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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奴隶 夜已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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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风湛不会骑马,长悦就买了一辆马车,她驾着马车与风湛又回到了青都瑶城。
此时城门也已经修好,瑶城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除了城门口的士兵明显增多,盘查地也格外仔细。好在长悦事先有所准备,她对答如流,并无异常。
进入瑶城后,他们径直来到如意客栈。
长悦对柜台前的掌柜道:“赵掌柜,传信给若水和青羽,我有事寻他们。”
掌柜瞥了一眼风湛,犹犹豫豫道:“是。”
长悦带着风湛走进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小屋,也是前两日长悦住的那间屋子。
“这客栈不会是你开的吧?”风湛问道。
“你猜对了,但听赵掌柜说,瑶城外也开了几家,具体在哪我倒没问,如果你在其他地方看到像这样祥云图案的如意客栈,可以拿着我给你的木牌居住,不收你银两的。”长悦指着桌上的祥云图样说道。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风湛又道。
长悦坐下给风湛倒了一杯茶,说道:“那当然还有很多。”
风湛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那杯茶,这时长悦忽然道:“小心,有人来了。”
长悦话音刚落,一只梅花镖就朝着风湛飞来,风湛将手中茶水朝梅花镖一泼,茶水裹挟着梅花镖又朝仍镖之人飞去。
梅花镖是一名白衣男子扔来的,白衣男子用手指夹住飞回的梅花镖,茶水洒落在地上,他兴致似乎更胜了些,又扔出了几只梅花镖,与风湛厮斗起来。
长悦看着白衣男子的招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青羽你身上到底有多少梅花镖,照你这打法全城的铁匠师傅都不够给你打铁的。”
长悦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一边吃一边道:“这才对嘛,你动作快,近战多用灵力多使拳脚,离这么近扔镖谁躲不开?我地方小,小心点别打坏了。”
青羽的武功不如风湛,几招下去就被风湛击退。可青羽却不服气,对长悦抱怨道:“若不是你事先提醒他,我早就赢了。”
“拉倒吧。”长悦说道。
“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再来。”青羽撸起袖子说道。
“青羽,别闹了。”一名女子也走了进来,她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发髻是一个高挑的马尾,衣裳是最便于行动的骑射装。
长悦见若水来了,就放下手上花生,将事先准备好的羊皮纸摊在桌子上。她轻轻一挥手,之前麒麟所画的舆图就印在了纸上。
长悦对他们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说正事。密牢的舆图,我拿到了。”
听到这句话,若水和青羽又惊又喜,他们立刻走来,仔细瞧着桌上的舆图。
若水摸了摸舆图,不敢确信:“这是真的吗?”
长悦对若水点了点头。
“八十年了,我们的计划终于有了进展!”青羽喜道。
长悦道:“密牢关押着三百多人,守卫三十多人。不过前夜我闯了密牢,守卫可能增加到百人。密牢附近有为督看守,入口处还有雪雕慕凝,想要完全救出他们,需要更多人手。”
若水说道:“可是目前会武的就只有我们几人……”
“人手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们只需要帮我找一个锁匠。”长悦接着说道,“密牢内的铁门和锁链都是玄铁所制,我用弯月刃使出全力才勉强斩断,若是我们靠砍救人,费时费力,胜算全无。但若能开锁,我们的赢面能大些。”
若水点头道:“我们的人中有锁匠,明日我和青羽去问问。”
长悦又转头问青羽:“废弃的千洪村修缮的怎么样了?”
千洪村距离瑶城徒步两个时辰路程,因常年遭受洪水袭击,村民搬离,故而废弃了很久。这些年来,长悦一直派青羽秘密修缮,并凭借着他河蛟的特性治水。
青羽回答道:“最快一个月竣工,足够五百人居住。”
“好。”长悦接着道,“一个月后,我们就破了这青都密牢。”
这时,青羽瞟了一眼风湛,问道:“长悦,他是谁啊?”
长悦卷起舆图,说了句:“若水,拉住他。”
青羽不明所以,看了看拉住自己的若水,又看了看长悦:“这是做什么?”
长悦收好舆图后,就抬头说道:“前些时日青都暗卫寻找的蛟龙,风湛。”
听到这句话,青羽瞬间恼怒起来,他对着风湛又是挥拳又是脚踢,但因为被若水紧紧拉住,始终够不到风湛:“你就是那只可恶黑蛟!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帮你引开追兵,我一个白色河蛟全身浸了墨汁,洗了十日才洗掉!为了打探你的消息,我还忍着不适下海,被蚌壳夹,被鱼群咬……”
长悦无奈扶额,只能带着风湛匆忙离开这里。她也向风湛介绍道:“他们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起的青羽和若水,都是我的朋友,事先没有向你介绍,就是害怕出现这样的场面。”
风湛用手语说:“我懂明白,青羽这般帮我,我很感激。”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风湛又想起什么,问道:“密牢你们找了八十年。”
长悦摇头道:“不是八十年,是一百三十年,我们最后一次有密牢的线索是在八十年前。”
“为什么这么执着劫狱?”
长悦回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长悦带着风湛,来到前几日舞剑的青都大斗场。风湛跟着长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尽头的房门。
屋内的人打开了房门,请长悦和风湛进来。长悦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给那名伙计看,他扫视一眼,就打开了房间的暗门。
“二位客官,请。”伙计毕恭毕敬对他们说道。
面前的暗门里黑漆漆的,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风湛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他紧紧跟在长悦身后,警惕着。
他们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看到一条向下的楼梯,当身后的暗门关闭时,墙壁两侧的油灯也随之亮起。
“一些小法术而已,不用担心。”长悦提起裙摆向下走,她说,“每十日这里就会开放一次,这里是整个九霄最残忍的地方。”
能当上一个“最”字的地方,自然不凡。
风湛和长悦并排走着,还没走到尽头,就闻到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
这味道风湛很熟悉,和密牢里的味道很像。
长悦边走边道:“这几日你应该也注意到了,瑶城内穷苦之人很多,却无人乞讨,街角桥下无人居住,店里的小厮跪着祈求掌柜给他一个住所,亥时锣声一响,街上甚至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你是说他们都被抓到了密牢。”风湛道。
长悦接着道:“在瑶城,以及瑶城附近几座城中,没有营生没有居所的人会被当作璇穹人关在密牢,最后被送到九霄最大的天外斗场,也是九霄唯一一家——奴隶斗场。”
地上极具繁华,是习武之人谈论风雅的聚集之地,地下就像就像阴沟里的虫怪,展露最真实的人性。
奴隶斗场聚集着很多人,此时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下方的擂台之上。
长悦将一袋钱给斗场内一个戴面具的人,那人轻轻掂量了一下,就带着长悦和风湛去了楼上的包间。
长悦坐了下来,说道:“你我一同经历了很多,应该早已经明白,相比地上的景象,地下这般才是九霄最真实的样子。”
擂台上的判员的一声吆喝,两个脏兮兮的少年就被带了上来,他们头发凌乱,脸蛋黝黑,看不清面容。唯一能区分他们的,就是头发的长短,以及衣服的破烂程度。
长悦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两百年前,我扮作男子在天外斗场比武赚钱,一连五天都是榜首。台下有人见我武功强,就私下寻我,他承诺给我五根金条,让我去参加一场比武。那时我还不知道,在大斗场的下面,还有这样一个奴隶斗场。我就像这样被推上了擂台,这里没有规则,谁能杀死对方,谁就胜出。”
一名女子敲敲房门,她端着一个托盘,一边放着蓝布条一边放着红布条。
“请下注。”女子腰弯得很深,与那低矮的桌面相平,单薄的衣衫盖不住她身上经年累月的疤痕。
长悦没有选,她摆摆手,女子便匆匆离开包间。
判员一声令下,两个少年就开始互相扑咬,就像是两条黑黢黢的野狗。
忽然,一名少年咬住了另一人的肩膀,他一用力,直接咬掉那人的半个肩膀。鲜血洒在了擂台上,甚至洒在了擂台周围那些人的脸上。
长悦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不知是想到了自己在擂台上的场景,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
斗场内传来一片高呼,为那满口鲜血的少年喝彩,还有人一拍大腿,指着那少年喊道:“咬什么肩膀!咬脖子啊!”
风湛神情凝重,他询问长悦:“那你杀了他吗?”
“算是吧。”长悦接着说道,“我用尽全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让他在众人面前假死。之后我跑去乱尸岗,将他从死人堆里翻了出来。他虽未死,但早就疯了,我想尽所有办法为他医治,可他疯了半个月,还是死了。”
长悦悲痛地、安静地坐在那里,这是风湛第一次在长悦身上,看到了无力感。
仅是这片刻的沉默,比斗就结束了,结果也正如料想的那般,那满口鲜血的少年胜出。
而另一个少年,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擂台上。一人朝着他吐了口口水,不屑道:“就你这样,还不如我家里养的狗。”
另一个大肚子富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孙老板可别气坏了身子,我家有个奴隶,会些拳脚功夫,下次我把他带来,给孙老板捞上一笔。”
两人一阵坏笑,一起离开了奴隶斗场。
长悦冷冷看着他们,接着道:“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开始调查奴隶斗场。可是多年过去了,却只查到参与死斗的奴隶多是被捕的璇穹人,还有些是乞丐,有些是富商朝臣家中的奴隶,还有些是来讨生活的妖族……他们被送上斗场前,都被关在青都密牢里。”
“所以你将重点放在了青都密牢。”风湛问道。
长悦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怀疑此事背后有青都王室介入,不然不可能做的这般缜密。直到八十年前,我意外听到天外掌事向一位名叫崔孟的人购买奴隶,于是我扮作富商假意接近崔孟,并提出高价购买奴隶,他同意了,邀我于花满楼畅谈。花满楼是青楼,但那天出了意外,我没有去见崔孟,而是用所有钱赎回了狐狸姐姐。”
风湛道:“原来你和狐狸姐姐还有这样的渊源,之后呢,崔孟和密牢有没有关系?”
“崔孟和密牢没有关系,他擅长诱骗女子,做些拐卖女子的肮脏勾当。后来我绑了崔孟,从他口中得知他有一个堂弟,整日神神秘秘,像是和密牢有些关系。可是我们没有找到崔孟的堂弟,再回去时崔孟也不知被何人灭口。我担心此事牵连如意客栈,不敢大肆探查,结果八十年来毫无线索。”长悦道。
风湛的眸子也暗淡下来,在岸上,能动容长悦的事情太多了,他想带长悦去海里,去谁都找不到的极海之地。
“我们走吧。”长悦起身道。
“是去海里吗?”风湛忽然问道。
“海里?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风湛反应过来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便道:“我还以为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长悦猜到风湛的想法,她道:“我还没见过海呢,有机会定是要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