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怼酸菜缸！ 谁知道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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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莲低头一看，愣住了。
小篮子里头，大大小小十几个海螺，什么颜色的都有，白的、粉的、花斑的、螺旋的，一个个整整齐齐地码着，好看得很。还有几个小螃蟹，比铜钱大不了多少，在篮子里爬来爬去的，钳子咔嚓咔嚓地响。最底下还铺着一层小蛤蜊，个个都是活的，壳紧闭着，一看就是自己从沙子里抠出来的。
但最让王秀莲吃惊的，是篮子中间那一堆五六根手指粗的海参，肉乎乎的，黑褐色的，在篮子里蠕动。还有两个小鲍鱼，铜钱大小，壳上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这……这都是你捡的？”王秀莲蹲下来，接过篮子，翻来覆去地看。
“嗯！”沈灵宝使劲点了点小脑袋，两根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小脸上全是得意，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我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见旁边的小水洼里有好多好多海螺呀，我就跑下去捡啦！后来看见水底下还有海参，我就捞呀捞，捞了这么多出来！还有两个小鲍鱼，它们贴在石头缝里，我抠了好半天好半天才抠下来，手都抠红啦！”
王秀莲仔细看了看闺女的手。小手上沾满了泥巴，指甲缝里全是沙，手指头红红的，但没有破皮。她这才放心，把篮子还给闺女，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灵宝真厉害，比娘还会捡。”
旁边几个妇女看见沈灵宝篮子里的东西，又是一阵惊呼。
“哎哟我的天，这小姑娘也太厉害了！这么小就能捡到海参鲍鱼了！”
“沈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出息。铁柱那几个小子，前阵子还在山上挖了那么多山药，听说挖了满满一篓子，够吃好几天的！这丫头更厉害，海参鲍鱼都能捡着！”
于老汉看着沈灵宝，笑着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赞叹：“这丫头这段时间养得不错，脸上长了肉了，看着就喜人。上个月我见她的时候，小脸瘦得就剩俩眼睛了，风一吹都要倒。这才一个月，小脸就圆了一圈，气色也好多了，白白净净的！”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接话道：“可不是嘛，秀莲婶子家这阵子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大人勤快，上工一天不落，一家那么多口劳力，工分挣得比谁都多。孩子们也养得好，你看秀莲婶那几个孙子，以前瘦得跟猴似的，现在脸上也有肉了，个头也蹿了一截。”
“我听说大帆叔上个月挣了满工分，一天都没歇，连刮风下雨都去。”另一个妇女说，“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天我家那口子还说，大帆叔干活是真卖力气，绑筏子比别人绑得结实，捞海带也比别人捞得多。”
“秀莲那几个儿媳妇，以前不是躲在家里就是跟人吵架，现在也天天上工，干活也卖力，大队长都夸了好几回了。”周婶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一边说一边点头，“大儿媳补网补得仔细，针脚密实，大队长说她补的网最耐用。二儿媳也是，以前那个霸道劲儿全用在干活上了，一个人能顶两个人。”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王秀莲听着，心里头暖洋洋的。搁在一个月前她们一家刚来的那阵子，这些话她想都不敢想。那时候沈家在岛上就是过街老鼠，谁见了都要啐一口，别说夸了，不骂就算好的。
正说着，一个一直没吭声的老汉忽然开口了。他姓钱，六十来岁，精瘦精瘦的，一张马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说话的时候嘴皮子一翻一翻的，露出几颗黄板牙。他早年间出海打鱼翻了船，命大没死，可落下了腰疼的病根，干不了重活，家里日子过得紧巴，一年到头挣的工分刚够糊口。岛上人都叫他老钱头，背地里叫他酸菜缸，见谁家好都要酸几句。
“你们说这沈家，变化也太大了。”老钱头把耙子往地上一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砂纸磨过似的，刺拉拉的，“大帆以前那个懒样子，夏天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冬天窝在炕上不动弹，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工分。这才一个月，咋就变成模范了？天天满工分？你们都信了？”
旁边几个人听了，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钱头见没人接话，更来劲了，声音也大了些，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还有他那几个儿子，以前哪个不是懒骨头？沈海生整天往山上跑，沈冬生鬼精鬼精的不爱干活，这才一个月，个个都成劳动模范了？一天挣十几个工分？比我家大柱挣得还多？凭啥？”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帮腔道，姓李，是钱家邻居，也跟着老钱头酸了好几回了：“可不是嘛，钱叔说得对。沈大帆以前那个懒样子，全村谁不知道？突然就变勤快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另一个圆脸男人跟他们站在一起，跟着搭腔：“还有那几个孩子，以前瘦得跟猴似的，见人就躲，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这才一个月，见人也不怕了，还能说会道的。沈铁柱那个小子，上回在海滩上把赵德厚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是九岁孩子能说出的话？别是撞了什么邪吧？”
这话就难听了。王秀莲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了老钱头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帮腔的男人，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正要开口，旁边的于老汉已经先说话了。
“你们这话就不对了。”于老汉把耙子往地上一杵，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人家日子过好了，你不替人家高兴就算了，还说这些酸话。沈大帆勤快了，那是人家想明白了，要养家糊口。孩子们长肉了，那是人家有好吃的了。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老钱头哼了一声，鼻子眼里出气：“谁知道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于老汉瞪了他一眼，嗓门也大了起来：“你这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啥子见不得人的勾当？人家沈大帆这一个月天天上工，一天没落，工分挣得比谁都多，这是大队长记着的，都是有账可查的。你倒好，张嘴就来。你家好大儿钱大柱呢？这一个月歇了多少天？你自己心里没数？”
周婶子也帮腔了，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腰杆子挺得直直的：“就是，老钱头，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沈家这阵子变化大，我们都看在眼里，那是人家实打实干出来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这种话，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人家沈大帆父子几个，哪个不是天不亮就出工，天黑透了才回来？你儿子呢？日头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咋好意思说别人？”
旁边几个妇女也纷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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