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回头草[娱乐圈]》别枝c

9、好玩吗 司焰，我想

　　姜鹤年说不出口，喉咙发紧，语言能力在这一刻丧失殆尽，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他只能抱紧司焰，抱得再紧一点，更紧一点。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想要抱住的，究竟是眼前的司焰，还是九年前从楼上一跃而下的父母。
　　酒杯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姜鹤年感觉到自己背上多了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脊背，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那样，慢慢的，有节奏的拍打。
　　困意袭来，他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司焰，埋进他温热跳动不息的颈窝，呼吸着那股子清淡的冷香，睡了过去。
　　“玩笑开大了啊……”
　　听到耳边已经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司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晚安，姜鹤年。”
　　在姜鹤年唇上轻啄一口，司焰回到阳台上盘腿坐下，晃了晃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尽。
　　夜色很凉，他很热，停滞了九年的心跳，从姜鹤年冲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恢复跳动，一下一下，激烈地似要从胸腔蹦出。
　　——
　　姜鹤年从噩梦中醒来，腹部搭着一条白皙的胳膊，他愣了一下偏过头，司焰那张放大的脸就在他旁边，温热湿润的呼吸扑在他颈间，酥酥麻麻一片痒意。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动作，司焰睫毛轻颤，睁开了眼，凑过来亲了他侧脸一口。
　　“醒了？”
　　晨起的沙哑拂过姜鹤年的耳边，撩起一片悸动。
　　没听到他的回答，司焰低笑，又往他身上凑了凑，把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轻轻蹭了蹭。
　　“我很开心。”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让姜鹤年眉心拧成了一团。
　　昨夜所有的记忆席卷而来，姜鹤年猛地推开他，黑着脸穿上衣服，闷头往外走。
　　即便迟钝，姜鹤年也明白，昨夜没有人要跳楼，只有一个疯子在借酒装疯，企图从他这里获得莫名的在乎。
　　生气吗？生气，非常生气，快气死了。
　　否则他不会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离开。
　　司焰跟在他身后，身上就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仗着腿长手长，堪堪在门廊处拉住他。
　　“你怎么了？”
　　“好玩吗？”姜鹤年脸色铁青，说话时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鬼知道他昨晚到底有多害怕，害怕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再无牵挂。
　　司焰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他昨晚的事情不仅仅是一句“玩笑开大了”就能解释过去的，尽管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姜鹤年的反应这么大。
　　姜鹤年的反应分明已经不只是“在乎他”三个字能够说清的。
　　“姜鹤年，我……”
　　话才开了个头，姜鹤年已经甩开了他钳制的手。
　　“司焰，我想冷静几天，趁我理智还在，不要激怒我，就这样。”
　　这已经是姜鹤年拼尽全力压住了心里所有怒火的结果，他看不得司焰。他应该庆幸的，庆幸司焰并没有轻生的念头，只是他沉浸在那个噩梦里太久，久到他已经忘了为这点庆幸而喜悦。
　　离开酒店，姜鹤年开着车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去见谁，他游游荡荡仿佛没有归处的游魂，在等一个牵绊。
　　桃子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妮妮突然不舒服已经送到了医院。
　　本能比思维更快，挂断电话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开往医院的路上。
　　一见到他，桃子眼泪就掉个不停，拼命道歉：“年哥，对不起，我早上起来晚了，我……”
　　“不怪你，是我昨晚有事离开忘了告诉你。”
　　姜鹤年牙齿打颤，还要撑着那口气安慰桃子，全身的力气都在抽离，他晃了晃，靠在冰冷的白墙上，勉强找回一点神志。
　　“桃子，你先回去吧，帮我和节目组请个假。”
　　此时此刻，他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和司焰有关系的人，哪怕是留下来更有用的桃子。
　　“年哥……”桃子哭得更厉害了一点。
　　“回去休息吧，等我忙起来，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妮妮。”
　　这已经是姜鹤年能给出的最后一点安慰。
　　妮妮没什么大碍，桃子走后没多久，姜鹤年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妮妮，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他露出欣喜的笑。
　　“爸爸……”
　　姜鹤年鼻子一酸，心里愧疚得不行。
　　“乖，爸爸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爸爸，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好害怕……”
　　妮妮窝在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衣襟不肯放，小声啜泣。
　　门外，司焰贴墙而站，脸色并不好看，瞥了一眼身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沈啸，拨弄了一下没做发型的刘海，语气恹恹：“你说……如果我先找到他，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他厌恶妮妮的存在，有种自己精心挑选的苹果准备咬下第一口时却发现苹果上有个虫眼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剜掉虫眼并不会耽误他继续吃那个苹果，但他忘不了看到虫眼那一秒的心理反感。
　　沈啸冷嗤一声，没搭理他，对着黑屏的手机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确保自己脸上的伤不会被人看出来，才有些不自在地往司焰那边瞄了一眼。
　　“现在知道后悔了？”
　　司焰没察觉到他别扭的情绪和一秒八百个小动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靠着冰冷的墙，“嗯”了一声。
　　“你丫就是活……”话说到一半，沈啸及时住口，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汪汪……真的介意，就早点放手，对你俩都好。”
　　司焰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个“汪汪”是怎么回事，噗嗤笑出了声。
　　“沈狗，再叫一声？”
　　“滚你大爷的，要不是周回骂了我一宿，你当我乐意管你？”沈啸笑骂了一句，又正经了语气，“我认真的，你不能接受妮妮就趁早死心，别耽误姜鹤年，也放过你自己。”
　　见他不吭声，沈啸又补了一句：“凭你现任司家家主的身份，你什么人搞不到手，何必和姜鹤年死磕到底？”
　　是啊，他现在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到，女人他也搞得到，但他活了27年，只对姜鹤年一个人有过不该有的冲动。
　　司焰垂着的头直直靠上墙面，咚的一声，伴随着一声叹息。
　　那天晚上在车里，他坐在姜鹤年的腿上，第一次有了想更进一步的想法。
　　“呵……不解风情的狗男人！”他低骂了一句。
　　“说实话，司焰，遇到姜鹤年以后，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沈啸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惆怅，“我第一次知道，你也是活着的。”
　　“你还想挨打？”司焰斜了他一眼，晃了晃拳头，“别说废话，滚去把妮妮的医疗费交了。”
　　“玛德，老子昨天说话重得罪你，老子忍你，你最好别让老子抓着你小辫子！”沈啸骂骂咧咧地走了。
　　病房里，姜鹤年哄着妮妮睡过去，自己坐在病床前发呆。
　　连番的刺激让他有些精神恍惚，有些分不清时间，床上缩成一团小小的妮妮，总会摇摇晃晃变成当年蜷缩在床上没什么生气的他妈，让他心里发慌。
　　昨晚的一切和九年前的一切重合交叠，在他脑子里不断重复播映，像一场没有开头和结尾的电影组成的莫比乌斯环。
　　良久，姜鹤年闭了闭眼，叹息一声，强行把那些记忆从脑子里驱逐。
　　桃子当天晚上来的，来接替他，也是告诉他明天必须回去继续录节目，从节目开始录，他就没好好在节目组待过，不能再拖。
　　姜鹤年应了一声，第二天哄好了妮妮，又开车回了录制地。
　　之前录完了分数，接下来要录制的是淘汰和第二场比赛的抽签，没什么重要性，他在现场站着，魂游太虚，又被沈啸抓出去骂了一顿。
　　“你还想不想在圈里混？混就拿出你的营业态度，刚圈了几个现场粉，你又在干什么？”
　　说着，手机怼进他怀里，屏幕上是一个点赞几千评论几十条的录制repo，他师尊扮相的照片稍微修过，越发显得他清冷，五官棱角也更加清晰。
　　repo写得洋洋洒洒得有七八百字，看得出来，博主确实很激动，甚至提到了和他仅有一次的互动。
　　姜鹤年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酸胀得难受。
　　“我知道了。”
　　后半程的录制他积极了不少，该互动互动，该抢的镜头也不会放过，情绪供给到位，又惹来现场的一片尖叫。
　　熬到凌晨，录制结束。
　　姜鹤年一身疲惫准备去医院看妮妮，却看见沈啸领着几个人在给离开的观众发奶茶，脚步微顿后，走了过去。
　　“师尊！”
　　“姜鹤年！”
　　几个观众神情激动地和他打招呼，倒是看不出什么疲惫的感觉。
　　他挨个打了招呼，帮着沈啸把奶茶发完，又嘱咐他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十足的好偶像。
　　“年哥，你vb呢？我昨天回去都没搜到！”
　　那个在vb上给他写repo的女孩一手奶茶一手拎着还没放好的单反，笑得很甜。
　　姜鹤年微怔，摇了摇头：“我没有vb。”
　　女孩丧了两秒，又笑了起来：“那你早点注册，下次录制我来看你哦！”
　　姜鹤年含笑点头，语气温柔：“好，回去注意安全，不要熬夜写repo。”
　　女孩愣了一下，旋即脸色爆红：“你看到了！啊啊啊……你怎么看到的！”
　　姜鹤年指了指旁边的沈啸：“我经纪人给我看的，谢谢你，照片很好看，我有保存。”
　　女孩转头看向看不清脸的沈啸，脸色一僵：“哥，我们年哥麻烦你啦！”
　　“嗯，应该的，早点回去吧，到了住处给我发私信报平安，我有关注你vb。”生无可恋的沈啸语气低沉。
　　女孩一走，他们这边就没什么人了，姜鹤年看着沈啸，忍俊不禁：“啸哥，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这是？”
　　“司焰打的。”沈啸冷冷吐出四个字，视线从他身后扫过，“喏，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