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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柔的网 向日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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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的金色花瓣晃在佣人房门口的墙上时,沈念安正蹲在地毯上擦博斯年的皮鞋。鞋油的味道混着雪松香漫过来,她的指尖蹭过锃亮的鞋尖,忽然看见自己的影子——穿着蕾丝花边的佣人裙,脚踝的银链垂在地毯上,像条缠在骨头上的蛇。
“起来。”博斯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个素白的瓷瓶,“福伯说你手疼,这是药膏。”
沈念安的动作顿了顿。那是她昨天擦玻璃时被碎渣划的,伤口不大,只渗了点血,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抬起手,指尖的结痂还泛着红,博斯年忽然弯腰,把药膏挤在她的指腹上。
他的指尖很暖,擦过伤口时力道轻得不像他。沈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缩回手:“谢谢博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听话。”他按住她的手腕,指腹碾开药膏,“擦不匀会留疤。”
客厅的水晶灯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细碎的光。沈念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天的画廊——他说“这画像你以前画的”,语气里带着她听不懂的柔软。那些被她压下去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也许……他没那么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博斯年的话碾得粉碎。“下周有个慈善晚宴,”他直起身,语气又变回惯常的冷硬,“穿那件珍珠礼服。记住,晚宴上,你是我的女伴。”
珍珠礼服她见过,挂在衣帽间最里面,领口缀满珍珠,后背是镂空的设计,连内衣的痕迹都遮不住。沈念安的指尖猛地攥紧:“博先生,我是您的女仆……”
“女伴。”他打断她,指尖勾了勾她脚踝的银链,“这是命令。”
那力道很轻,却像道惊雷,炸得她瞬间清醒。是了,他给她擦药膏,送她向日葵,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听话地穿上那件礼服,更温顺地站在他身边,做他展示“所有物”的装饰。
这温柔的网,织得太密,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晚宴的灯光亮得晃眼,沈念安站在博斯年身边,珍珠礼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后背的镂空凉得她发颤。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问:“博总这女伴真漂亮,是哪家的千金?”
博斯年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炫耀:“不是千金,是我家的女仆。”
周围的笑声像针,扎得沈念安的脸发烫。她想躲,却被博斯年按住:“站好。”
他的指尖掐在她腰侧的软肉上,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下一秒,他又替她挡开了别人递来的酒:“她不能喝。”
那语气里的维护,像根羽毛,轻轻挠过她的心尖。沈念安看着他和别人谈笑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矛盾的木偶——一边恨他的控制,一边又贪恋那点微不足道的“好”。
晚宴散场时,博斯年喝了点酒,靠在车后座上,指尖碰了碰她发红的眼角:“哭了?”
沈念安别过脸:“没有。”
他忽然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酒气混着雪松香裹住她,他的声音很哑:“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这句像冰,浇在她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上。沈念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明白——她早就掉进了他织的网里,那些“温柔”是网丝,越挣扎,缠得越紧,直到连呼吸都要靠着他的施舍。
车开进别墅时,月光落在向日葵上,花瓣的影子晃得人眼晕。沈念安看着博斯年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打算试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