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56、下雪了 牺牲一人换

　　次日辰时，长悦缓缓醒来，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喝了不少酒。

　　“都说一醉解千愁，也没人说喝完酒这么难受。”长悦自言自语道。

　　长悦转过身，又看见风湛躺在她的身旁，心里一惊，连忙坐了起来：“风湛！该不会我们……”

　　长悦摸着自己的衣服还在，又低头看到自己衣裙上的结与昨日自己系的一模一样，又道：“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迷药，怎会发生些什么。”

　　长悦托着脑袋：“不过风湛是什么时候喝下去的，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长悦想不起来，就干脆不再去想，她又缓缓躺下，依依不舍地看着风湛。长悦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风湛的眉毛、鼻子、嘴巴，然后说道：“风湛，我若能活着离开瑶城，会回来寻你的。”

　　说罢，长悦便凑上前去亲吻风湛的眼尾，她的一滴泪滴在风湛脸上，滑过风湛的脸颊，也像是风湛流下的泪。

　　长悦将能与龟爷爷通话的传音螺放在风湛枕边，她简单梳洗之后，就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还有苍生剑法、灵修诀两本秘籍来到地下藏宝阁，将两本秘籍又放回暗格之中。

　　长悦对着姜月离的画像鞠了一躬，说道：“以和亲来换取和平，应该也是你想看到的吧。”

　　长悦转身要走，她身后的画像突然摔在地上，长悦转身捡起画，重新挂好，便离开这里了。画像的脸上沾着些灰，就像是一道泪痕。

　　长悦来到金銮殿，她道：“若是公主出嫁，应该是要从金銮殿走出去吧。”

　　金銮殿已经重新被翻新整理，恢复了之前的肃穆、庄严之感。长悦走上前，坐在王座上，仔细瞧着青都王送来的婚书。

　　守卫见长悦这样，也不敢打扰，立刻去找百里时安通报。

　　“名字也不写，还没想好让我嫁给谁，就着急送来婚书。”长悦说道，“承认璇穹良籍、退兵，倒也是不错的聘礼，就是还在外为奴的璇穹人，我还是要下些功夫。”

　　长悦也没有添上自己的名字，她拿出璇穹王印，盖在了青都王印的上方。

　　长悦从包裹里取出嫁衣，她在偏房换好嫁衣，又自己盘上头面，简单上了妆容，她穿着嫁衣站在金銮殿中间，看着从前她觉得万分遥远的王座。

　　可遥远的从都不是王座，而是王座上的人。

　　“小时候想好好当公主，却从未受过你一眼青睐，现在我想通了，只想当长悦，却又甩不掉这公主的名头，姜樊啊姜樊，你欠我们母女的，该拿什么还？”长悦说道。

　　百里时安匆匆赶来，看见长悦穿着嫁衣，喜道：“公主，你这是要去和亲！”

　　长悦转身道：“我去和亲，不是你心中所想吗？”

　　“我……”百里时安垂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不用解释什么。”长悦说道，“我走之后，会有海妖来带风湛回归墟海渊，风湛走后，立刻派人传一封信给我。”

　　百里时安点头道：“是。”

　　长悦接着道：“我在房里留了些武功秘籍和加固结界的术法，你去看看，或许还能用上。不用送了，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己走过去。”

　　长悦拿起婚书和行李，走出金銮殿，这时天边突然飘下雪花，是下雪了！

　　“看样子路是更不好走了！”长悦说道。

　　雪花落在长悦头顶，又落在长悦脚边，让她身上那一抹红显得更艳了些。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是城墙倒了。金銮殿本就建在高处，城墙倒塌的过程长悦看得清清楚楚。

　　屹立在沙漠边上近十万年的高墙，最终还是倒了。

　　长悦瞪大双眼，说道：“怎么会？城墙上还有灵力，不该现在倒塌的。”

　　然而，长悦又看到姜月离的灵力渐渐飘向高处，融入结界之中。

　　长悦抬起手，又抬起头，雪花从她的指缝飘下，落在她的脸上。

　　“结界更强了。”长悦说道。

　　其中一些灵力缠绕在如意簪上，让长悦看到了幻象。

　　画像上的姜月离就出现在长悦眼前，他穿着素衣，略显疲惫地看着城墙的方向。

　　史官在旁边急道：“大王，您动用上古秘术加固城墙，真的不写在璇穹宫史上吗？”

　　姜月离摇摇头，说道：“上古秘术本就是禁术，我用了禁术，又怎能大肆宣扬！”

　　史官说道：“您用禁术是为了一城安宁，甚至不惜损伤自己的身体，城中百姓只会歌颂您的壮举。”

　　“这不值得歌颂。”姜月离说道，“牺牲一人换全城安宁本就不是什么正道。”

　　“大王……”史官哽咽道，“真的不留下些什么，让后人记得你？”

　　姜月离微笑道：“会有人知道的，若是有人怀着相同的心，便能感受到城墙上我的灵力，这也是上古秘术最精妙的地方。”

　　幻境渐渐散去，长悦也露出微笑：“是我误解你了，你是在留我吗？”

　　这时，突然有一人站在长悦身后，替她撑起一把纸伞。长悦回头，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恶鬼面具。

　　“我来送送你。”姜紫菱说道。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低沉沉的，与长悦装扮的鬼面简直一模一样。

　　长悦点点头，然后接着往前走。城中很多人都去抢修城墙，祈年街现在空无一人，长悦和姜紫菱静静穿过祈年街，来到城门口。

　　城门紧闭着，城门口的守城士兵见到他们二人，惊道：“公主……鬼……鬼面！”

　　“打开城门。”长悦说道。

　　长悦穿着嫁衣，士兵们自然知道她是在做什么，他们连忙打开城门，请长悦过去。

　　叶广见城门开了，便走上前去，他看见长悦穿着鲜红色的嫁衣缓缓走来，身后撑伞的人戴着恶鬼面具，是鬼面。

　　“鬼面。”叶广说道。

　　叶广与鬼面有些纠葛，因为那场比武大赛，鬼面是魁首，叶广只拿了个第二。

　　“叶广将军也想和鬼面打吗？”长悦率先开口道。

　　叶广向长悦行礼，又朝着鬼面行了一礼，他弓着身，对鬼面说道：“此前与你争夺魁首，我因修炼邪功险些在台上走火入魔，若非你是出手相助，及时封住我的筋脉，我怕是早已爆体而亡。我自知远不敌你，便在此多谢鬼面相救。”

　　姜紫菱并不知道鬼面的这些恩恩怨怨，她依旧不慌不乱，就连撑伞的手也没有丝毫颤抖：“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谢我，只希望你能护好公主。”

　　叶广说道：“我只能保证公主在去往瑶城的路上没有危险，至于到了瑶城，还得听陛下定夺。”

　　姜紫菱还想开口，长悦先开口打断了她：“既如此，这一路就辛苦叶广将军了。”

　　长悦又转头看向姜紫菱，说道：“鬼面，上京城就交给你了。”

　　姜紫菱点点头，说道：“放心，有我在，定会护好上京城。”

　　叶广牵来马车，请长悦坐上马车，姜紫菱想把手里的纸伞给她，却被长悦推了回去。

　　长悦说道：“你拿着吧，风雪还大。”

　　姜紫菱站在结界里面，她看着长悦一点点迈出结界，然而这时，百里时安骑着马，朝这边飞驰而来。

　　“公主！公主！等一下！”百里时安在城门口下马，追着长悦跑出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