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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花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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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被车下的情景吓得不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彦泽指望不了司机,只能亲自蹲下身查看具体情形,他打开手机灯光,借助灯光看到了那一滩汩汩流淌扩散开的血。
只是……
他又照了照车下的其他地方,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有血,那人呢?
流了这么多血,沈彦泽不觉得对方有站起来离开的力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
车底下没人,但有血,保险起见,还是先报警吧。
沈彦泽输入警局的号码,正要按下拨打键,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出,重重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浓重的血腥味极速逼近。
那人贴着他的肩膀,声音似远似近,呼吸的气息很冷,凉凉的喷在他耳际。
“你是……在找我吗?”
沈彦泽支撑着对方沉重的身体不动,他没有转过身,目视着手机屏幕,声线平静:“你流了很多血,我给你叫救护车。”
“不用了,我很好。”那声音还是贴在耳边,凉飕飕的气息,没有温度,还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股寒意通过耳蜗,渗透进耳膜,蔓延到大脑神经,冷得诡异。
“人体一次性失血量超过800毫升,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沈彦泽的声音平稳冷静,完全不被那股寒意干扰。
他低下头删除警局号码,转而开始打救护车的号码。
数字输到最后一位,靠在他肩上的人突然发了火,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机,语气阴沉:“我说了不用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手机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咚”的重响。
在安静无人烟的郊区路段,这声音异常的刺耳。
空气变得凝滞又僵硬,夜风又大了些,刮在脸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蹭过。
沈彦泽背对着那人,司机坐在地上,低着头,余光正好能看到沈彦泽和那人的脚下。
手电筒的灯光还在照着车下,斜着的一束光,穿过两人的脚下,一路没入车身不见。
本该是四条腿的影子,只有两条。
司机微微瞪大了眼睛,用力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没有!
还是没有!
无论他揉多少次眼睛,看多少次那个影子,都只有沈彦泽一人的影子!
为什么会这样?
司机又想起车下那一滩鲜艳的血。
一大滩,刺目又惊心。
对啊,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站着?!
司机惊恐万状的看着那个和沈彦泽几乎重合在一起的身影,目光惊惧,害怕得不断往后退,也不顾会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也不顾柏油路摩擦臀部摩擦得生疼。
他蹭着地面,慌不择路的退到了路边。
那个人,不鬼,没有追过来!
劫后余生的惊喜让人振奋,司机也有了力气,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就想继续逃跑,但还没走几步,就感受到了一束强烈的窥视目光。
他毫不设防的转过头——
“啊!”
惨烈痛苦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夜空,留下血腥的余音绕梁。
司机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心口处是一个硕大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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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彦泽看着反光镜里挖心吃心的血腥场景,睫羽轻轻颤动了一下,就归于平静,像是对肩上的重量变化和背后发生的事一无所觉一样。
今晚看到赵弈之前,他是不相信季择玉嘴里那些装神弄鬼的怪事的,但当司机撞了人却没有看到尸体,只留下一滩血,而且受伤的人还有力气站起来后,他就信了七七八八。
特别是,在车窗里看到被撞的人是赵弈,和反光镜里实实在在发生的一幕。
看来赵弈是闻着那盆花的味儿找来的。
今晚恐怕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
沈彦泽认清现实后,也没反抗,站在原地等着,等着嘴角满是血肉沫的赵弈重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同一颗坠在人身上,压着人不让人浮出水面逃生的巨石一样,沉甸甸的负在后背上。
沈彦泽呼吸均匀平稳,声线平直的没有一个弧度。
“不叫救护车也可以,还有三公里就到我家了,我家有家庭医生,你要去我家处理一下吗?”
赵弈没有回答。
他深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沈彦泽,似乎想透过这张冷静克制的脸,看到他忐忑不安的内心,看出他真实的想法。
沈彦泽淡然的接受着他审视的目光,在心里计算着赵弈同意的可能性。
不大可能。
从他刚才对司机下手的利落程度来看。
赵弈没有理由不对他下手。
虽然也没有理由对他下手。
但现在的赵弈兴许早已不是人了,自然不会在意什么理由。
沈彦泽等了很久,才等到赵弈的回答。
赵弈似乎暂时没有杀他的打算,凑着他耳朵,阴森森的说:“那就去你家吧。”
沈彦泽从善如流的接话:“需要我扶你上车吗?”
赵弈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变化,等着他露出慌张害怕恐惧绝望的负面情绪。
可惜,没有。
有意思。
赵弈兴致盎然的舔了舔唇上的血,恶意的看着沈彦泽,不怀好意的答应:“好啊。”
沈彦泽慢慢的扶赵弈上了后座,神态自若的替他系上安全带,忽略他看向自己如有实质的窥视目光,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
期间,他没有问一句关于司机的话,也没有特意去看赵弈的动作。
不过不用看他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纸箱是用塑料胶带封好的,缠了好几圈,不用尖锐物是无法划开的。
赵弈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塑料胶带,他也不管行车途中开车门的危险性,暴力的踹开车门,将纸箱扔下了车。
沈彦泽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后视镜。
坐在后座的赵弈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温柔目光,深情缱绻的望着那盆花,指腹轻抚花瓣,轻柔得像是在抚摸阔别已久的恋人。
沈彦泽亲眼目睹这人剖心杀人,看到这堪称温情的一幕,只觉说不出的讽刺。
三公里的路程不长,哪怕沈彦泽开车不是那么熟练,也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沈家老宅门口。
车门还要掉不掉的挂在车上,沈彦泽怕吓到家里人,没有把车开进家,只停在了铁艺大门门口。
家里的保安认识车牌号,很快控制开门按钮,打开了门,兴冲冲的从保安室出来,热情的欢迎少爷回家。
沈彦泽下车,伸出手去扶赵弈。
保安立马就要来搭把手,却被沈彦泽轻描淡写的支开:“叫刘医生去会客厅,有人受伤了。”
保安没想太多,转头就去找医生了。
沈彦泽扶着赵弈,一路穿过长长的过道,绕过花坛,绕过养鱼池,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金碧辉煌,亮如白昼,大理石和水晶灯相互映衬,流光溢彩,晃的人眼花缭乱,目眩神迷,宛如置身梦幻之中。
赵弈身上的气息陡然混乱,多了几分暴躁的戾气。
经过这一路的心里建设,沈彦泽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所以,哪怕下一秒,巨大的水晶吊灯砸在地上,惹得惊呼声不停,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提醒赵弈小心脚下。
赵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水晶吊灯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季择玉。
季择玉随意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拖拉着步子,满脸困倦的走向声响来源。
“果然是你在搞鬼啊。”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玩味口吻。
季择玉轻轻抬眼,正对上沈彦泽平静但充满暗示意味的目光。
他云淡风轻的转移视线,看着赵弈那双写满了杀气的眼睛,很轻很轻的颤了颤睫羽。
“那盆花对你,果然很重要啊。”季择玉清越的嗓音杂着几分初醒的沙哑,磁性蛊惑,透着勾人的欲。
赵弈眸色一厉:“你找死!”
他手上指甲暴长十厘米,黑色的,尖锐的,能轻轻松松就刺穿季择玉的喉咙,让他再也不敢搞这些小动作,阻挠他满足自己无止境的杀戮。
“别急嘛,夜还很长,你想杀我,易如反掌,何必急于一时。”季择玉轻巧的勾了勾唇,他似乎是想表达自己的弱小,作出讨好的姿态,取悦别人,只可惜,他不笑的时候都能莫名其妙的到处拉仇恨,更别提开口和笑着的时候了。
赵弈没有听他的,反而还迅速逼近了几步。
季择玉还想说什么,尖锐的指甲就抵住了他的喉结。
赵弈对他完全不像对待沈彦泽一样充满玩弄的娱乐意味,他很讨厌季择玉,发自内心的排斥他,甚至灵魂一靠近这人,就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你好像,很讨厌我?”
这么明显的憎恶,只要季择玉不是个白痴,都能看出来。
只不过,他不能理解。
于私,赵弈是他最好的兄弟。
于公,他可没有得罪过他。
指甲逼近了一厘米,刺进了皮肤,疼得季择玉再也蹦不出一个字。
赵弈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的。
很讨厌。
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讨厌。
这个人太碍眼了。
杀了之后,他要把他的灵魂吞噬得干干净净,让他无法轮回转世,永远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赵弈眼中的杀意强烈得让人心惊肉跳,他尖锐的指甲坚硬如铁,比菜刀都锐利,轻飘飘的就能刺穿骨骼,贯穿他的咽喉,绝了他的生气。
沈彦泽眼看季择玉要葬送在赵弈手上,心急之下,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火急火燎的打断他的行凶,冒着生命危险威胁他:“那盆花还在车上,你要是敢乱来,我就通知保安烧了那辆车。”
说着,他拿出家里专用的对讲机。
他兵行险招,果然救下了季择玉。
赵弈随手一扔,季择玉被他抛在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疼。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弈掐住了沈彦泽的脖子,慢慢抬起手臂,沈彦泽脚离地,无力的在半空挣扎着,却因为没有着力点,只能努力扒着赵弈的手,试图自救。
但毫无作用。
赵弈的力气大的惊人,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
季择玉艰难的在地上爬,想要爬到座机那里,再复刻一次沈彦泽刚才的招数,把赵弈再骗过来。
但心脏却在这时剧烈的收缩,疼得他眼前发黑,神经混乱,四肢痉挛,再无法前进一步。
他蜷缩成一圈,根本无力抵抗这种钻心的疼痛。
他视线模糊的看着沈彦泽的方向,看着他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牙关紧咬到麻木,却依旧无法挪动分毫。
不甘心的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季择玉看着沈彦泽的方向,心理的煎熬和身体的折磨翻倍加注在他身上,他费力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彦泽……”
“不要……”
“我……”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的。
是我害了你。
……
“牵丝,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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