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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姜去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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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去寒发现他哥出去一趟,心胸开阔了不少,沉郁之气全无。
回城马车上,他让姜重一给他说说外面的事。
姜重一挑了几件有趣又不惊险的事说给他听,说完后,问起家中的情况。
“母亲一直在帮姐姐筹备相亲宴,”姜去寒拧眉,“但是姐姐兴致不高。”
姜重一了然,她倒一直是这个性格。
“你觉得母亲看中的女婿是谁?”
姜重一思索片刻:“……是裴琚光。”
“哇哇,知母莫若子。”姜去寒道,“但是姐悄悄跟我说,她想做女官。陛下拔擢女官进宫修史,母亲原本把这个消息隐瞒了,但还是被她知道。”
“女官?不选秀了?”姜重一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的才华不在我之下,肯定不甘心掌一家之事。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去劝服。”
“哥,你真是我和我姐的哥。”姜重一和姜曾蕴是双生子,谁是姐谁是哥从小挣到大,姜去寒现在宣布,哥哥中的哥哥诞生。
“本来就是。”姜重一可是早出生的那一个,他问,“你呢?你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
“哥你为什么觉得母亲挑中的人是裴琚光?”姜去寒反问。
“他够聪明。”
“对的,他聪明,我在文渊阁感触最深的是这个。他官拜太府寺卿,还要兼管文渊阁。而且,我以前一直觉得政治就是一件事一件事地处理,虽然麻烦琐碎,但也算井井有条。后来我知道了,你只能在某一件事物上井井有条,在众多事情堆在一起等你的时候,政治就变成一片混沌。”
“越想努力抓住,越抓不住。”
“下达的政策,要等数月甚至数年才能看到成效,而现在只能收拾以前的烂摊子,我好像一直在收拾烂摊子。”
姜去寒低头靠在他哥肩膀上,垂头丧气。
姜重一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怎么这样难过。
“并不是烂摊子,只是因为你离皇权太近了,你知道我南下巡查水利时,最让我吃惊的是什么吗?”
“什么?”
“好多老农不知道当今天子已经换人当了。”
“真的吗?”
“他们知道我是钦差,来探查河道,只问我皇帝是不是不让他们汲水了?我说不是,他们又问是不是汲水要收税吗?我说不是,他们便直呼万岁,陛下是圣明君主。陛下有远见、有胆识,他会通过像我这样的人同他的百姓连接在一起。你是天子近臣,你做的工作绝非收拾烂摊子……”
姜去寒已经听不进去姜重一鼓励的话语了,他全然沉浸在自己是个明君的夸赞中,他哥又不知道他是皇帝,肯定说的是实话。
系统配合地在旁边把溢美之词像水一样浇灌在他头上,蔫蔫的小姜苗重新精神抖擞了。
“这次茶会有几个人你认识,”马车停在某一处官邸,姜重一挑开车帘,“你猜今天是做东?”
姜去寒盯着牌匾,试探道:“祭酒?”
“猜对了!”
姜去寒兴奋地跳下车,身上的佩环叮当作响,“我好久没见老师了,他终于肯出来了。”没等在地上走两步,突然想起一会儿参加茶会的是二姜。
是二姜!
他定在原地,一个阿特可能压制不住他,他需要从皇宫找人。
小行子自从进了宫再也没有出来过,今日,他将师父给的腰牌递给金吾卫看,极为平常地踏出了宫门。
出来那一刻是轻松的,身后盯着的无数眼睛没了,只有金秋的艳阳天。
早有人备好马车在宫门口等着,小行子看驾车那人气度不凡,多看了几眼。
“阿特,”那人开口:“我是少爷的贴身护卫。”
“我叫小行子。”
“可还有别的名讳?宫外不好叫这个。”
车内沉寂许久,“……隋行棠,我以前的师父起的。”
阿特定睛细瞧,长相清隽,气质出尘,换上一身常服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你师父很会取名字,我家少爷只会起阿特阿越这样的。你见过我家少爷吗?”
隋行棠回忆,“我刚调来,来了也在外殿侍候,远远看过一两眼,知道他的身形。”
“认得便好,待会随机应变。”
这个侍卫看上去冷冰冰的,却是很好说话。
不过随机应变?
隋行棠琢磨着这四个字,进了前祭酒王余饮府中。
宫廷宴会的禁忌足够整理成册,隋行棠曾经跟着师父侍候宫廷里上百名贵人的茶会,一步入这里心情是放松的,至少不用担心谁被毒杀。
只不过,小姜大人在哪里?
姜去寒在王余饮的书房享受这个严师的慈爱。一朝出狱,王余饮像是卸下千斤担,整个人名不顾了利也不要了,在曾经最看不上的旁门左道里畅游。
症状有点像他爹,姜去寒思量,不过姜蘅更放飞一点,已经在后湖钓鱼。
“这些茶都是你师兄弟们提供的,你今日就好好品,喝一口吐一口都行。”王余饮道,“感谢你能在那时搭救为师。”
“我知道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姜去寒心道,只要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王余饮哈哈大笑:“去吧,痛快些玩。”
阿特叫住隋行棠:“我看到了。”
姜去寒就着茶吃手上的糕点,他认为祭酒选茶点的品味甚是不错,入口微涩的夔州银翠配了清甜的金桂杏酪,滋味醇和的顾渚紫芽配了酸甜的酥皮山楂……
“老师说这个是只有你有。”姜重一拿了一杯果汁给他。
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王余饮见到姜去寒在桌上摆一壶果汁,便吹胡子瞪眼。只饮山泉,连茶都看不上的人,硬是忍受姜去寒在他授课时喝小甜水。
真怀念上学时候呢。
姜去寒品的差不多了,看到阿特带着小行子过来,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跟哥说:“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坐一坐,哥去忙吧。”
姜重一看到阿特后才点头同意。
王余饮府邸不大,他们在花园一隅找到僻静之处。姜去寒坐在木质秋千上,低头抬头间便少了一分魂魄。
【二姜。】系统作为在场无人看见的第一监护人,担负起重要责任。
“到!”
【还记得妈妈怎么教你的吗?】
能计深远的姜去寒,在二姜去梦溪阁用午饭时会训练一下他。智商巅峰也不过六岁,日常几乎是一个婴儿的二姜很难驯服。
对付他自己,姜去寒很有办法。
他把二姜和点点放在一起,谁听话谁可以吃鸡腿,谁听话他就抱抱谁。
数日下来,颇有成效。
二姜坐在秋千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他不可以歪成坨坨,不可以打开身体,不可以让别人抚摸他正面。
他不可以装听不懂,也不可以尖叫吵闹。
最重要的是除了妈妈外,其他人的亲亲是有毒的,会有小宝宝的,有了小宝宝他就排第二了。这一条是他自己参悟出来的。
姜去寒一动不动充当木头人,阿特见怪不怪端出茶点。
放在膝上的手指一翘,指着嘴巴,随后满意地就着阿特的手吃糯米糍。
黏糊糊的,粘牙。
“浇水。”姜去寒下达命令。
阿特嘱咐隋行棠:“你看着,我去拿。”
“我去吧。”隋行棠压力很大。
“你不知道他要喝什么,我很快回来。”
阿特快步离开,隋行棠目送他的背影,听见一阵咀嚼声,回头发现姜去寒变了姿势。
膝盖碰在一起,两只脚离开地面向旁边翘起,手紧紧抓住两侧的绳子,他盯着隋行棠:“飞。”
“飞到哪?”隋行棠往上瞅,天空并没有什么飞鸟。
姜去寒嘴角一抽,比他笨蛋,“我飞!”
愣了几瞬,隋行棠恍然大悟,跑到他身后:“是要我推你荡秋千吗?小姜大人。”
手上轻轻施力,青丝伴着青衫在空中飘荡。
“是这样吗?”
小姜大人不理他,张着嘴巴无声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