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地府打白工》茯苡

11、情花 “这是偷窃

　　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只有高清，还糊了一层蓝调的色光，整个画面看上去充满了粗糙的颗粒感。

　　冷色调的光照在走廊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椭圆的光晕，在监控中央异常显眼。

　　画面两侧的墙壁扭曲成弧形，左侧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男生趿拉着拖鞋出现在监控下。

　　他步子缓慢悠闲，如同吃饱饭要去遛弯的老大爷一样轻松惬意。

　　不知是不是周围的环境有点冷，他时不时就搓下手臂。

　　走了十步左右，他忽然停住脚步，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耷拉着的肩膀慢慢紧绷，冷白的灯光笼罩着他的整个背部，勾勒出他微微颤抖的肩胛骨。

　　他不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开始慌不择路的掏手机。

　　他低着头捣鼓了半天手机，手机铃声混杂着嘈杂噪音，在视频里有些失真。

　　倏地，他停住摆弄手机，浑身有一瞬间的紧绷，肩胛骨收缩，呼吸的弧度加大。

　　手机无声落地。

　　他没有捡手机，而且慢慢的转过了头。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瞳孔放大，鼻翼抖动，眸子里充斥着灰败的情绪，绝望和恐惧挣扎层层交叠。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包含着不甘和绝望，似是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还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声音回荡在空无一物的走廊里。

　　而发出吼声的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撞破了坚硬的玻璃窗，坠入了深渊。

　　也不知这人是经历了多么绝望的事，才能生出撞破玻璃的勇气和力气来。

　　监控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玻璃碎裂飞溅上。

　　亲眼目睹朝夕相处的舍友跳楼死亡，哪怕提前已经做了无数心理准备，但当真实面对这一幕的时候，邱星豪还是接受不了。

　　怎么会呢？

　　前不久还活生生任他撒泼耍滑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关键是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自杀。

　　可确实也没有任何外力助推，完全是丁让自己的选择。

　　邱星豪不死心的又把走廊监控看了好几遍。

　　一遍遍的重复，一遍遍的寻找，试图找出那些外力作用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丁让明显不对的神情能证明他在死前见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但他的神情也可以用常规的推理解释，可能是精神恍惚，所以自己吓自己，脑补出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总之，绝对不会是那个怪力乱神的答案。

　　邱星豪挫败的松开了鼠标，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

　　季择玉退出监控视频，删除侵入记录，看着神情灰败的邱星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我出去一转，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帮你带。”季择玉随手拿起搭在电竞椅上的外套，边往宿舍门口走，边问邱星豪。

　　邱星豪摇了摇头。

　　季择玉推门出去。

　　合上宿舍门的那一刻，季择玉看似若无其事的眸子微微掀起波澜，锐利的光一闪而逝。

　　他穿好外套，拉上拉链，揣着兜去了学生活动中心。

　　一路上到二楼学生会的办公室区域，季择玉公式化的敲了敲门，然后径直推开门进了会长办公室。

　　沈彦泽低头看着文件，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季择玉自来熟的在咖色沙发上落座，随手拿起一串茶几上的葡萄，拎着根部，揪下一个圆润的葡萄塞进嘴里。

　　“老沈，帮我个忙嘛。”季择玉塞了四颗葡萄下肚，才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沈彦泽冷硬绝情的拒绝：“不帮。”

　　“老沈，关乎一条人命呢，你再考虑考虑？”季择玉也不放弃，锲而不舍的道德绑架。

　　沈彦泽眉目不动，四平八稳的翻过一页文件。

　　“人命关天的事，不该你管。”

　　“老沈，发小一场，别这么绝情嘛。”季择玉冲他眨了眨眼，胡搅蛮缠的打感情牌。

　　沈彦泽依旧不为所动：“赵弈才是你发小。”

　　季择玉难得的停顿了一秒，脸上的表情变换几番，由复杂到恍然，最终满脸“我都懂”的揶揄神态。

　　他挑了挑眉，好话信手拈来：“我跟赵弈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玩。”

　　沈彦泽手中的纸张出现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

　　他冷淡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吊儿郎当、满脸写着“快来打我”的季择玉。

　　“你怎么这副表情？至于这么开心嘛，老沈，看来，我真是低估了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沈彦泽按捺住揍他一顿的冲动，守着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道德涵养，语气冰冷，毫无起伏的打断他的精神攻击：“什么事？”

　　季择玉看出沈彦泽拼命压抑的火气，见好就收的止住了那些不着调的题外话，回归正题：“今天学生会查违禁品的时候，你帮我从女生宿舍拿盆花出来。”

　　沈彦泽沉着脸：“这是偷窃。”

　　“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事出有因的。”

　　沈彦泽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表情。

　　要让人全心全意的帮忙，就得真诚。

　　季择玉就把这一段时间碰到的古怪全部和盘托出。

　　沈彦泽一开始丝毫不为季择玉的瞎话所动，听到后面，见他扯上了那件学生校外酒店自杀的事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确定是那盆花的问题，而不是你的心理作用作祟？”

　　季择玉无奈的耸了耸肩，语气又开始不正经：“老沈你是了解我的，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不是这些事实在太邪门，我怎么可能抛弃……”

　　沈彦泽再次打断他的施法：“今晚八点，沈家老宅见。”

　　“好的老沈，等你的好消息。”季择玉达到目的，也不留恋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端着果盘，慢条斯理的踱出了学生活动中心的感应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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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榕城大学纪律检查部的部员接到了一项奇怪的违禁品检查任务。

　　而且还是加密不能外泄那种。

　　会长说有学生不小心种了一棵有毒的植物，花心是浅紫色，最外面的一圈花瓣是墨紫色，整朵花是渐变的紫色，花瓣外有十三片青绿色的叶子。

　　植株很漂亮，也很罕见，种的人并不清楚有没有毒，所以不用记养花人的违纪，只用跟她说明情况，把花带回学生会即可。

　　只不过，除养花人和纪律检查部的人员外，不能再向其他人泄露具体情况。

　　纪律检查部的人员一开始觉得匪夷所思，心想什么时候会长也做起排毒的工作来了？

　　但当真的搜到那盆花，而且花的主人也不清楚花是否有毒的时候，纪律检查部的人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会长不愧是会长，手眼通天，这么小的事都能知道。

　　完全不会有人怀疑学生会长以权谋私。

　　因为沈彦泽是出了名的机器AI思维，公事公办的让校领导和校董事会都头疼的人。

　　沈彦泽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特意让搜查的人员带了个纸盒去单独装花。

　　下午六点半，花的主人韩丽和花一同出现在沈彦泽办公室。

　　韩丽抱着装花的纸箱，焦急的看着领带端正，衬衫平整无一丝褶皱，扣子扣的一丝不苟的沈彦泽。

　　“会长，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我给这盆花浇了很久的水了，还好好的没出事，这……”

　　“你食用过花瓣吗？”沈彦泽打断她的解释，平铺直叙的问。

　　韩丽无法反驳，只能摇头。

　　“这种花和铃兰很相似，外表美丽无害，实则浑身是毒，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酿成大祸，我是学生会长，有权维护学生的利益，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还请韩丽同学配合我的工作。”

　　对方振振有词，甚至为了让她明白他是对花有了解的，还特地说了一个常见的花作对比，可见并不是误会。

　　韩丽无法再说什么，配合的放下了纸盒，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脸的不舍和犹豫。

　　以权谋私的沈彦泽沈会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抱起纸箱，离开学校，上了自家的专车，一路往沈家老宅的方向行驶。

　　沈彦泽上了车之后就把纸箱搁置在了一旁座位上，打开平板，有条不紊的浏览着邮件，处理学生会的日常事务。

　　他处理事情时向来很专注，外界的动静一般很难影响到他。

　　除了现在。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强大的后坐力拉扯着沈彦泽往前扑，幸亏安全带给力，才没有飞出去，只是撞在了前排的车座上，平板也掉在了车上。

　　沈彦泽揉了揉被撞的生疼的额角，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也是惊魂未定，他声线发抖，磕磕巴巴：“刚刚、突然有个人从路边冲出来，我一时慌乱，才猛踩了刹车……”

　　沈彦泽透过前车窗看向车前，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的路灯昏暗，加上路边的林木繁盛粗壮，遮天蔽日，颇有一种深山老林的阴森感。

　　车灯照亮前方两米多的范围，入目所及，除了公路，再无其他。

　　难不成是撞到人了？

　　沈彦泽更觉头疼，但人命当前，由不得他考虑太多。

　　他吩咐司机下车看看。

　　司机也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后果，脚步虚浮的下了车。

　　沈彦泽不太放心，紧跟着下了车。

　　司机打开手电筒，先去查看了车前，没有看到血迹，立马松了口气。

　　他又趴下身去看车底下。

　　夜风凄凉，冷得人骨头生寒，后背发凉。

　　司机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车底下的情形，车底盘的中心位置，有一大滩新鲜的血！

　　量还不少，大约有600毫升的样子。

　　司机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他拿着手电筒，惊慌失措指着车下，语无伦次：“车……血、有血！好、好多……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