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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破笼与微光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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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卷着松针味钻进通风口时,沈念安的指尖已经被生锈的栅栏磨出了血。
她蹲在洗衣房最深处,听着别墅里巡逻保安换岗的脚步声渐远——凌晨四点,是博斯年定下的换班空窗期,也是她算准的唯一机会。怀里揣着偷来的侧门钥匙,是昨夜趁博斯年醉酒熟睡时,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来的,金属齿纹硌得掌心发疼。脚踝上的银链早已被她用藏了半个月的细铁丝磨断,链尾的“博”字锁扣掉在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像一声解脱的叹息。
她换上早就藏在柴火堆里的旧衣服——那是上次修草坪的工人落下的工装,宽大得能遮住她瘦弱的骨架,脸上抹了把灶灰,连自己都快认不出镜中那个灰头土脸的影子。
侧门的锁芯转动时,“咔嗒”一声在寂静的林道里格外清晰。沈念安猫着腰钻进树林,树叶的阴影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层隐形的斗篷。她不敢回头,只知道朝着有微光的方向跑,跑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胸腔里疯狂的心跳——那是自由的声音。
跑出树林时,天边已经泛白。公路旁停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车身上写着“往南”,是她前几天托买菜的佣人打听好的,每天凌晨五点发车,开往邻省的小镇,那里没有博斯年的势力,没有沈家的债务,只有她能想到的、最遥远的陌生。
“姑娘,上车不?最后一班了。”司机探出头,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皱了皱眉。
沈念安攥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是她偷偷攒下的、博斯年偶尔丢给她的零钱,几乎是扑上车的:“走!现在就走!”
大巴刚驶离站台,后视镜里就出现了刺眼的车灯。三辆黑色轿车像箭一样冲过来,为首那辆的车牌号,沈念安认得——是博斯年的车。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死死攥着座位的扶手,指节泛白。司机似乎察觉到不对,踩了脚油门,大巴在公路上颠簸着加速,把轿车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后面是追你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里带着探究。
沈念安咬着唇,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别墅的轮廓越来越远,那栋囚禁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华丽牢笼,终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轿车很快又追了上来,并排行驶时,沈念安看见博斯年坐在后座,侧脸冷得像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她身上。他的嘴在动,似乎在说什么,可大巴的引擎声太吵,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就在轿车试图别停大巴的瞬间,司机忽然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那是条近道,也是沈念安提前拜托司机帮忙的“险招”。轿车体积太大,卡在路口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巴颠簸着钻进晨雾里。
沈念安回头时,只看见博斯年推开车门,站在路边,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
大巴驶上国道时,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光透过车窗落在沈念安身上,暖得她几乎落泪。她摸了摸脚踝,那里还留着银链勒出的红痕,却再也感觉不到冰冷的金属重量。
口袋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面包,是她昨晚藏的。她咬了一口,噎得直咳嗽,却笑着流泪——这是她离开别墅后,吃的第一口“自由”的食物。
前方的路还很长,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甚至不知道博斯年会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风是自由的,阳光是自由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挣脱枷锁的味道。
她终于跑掉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前路未知,她也抓住了这缕从裂缝里钻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