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秒后坠落》水水水水水水

3、叁

　　我的心一下就骤停了，一把抛下铲子，环顾四周：“许素苗，你在哪？”
　　没人回应。
　　“许素苗！”我慌了神，跑到悬崖边向下看，海浪平静无波，又转过头看向树林深处。
　　跑…跑了？
　　内心那股无名的烦躁直升大脑，我几乎是一瞬间就跑向了树林。
　　没曾想，脚底被庞然大物一绊，直直地摔倒了，倒在了一片柔软，带有馨香的东西上。
　　许素苗的痛呼随之传来，“你在干什么？”她似乎刚刚苏醒，还有些困觉。
　　我低着头起身，长长的刘海盖住了眉眼，“没事，看到一个影子在动，估计是松鼠。”
　　“困死了！大下午让我跟你跑到山上！”许素苗抱怨着，调整好姿势继续睡了。
　　我想我真是疯了，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失控，为什么会……掉眼泪？
　　看来，烙进骨子里的东西始终都在影响着我。
　　许素苗似乎对我很重要。
　　但我好像又在虐待她。
　　之前的我也许真的是个变态。
　　我甩甩头，想要甩掉心里那股理所当然的感觉，回去拿起铲子继续挖。
　　终于把尼龙袋上的土挖走后，怎么拿出来还是个问题。我看了眼睡着的许素苗，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如果往旁边挖出一个坡来，又是费事费力。
　　我叹口气，发现旁边有段树干，估计是被风刮下的，用刀砍断，抱起木头，用杠杆撬起了尼龙袋。
　　做完这一切，我拆开了袋子，里面的肉块腐烂得很快，臭气弥漫开来，我皱起眉，戴好手套在肉块中扒出来头颅。
　　是个男人，好在脸上尸斑不多，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哪怕死相凄惨，大概中年，也依旧遮盖不住男人的俊秀。
　　看着他的脸，我忍住上去暴踩一顿的冲动，把他放回尼龙袋，扔回土坑里。
　　登时头疼得厉害，我只好摇摇晃晃走到一边，坐在草坪上缓缓。
　　许素苗神不知鬼不觉地醒了，瞬移到了尼龙袋旁边。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跟女鬼一样，行动总是静悄悄的。
　　我看着她，她忍着恶臭，专注地盯着袋子。
　　“怎么不嫌晦气了？”
　　她闻言看向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发寒——她掐我之前也是这个眼神。
　　“如果有晦气的话，我早就被浸透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跟那个男人很亲密吗？
　　我头疼得更加烦躁，走上前收拾好东西，一脚把尼龙袋踹了下去，尼龙袋掉进土坑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素苗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避我。
　　我露出笑，想要安抚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我笑了，反而更加害怕。
　　我收起笑容，转过头安静地埋土。
　　真是畸形的关系，她怕我。我怕她。

　　回到家后，我找到了尘封已久的翻盖手机，充上电，等待充电的时间，许素苗在洗澡。
　　也是，睡在地上浑身都是泥。
　　我看了眼她随手丢在地上的脏衣服，上前捡了起来，趁着她洗澡的功夫，拿到阳台洗干净。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像保姆一样，就像是本能，帮她清洗个衣服而已。
　　许素苗洗完澡出来后，我观察她看到脏衣服消失的反应。
　　她只是很平常地看了眼挂在阳台上洗净的衣服，走去吹头发。
　　我耐心等待她吹干头发，她吹得很笨拙，似乎不经常吹。
　　等待吹风机呼呼的风声停下，我问：“你不怕我万一恢复记忆吗？”
　　许素苗愣了愣，看样子没想到这点。
　　我发现了，许素苗特别害怕外界，当我拉着她去坐出租车时，她浑身都是冷汗，如坐针毡，频繁地看向我。
　　当我察觉时，她又慌忙地移开视线。
　　她在害怕什么呢？
　　我和她独处的时候，她并没有出现这种症状，只有我和她进行肌肤接触后，才会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