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灵宝赶海！ 哎哟，秀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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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滩，潮水已经退下去老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远远望去，滩涂上到处都是人，弯着腰的，蹲着的，猫着腰往前走的，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在搬家。退潮后的滩涂湿漉漉的，泛着一层水光，在晨光下亮闪闪的，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王秀莲找了块平整的礁石，把篓子放下来，先把沈灵宝安顿好。她捡了几块平整的小石头，在礁石上给闺女搭了个小凳子，又用几块大石头围了个圈，挡风。
“你就坐在这儿，看着娘捡。不许乱跑，听见没？”
“听见了。”沈灵宝乖乖地坐在石头上，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王秀莲从篓子里拿出小耙子和小铲子，挽起裤腿，光着脚踩进了滩涂里。脚底板一踩进泥里，凉丝丝的，软乎乎的，泥巴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痒的，舒服得很。
她先是找了一片看起来有孔洞的沙地，蹲下来，用小耙子轻轻地刨了几下。沙土松软，一刨就开，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沙。她伸手摸了摸，摸到几个硬硬的东西，抠出来一看，三个大蛤蜊，个个都有鸡蛋大，壳上带着一圈一圈的花纹，灰白色的，在晨光下泛着珠光。
王秀莲把蛤蜊放进篓子里，用布垫着，又接着刨。
这片沙地是个蛤蜊窝，一耙子下去，总能刨出一两个。大的能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壳厚肉肥，拿回去煮汤最鲜。她手脚麻利，一会儿就刨了半篓子。
刨完了这片，她又换了个地方。这回是一片有细长小孔的沙地，那是蛏子的窝。蛏子这东西精得很，藏在沙子里头，只留两个小孔呼吸，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秀莲蹲下来，从篓子里拿出那把小铲子，对准小孔旁边一铲子下去，挖了半尺深，伸手一摸，摸到一个长条形的硬东西，拽出来一看，一根大蛏子，足有手指粗，壳薄肉厚，白嫩嫩的，还在往外喷水。
“这个好！”王秀莲把蛏子放进篓子里，又去挖下一个。
蛏子窝不好找，但找到了就是一片。她在这片沙地上挖了半个多钟头，挖了二十来根蛏子，个个都有手指粗，最长的那根比筷子还长，白花花的，看着就喜人。
挖完了蛏子，王秀莲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南边那片礁石滩看了一眼。潮水已经退到最低了，那片平时泡在水里的礁石滩果然露了出来，黑褐色的礁石上长满了海藻和藤壶，湿漉漉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灵宝，娘去那边看看，你坐好别动。”
“知道了娘！”沈灵宝坐在石头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海螺，正举在耳边听呢。
王秀莲提着篓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边礁石滩走。礁石滩不好走，石头滑溜溜的，有的上面长满了海藻，踩上去跟踩在冰上似的，得小心翼翼的。她穿着海胶鞋，不怕扎脚，但怕滑倒，每走一步都要先探探虚实。
到了礁石滩，她蹲下来，开始翻石头。礁石滩上的好东西多，都藏在石头底下，得一块一块地翻。
第一块石头翻起来，底下藏着一只赤甲红，拳头大的螃蟹，壳是暗红色的，钳子又大又厚，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王秀莲手快，一把捏住蟹壳的后沿，拎起来扔进篓子里。赤甲红凶得很，钳子能夹断人的手指头，但她不怕，这个身体是渔户底子，螃蟹再凶也夹不到她。
第二块石头翻起来，底下藏着一窝小螃蟹，没什么肉，她没要，把石头轻轻地放回去，让它们继续长。
第三块石头翻起来，底下藏着个大香螺，足有成人拳头大，壳是黄褐色的，上面带着深褐色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好看得很。这种香螺肉厚，切成片炒着吃，脆生生的，鲜得很。王秀莲把香螺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半斤重。
“这个好，拿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她笑着把香螺放进篓子里。
第四块石头翻起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石头底下，一个巴掌大的鲍鱼紧紧地吸在礁石上，壳是墨绿色的，泛着一层光泽，壳面上有几个小孔，那是鲍鱼呼吸用的。鲍鱼这东西金贵，平时难得一见，只有这种深水礁石滩上才有，而且还得运气好才能碰着。
王秀莲心跳快了两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鲍鱼底下，猛地一掀，鲍鱼吸得紧，她费了好大劲才撬下来。拿在手里一看，足有她巴掌大，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两重。壳面上还长着一层薄薄的海藻，底下是厚实的肉，黄白色的，肥得很。
王秀莲把鲍鱼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篓子里，生怕磕坏了。
她又在周围的石头底下翻了翻，又翻出两个鲍鱼，个头比第一个小一些，但也不小，个个都有洋圆大。三个鲍鱼，拿到镇上去换，能换好几斤粮食。
翻完了这片礁石，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水洼边上。水洼是退潮后留下的，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碎石。她蹲下来，往水洼里一看——水底躺着好几个大海参，黑褐色的，肉乎乎的，身上长着一排排肉刺，懒洋洋地趴在沙子上。
海参！王秀莲眼睛一亮，赶紧伸手去捞。海参这东西滑溜溜的，不好抓，她费了好大劲才捞上来两个。大的那个足有她手掌长，又粗又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肉厚得很。
她又在水洼里摸了半天，一共摸了五个大海参，个个都有手指长，肉乎乎的，在篓子里蠕动。
日头渐渐升高了，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王秀莲埋头捡了一阵，篓子里的海货越来越多，沉甸甸地压着肩膀。
旁边一个赶海的老汉直起腰来，往王秀莲这边瞅了一眼，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哎哟，秀莲啊，你这是捡了多少啊？”老汉姓于，六十来岁，在岛上赶了大半辈子的海，啥没见过，可看见王秀莲篓子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鲍鱼？海参？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在这片滩上转了一上午，就捡了半篓子天鹅蛋和几只螃蟹，你倒好，鲍鱼海参都让你碰上了！”
王秀莲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
“这哪是运气好啊，”于老汉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我在这片滩上赶了半辈子海，一年也碰不上几回一次性就能捡这么多好货的日子。你一下子捡了这么多，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旁边几个妇女听见了，也凑过来看。一看王秀莲篓子里的东西，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么大的海参！我赶了这么多年海，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还有鲍鱼呢！你看这个头，得有二两重吧？拿到镇上去卖，能换好几斤粮食！”
“秀莲，你这是走了什么运啊？我们在这儿蹲了一上午，腿都蹲麻了，就捡了半篓子破蛤蜊，你倒好，好东西全让你捡去了！”
王秀莲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运气好，运气好。你们往南边那片礁石滩去看看，我就是在那边捡的。”
“南边那片？”一个年轻媳妇往南边望了望，“那我去看看！”
正说着，沈灵宝从礁石那边跑过来了，小脸跑得红扑扑的，手里拎着个小篮子，那是王秀莲出门前给她准备的小竹篮，巴掌大，平时装不了多少东西。可这会儿，小篮子里头满满当当的，堆得冒了尖。
“娘！娘！你看我捡了多少！”沈灵宝跑过来，把篮子举得高高的，献宝似的往王秀莲跟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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