊一颤一颤的,看得人难受。

      沈彦泽徒劳的顺着楚茵的背脊,沉默的陪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她缓过来。

      他有耐心等,季择玉却没有。

      他弯下腰靠近楚茵,声线低沉严肃:“能移动吗?能的话就点一下头。”

      楚茵小幅度的点点头。

      季择玉冷着脸,膝盖半跪在脏污的柏油路上,一手穿过楚茵的膝弯,一手揽过她单薄的背脊,稳稳当当的把人抱了起来。

      楚茵眸中聚满了水雾,模糊了视线,眼神朦胧,根本不聚焦,只凭本能捂住了嘴,但却捂不住生理性的咳嗽和淅淅沥沥溢出指缝的血液。

      鲜血浸湿了深色的卫衣,染红了季择玉的浅色T恤。

      “车钥匙插在车上,你去医院停车场找地方停车,我先送楚茵去急诊看看。”

      “好。”沈彦泽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的楚茵,眸中划过不忍的痛色,然后当机立断的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季择玉抱着怀里轻薄得好像一片云的小姑娘,步伐飞快的奔向医院的方向。

      他焦急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直的跑进了急诊部。

      等他把人抱上急诊部的病床推车,怀里的小姑娘已经没了声息,眼皮安安静静的阖上,唇角残留着猩红的艳色,额角的发丝被汗液浸湿成一绺一绺的,黏贴在光洁白皙的额头上。

      急救室的门啪地关上,楚茵被推进去,浑身上下都插上了管子,而季择玉站在门口,看着鲜红的“手术中”字样,眼眶干涩得胀痛。

      手术结束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急救室的门一打开,主治医生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季择玉和沈彦泽立马迎了上去,关切的询问手术结果。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两张写满殷切的脸,沉痛而无奈的摇了摇头。

      “全身多处器官衰竭出血,保守估计,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家属节哀。”

      饶是知道楚茵得的可能是什么癌症之类的绝症,但当听到她只能活一两个月时,季择玉和沈彦泽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与外面悲戚哀恸的氛围不同,急救室内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血渍,整洁得完全不像进行过一场手术的样子。

      早在楚茵被推进急救室那刻开始,绿焰就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布置了一场幻境,瞒天过海的遮掩了过去。

      楚茵的病治不好,而且她也不喜欢被别人碰,所以应付这些过于好心的人,绿焰已经从开始的笨拙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布置好一切,幻境结束,它已经又恢复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手镯,安安静静的戴在楚茵的手腕上,和她一起被医护人员推出急救室,住进了季择玉安排的高档单人病房。

      暮色四合之时,楚茵才重新醒了过来。

      她慢吞吞的起身,小心翼翼的避开趴在她床边守着她的沈彦泽,蹑手蹑脚的离开病房,动作轻微的完全没有惊动躺在陪护病床上的季择玉。

      绿焰悄摸摸的从她宽大的病服袖口里探出一截细长的火焰,左扭右扭的为她指路。

      按下十六楼的电梯层数,楚茵虚弱的靠在电梯梯箱上,等待着电梯到达。

      “滴。”

      电梯停在十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楚茵走出电梯,扑面而来一股阴冷之气。

      被森森鬼气扑了一脸的绿焰气结的扭成奇形怪状。

      绿焰愤愤不平的吐槽:“这是吞噬了多少怨魂啊,就四个小时时间,它就这么肆无忌惮,真是太嚣张了。”

      楚茵目标明确的朝着鬼气最为浓稠的方向靠近,脚步声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前方凝成实体的黑雾,淡色的唇微启:“不抓紧时间存点底牌,怎么敢正面跟我刚?”

      绿焰不屑的轻哼:“不自量力,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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