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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枷锁里的向日葵 晨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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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时,沈念安就站在了厨房的灶台前。砂锅里的鸡汤冒着热气,香气漫过雕花栏杆,和别墅里惯有的雪松香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暖意——是福伯早上端来的,说“先生特意让人炖的”。
她用勺子轻轻搅着汤,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忽然想起凌晨书房里的画面。博斯年的头埋在她颈间,呼吸带着酒气的灼热,攥着她腰的手在发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那瞬间的脆弱,和他平日里的冰冷判若两人。
“安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福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忪。
沈念安端着汤走进书房时,博斯年正站在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她,黑色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昨夜的凌乱荡然无存,只剩下惯有的冷硬。“那块地必须拿下,不管用什么手段。”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汤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谁让你送来的?”
“福伯说……”
“出去。”他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我没胃口。”
沈念安的手僵在半空,鸡汤的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她知道,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博斯年,凌晨的脆弱不过是酒后的幻觉,像雾一样,太阳一出来就散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等等。”
博斯年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汤碗,又落在她的脚踝上。银链的锁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昨夜被他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红痕。“昨天的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忘了。”
沈念安的指尖猛地收紧。原来他不是不记得,只是在命令她遗忘。
“是。”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缕烟。
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夜被他拽出的红印。“汤放下吧。”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沈念安把汤放在书桌上,转身时,听见他在身后说:“下午跟我去个地方。”
她愣了一下,没回头:“是。”
下午的车停在城郊的画廊。柏油路两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博斯年走在前面,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落叶,停在一幅向日葵油画前:“你以前画的,和这个很像。”
沈念安的呼吸顿了顿。画里的向日葵开得张扬,金黄的花瓣裹着阳光,像她从前画室里那些没画完的半成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颜料在画布上晕开的纹理,指尖悄悄蜷起。
……
“买了。”博斯年对店员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去的路上,那幅向日葵靠在后备箱里,花瓣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沈念安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觉得脚踝的银链勒得更紧了——他像个精准的猎手,先露出一点温柔的饵,再把枷锁收得更密,让她连“逃”的念头都成了不懂事。
别墅的客厅里,向日葵被挂在佣人房门口的墙上。博斯年站在画前,侧头看她:“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也算个念想。”
沈念安的指尖抚过脚踝的锁扣,“博”字的刻痕硌得皮肤发疼。她抬起头,扯出一个很淡的笑:“谢谢博先生。”
夜里,月光落在向日葵上,花瓣的影子在墙上晃成一团。沈念安蜷在床角,听着走廊里博斯年的脚步声渐远,忽然明白——这不是什么“念想”,是他钉在她心上的钉子,提醒她:连喜欢的东西,都得仰仗他的施舍。
脚踝的银链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像在应和她心里的声音:这场驯服,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