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秒后坠落》水水水水水水

2、贰

　　“告诉我，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拜托了。”我侧过脸。
　　许素苗看向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正经的样子。”
　　“再怎么像人，也掩盖不了你是疯子的事实！”
　　我暗自思索着，或许那本日记是我写的，而被绑架的人是她。
　　“你家在哪？”我问。
　　“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哦，我忘了，你现在失忆了。”许素苗大声嘲笑着我，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之前的我似乎折磨过她，她才在得知我失忆后才露出真面目。
　　为了验证我的想法，我走上前，刚开门的那时太匆忙，根本没有看清。
　　她条件反射般腿抖起来，脚向后磨着地板，想要逃离。
　　我一把撸起她的袖子，上面斑斑驳驳的伤痕堪称可怖，没有一块好肉。
　　一时间我惊得不知说些什么。
　　“这些……都是我干的？”
　　许素苗侧过头沉默。

　　出租车跟随着山路摇摇晃晃，我侧过头看窗外，人烟稀少。
　　“师傅，麻烦您就停这吧。”我掏出钱包里的现金递给司机，示意刘素苗下车。
　　我想试探她，她看起来像是同谋。
　　许素苗并没有求救，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她求救的方式很多，并且之前的我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怪异的感觉在我心中挥之不去。她被我折磨，为什么不逃？
　　许素苗回过头，“去哪？”
　　我带她沿着小路上山，总害怕她一不留神就把我杀了，索性拽起她的手。
　　她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啪的一下就把我的手甩开了，脸色微微发白。
　　我疑惑但表示理解，“你要是伤害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放心你。”
　　许素苗笑声高昂，回荡在寂静的大山，算是彻底地摊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被棍子捅穿脑浆的场面，该怎么让你死得更痛苦！你不放心我，不妨就杀了我！”
　　跟疯子交流好难。我无奈地说：“我不会杀了你。”
　　“如果你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用跟着我费事费力地寻找线索了。”
　　许素苗看向我，眼底浮出浅浅的狠戾，“我要让你承受无知的痛苦，曾经操纵全局的人也会有迷茫的一天，想想就有趣，不是吗？”
　　“你稍微走错一步路，就是万劫不复。无需我动手，曾经的你给自己挖的坑，迟早能绊倒现在的你。”
　　我承认我怕了，躲避她偏执的眼神，“你以为我掉进坑里，自己就能幸免于难吗？”
　　她又笑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
　　好吧，好歹算是消除她杀我的危机了。

　　我带着她走到那晚抛尸的地方。
　　许素苗心情不错，哼着小调，看向远处的大海，你们把它扔海里了？”
　　“没有，过来帮忙。”我掏出背包里的小铲，丢给她一个，然后用脚摸索着找到一个小土坡，开始铲土。
　　“……你这是干什么？”
　　“挖坟。”
　　说实话，我昨晚埋完之后就跟着女人下了山，落地时天已经亮了，根据女人话里的描述，我又马不停蹄地换装，去打工。
　　现在感觉特别疲惫。
　　许素苗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疯子！疯子！你把它挖出来干什么？”
　　“昨天晚上太暗了，我没看清尸体的脸。”
　　“它的脸有什么用？你不怕它变成鬼魂找你复仇来吗？”
　　复仇？
　　我停下动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最没资格的就是找我复仇。”
　　我愣住了。
　　刚刚的情绪浓烈地出现，霸道地占据了我整个心神。
　　这让我不禁更加好奇，蹲下身，抚摸湿润的泥土。
　　地下的你，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
　　“你帮不帮我？”
　　许素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把晦气带到我这边来。”说完便自己跑到远处看风景。
　　我只好挖一会儿歇一会儿，不断埋怨当时为什么要挖那么深。
　　终于，下一铲，不再是硬土，而是清脆的袋装响声，我仿佛看到希望一般，打了鸡血地继续往下挖。
　　等到手累得险些抽筋，我直起腰杆喘息片刻，望向悬崖那边，许素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