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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凭什么都让我忘 老子再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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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厅出来,沈啸叹了口气,直奔酒店找司焰。
赤红的数字蹦到了36,沈啸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脸,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又是那个严肃正经的经纪人沈啸。
房间里,司焰端着一杯洋酒,神色不明。
沈啸自顾自地上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无视了司焰的白眼,强硬地和他碰了一下杯。
冰球撞击着威士忌杯,发出清亮的声响,他抿了一口酒,摆出一个看热闹的笑,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说你和姜鹤年的事儿?”
司焰的褐色眸子盯着手里的酒液,好半天才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懂,没什么好说的。”
沈啸被酒呛到了,红着脸咳嗽半天,才给了他一脚:“说正经的!”
正经的?
司焰嗤笑:“正经就是,没有人会懂。”
被一颗糖骗了整整十二年,说出去谁信啊?他心里想着,面上也带出来了一点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么和姜鹤年别别扭扭地耗着?”沈啸晃了晃酒杯,看起来有点无语。
司焰偏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手里的酒发呆。
“问你话呢,你以前话挺密的啊!”沈啸又踹了他一脚。
“我不知道……”司焰抬头,满眼迷茫,“我就是想出口气,他凭什么吊着我九年?我的命也是命。”
“沉湎过去只会让你痛苦,忘了才能更好的开始,你说呢?”沈啸啧了一声,缓缓开口。
司焰握着酒杯的手倏然一紧,冷眼瞪着沈啸,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吐着信子。
“凭什么都让我忘?”他哑声开口,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都?”沈啸微怔,不知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我和他聊了一会儿过来的。”
司焰瞳孔微缩,心率飙升。
“他让我劝劝你,忘了过去。司焰,只有你在怀念。”
一刹那的耳鸣刺得司焰耳朵疼,他看着沈啸嘴巴一张一合,眼睛染上一层血色。
动作快过大脑,一拳打向沈啸的脸,看着沈啸一个趔趄歪在吧台上,犹不解气,又跟了过去,双手攥紧了沈啸的衣领,把沈啸提了起来,一字一顿:“我、乐、意!”
沈啸吐出一口血沫子,语带嘲讽:“你打我有什么用?话是姜鹤年说的,要忘的人是姜鹤年,你打我,姜鹤年就不说不忘了?”
像被人忽然攥住了心脏,司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松开沈啸蹲在地上,眼神难以聚焦,又有了那种无家可归无人在意的感觉。
“他不可能这么说,我了解他。”他垂首低喃,不知道是想说服沈啸,还是想说服自己。
“司焰,醒醒吧!”沈啸扶着腰勉强站起来,哼笑,“你了解的是十二年前的姜鹤年,和现在的姜鹤年有个屁的关系,你自己都面目全非了,还指望他一尘不染呢?”
“沈啸!”司焰低斥,心脏疼得越来越厉害,让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你不爱听我也要说,他不爱你!他如果爱你,就不会一声不吭一走九年,他如果爱你,他不会结婚生女,他如果爱你,他现在应该躺在你怀里,而不是哄什么女儿!”
沈啸口中的话像极了利刃,在司焰的心口扎了一箭又一箭。
“只有你,司焰,只有你活在过去的记忆里,像个可怜虫一样,没有人爱!”
“别说了!”
司焰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踹向沈啸,看着他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也没有半分心软,直直冲过去,单膝压在他的胸口处,手上青筋暴起,如饿狼一般,死盯着他的眸子。
“他爱我。”司焰平静开口,身体却颤抖个不停,整个人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如果他不爱我又怎么会让我一而再地亲他,你不了解他,他不愿意的事,我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爱你?”沈啸像是听了个笑话,笑得眼圈都红了,满脸讥讽。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等着主人垂怜的狗,明明看到主人已经有了新的狗根本不会再看你一眼,还自欺欺人说主人只是心疼你。”
“沈啸,你别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司焰咬牙,膝盖又用了些力气,压得沈啸变了脸色也没松开。他喘着粗气,怒目圆睁,眼尾却染上了一丝泪意。
沈啸唇角含笑,轻声道:“你现在的样子,我如果是姜鹤年,我也不会爱你,你活该孤独终老,活该所求不得!”
“够了沈啸!”
司焰又一次将他提起又摔出去,似是丢弃一块抹布,似乎这样沈啸就真的会闭嘴,他内心那点儿微渺的期盼依然存活。
沈啸咳嗽几声,勉强爬起来,眼底也多了几分怒意。
“我说错了?这几年你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谁特么半夜喝醉发疯躲在角落里念着姜鹤年的名?谁特么把凑上来白给的人打折了腿扔进酒吧舞池?又是谁,看见女人躺你床上吐成了狗?老子特么心疼你,你打老子?”
话音未落,沈啸已经提拳打了过来,司焰自保的本能作祟,顺手抄起手边的椅子砸了过去,不偏不倚,落在沈啸的背上。
椅子四分五裂,沈啸也彻底恼怒,抓起手边的椅子砸在他腰上。
司焰一个趔趄,顺着劲儿到了沈啸面前,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拳打上去,没有丁点儿留手。
九年来他自以为完美的遮掩被沈啸血淋淋地撕开,露出内里的腐烂肮脏,让他几乎失控,他在打沈啸,也是在打过去的自己。
沈啸不甘示弱,咬牙将他压在身下,利索地给了他两巴掌。
“你要发疯你自己疯,老子再管你的事,老子是狗!”
说完,沈啸起身,踉踉跄跄地进了电梯,头也不回。
房间里重归于静,只剩下一室狼藉。司焰默默坐了一会儿,眼角落下一滴泪。
忘记过去,呵……过去是那么好忘的?
一口酒入喉,洋酒的热辣刺激得他红了眼,凭什么让他忘记过去?他人生短短二十七载,所拥有的唯一美好便是高中三年,他们一个个的说忘就忘,现在还想让他忘?
不可能……他宁愿和姜鹤年纠缠半生也绝不可能忘记过去里的一分一秒!
——
姜鹤年回了宿舍,妮妮果然睡了。
桃子和他打了声招呼回了自己的宿舍,她也住这边,和同录节目的女艺人住一起,每天等姜鹤年回来就走,第二天早上再过来看着妮妮。
姜鹤年看了一会儿妮妮,自己犯了烟瘾,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阳台点起一根烟,趴在护栏上看夜空。
A市是首都,这里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数不尽的灯火辉煌,曾几何时他也想过,大学四年在A大和司焰一起趴在宿舍的护栏上,仔细找找A市的星星。
注定找不到的东西,就像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花费多少力气也只是徒劳。
烟灭,他勾起唇角,自嘲一笑,扭头准备回去睡觉,手机也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来电号码来自A市,没有备注。
他看着手机在掌心不断震动,直到自动挂断,心里有个强烈的直觉,是司焰。
直觉在同一个号码不间断地打来第二遍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他反身回到护栏旁,深吸了一口气,踩着最后一秒接通。
“喂?”
A市初秋的夜有点冷,风吹过,吹起他解开了扣子的衬衫下摆,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姜鹤年……”
司焰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进他耳朵里,有着浓重的酒意与撩人,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耳朵,低应一声。
“姜鹤年……你看到北极星了吗?”
司焰应该是喝醉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姜鹤年抬头看向夜空,不知道哪一趟航班将浓重的夜色划开了一道。
没有北极星,只有飞机。
“看到了。”他听见自己面不改色地说出谎话,视线漫无目的,在夜色里游荡。
“姜鹤年,你说,人从36楼跳下去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什么?
不过瞬间,姜鹤年呼吸停滞,大片大片的血红漫上他的眼前,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看得到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父母,还有那四处迸溅的红白之物。
身体似乎是僵硬住了,A市的夜真的很冷,冷到姜鹤年说不出一个字。
“姜鹤年……”
“我马上到,司焰,求你了,我马上到……”
姜鹤年疯了似的冲出宿舍,顾不得对车的不熟悉,开着那台科尼赛克one狂飙在A市的夜色里。
他没有酒店的房卡,只能一层一层地跑楼梯上去,到36楼时已是气喘吁吁,他颤抖着手推开楼梯间的消防门,一步一步走进司焰的房间。
司焰好好地坐在阳台上,穿着白天录节目的那套灰蓝色休闲西装,面前摆了一堆酒瓶子,红酒洋酒都有。
看到他进来,司焰举起手里的威士忌杯虚空碰了一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
“姜鹤年,你还在乎我是……”
话未说完,他已经被姜鹤年抱进怀里。
拥抱很紧,紧到快要不能呼吸。
脖颈间渐渐染上一层湿润,姜鹤年跪在他身侧,全身都在抖。
“求你……”
姜鹤年哽咽,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求你……不要离开我,至少,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