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选择 希望你今后 ...
-
半个时辰前,百里时安来到长悦的住处,来寻长悦留下的东西。
他轻轻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墙上的地图,百里时安走近去看,发现这是上京城的地图,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每一处地形,又用朱砂笔批注如何利用地形防守。
就敌方的进攻路数、我方要派多少的兵,长悦也在一旁做了假设。
百里时安内心受到了冲击,他抚摸着地图说道:“这哪是舆图,这分明就是一本兵法!”
百里时安接着往书案上看,上面铺着几张阵法图,百里时安拿起其中一张,这是长悦修改的结界阵法,阵法图下面还盖着一张纸,上面详细写着如何加固结界。
只要用上这个阵法,任谁都能加固结界,再以其他阵法相助,结界至少还能坚持十年时间。这是一个城中众人共同守护上京城的办法,长悦仅用了短短一日,就多争取了十年时间。
百里时安放下阵法图,又一本本翻看摞在旁边的武功秘籍:“这!这些!”
百里时安越看越惊:“这都是公主撰写的修炼功法。”
百里时安紧紧捏着功法秘籍,就像是攥着什么宝贝:“有了这些,十年之后又何惧青都万军。”
百里时安激动着哭出来了:“我到底在干什么,我竟然亲手将这样的公主逼去和亲,我竟半分都不信她。”
百里时安擦了擦眼泪,他跑出门外牵来一匹马,朝城门的方向疾速奔去。
长悦听见百里时安的声音,缓缓转过身。
此时还下着雪,百里时安的额间却流下了汗珠。
长悦见百里时安这般急切的模样,便问道:“百里将军这么着急赶过来,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吗?”
百里时安调整呼吸,他皱着眉,眼里还闪着泪光:“你若不愿,便不必去和亲。”
听到这句话,长悦反而笑了出来:“事到如今,我还能选择吗?”
百里时安伸出手,说道:“跟我回去吧。”
长悦说道:“你我现在都已出了结界,以你现在的武功,是打不过叶广的。”
百里时安没有被长悦的话吓退,他道:“我打不过,但鬼面可以。”
“时安,我已经决定了。”长悦说道。
百里时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泪水顺着他的眼眶滑下,汇成一句:“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风湛昨日也问过,长悦当时没有答,现在也不会答。
长悦对着百里时安微微一笑,她想用一个笑容与百里时安做最后的告别,随后长悦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公主!公主!”百里时安跌跌撞撞去追,然而长悦始终没有回头,依旧向前走着。
“公主!公主!长悦!”百里时安又喊道。
听见“长悦”两个字,长悦停下了步子。初次重逢之时,他们交换了名字,之后也约定相互称对方“时安”和“长悦”,但好像,他们从未这般叫过对方几次。
或许是因为“将军”和“公主”,比“时安”和“长悦”的更有分量。
百里时安在身后哭得哽咽,他颤抖地、悲痛地说道:“对不起。”
风吹起长悦肩上红色的披帛,百里时安伸手抓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长悦侧过身,披帛一半在百里时安手里,一半搭载她的肩上。
百里时安哭道:“年少时我不该躲着你,眼睁睁看着林炎他们欺负你,十年前劫狱,我不该杀那么多人,还威胁你回来帮我。长悦,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我不该逼你去和亲。”
长悦淡淡道:“你不必向我道歉,该向我道歉的人都已经死了。”
今日是青都王给的最后一日时间,见叶广还未归来,十万璇穹军便黑压压朝上京城袭来,百里时安见此情形慌了神,连忙道:“再不走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叶广手拿一杆长枪,挡在他们二人中间,说道:“现在也没有机会,婚书已经加盖了璇穹王印,公主还未悔婚,你倒是先说起不了。”
百里时安死死拽着披帛,他在等长悦回心转意,谁料长悦扯下了披帛,先放开了手。
风雪交加,披帛在百里时安手里乱飞,更显荒凉。
“回去吧,时安,希望你今后的选择不会再让自己后悔。”长悦说道。随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上了马车。
“长悦。”百里时安还想去追,姜紫菱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百里时安!”姜紫菱高声喊道,“你是想和公主一同去和亲吗?”
百里时安回头,他看见“鬼面”站在城门口,正看着他。
“这……”百里时安回头看看“鬼面”,又转头看看长悦。他能肯定去瑶城和亲的人就是长悦,可现在站在结界里的鬼面又是谁?
这时,姜紫菱又开口道:“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向城中百姓承诺的吗?”
百里时安注意到“鬼面”的靴子,黑色的靴子内侧绣着一朵紫色的兰花,这双靴子他见过的,是姜紫菱的靴子。
百里时安一下子豁然开朗,是长悦让姜紫菱假扮鬼面,守住鬼面还在上京城的消息。
百里时安一时间羞愧得无地自容,直到这种时候,长悦还在为上京城盘算,甚至还能不计前嫌,将鬼面面具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姜紫菱。
当时在金銮殿上,卫老真正该审判的是他,他来到上京城后,又为上京城做了什么?
百里时安不再执着,他跪在地上,说道:“时安在此拜别公主,愿公主此去瑶城平安顺遂、万寿无疆。”
长悦在马车里抬起右手,调转周遭灵力将百里时安推回结界里,姜紫菱抬起手拖住百里时安的背,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鬼面”将百里时安拉了回来。
叶广调转马头,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鬼面”,然后高声道:“走。”
十万青都军跟在后面,向瑶城的方向走去。
待大军远行,百里时安还站在原地,他手里还握着长悦留下的披帛,将它挂在了上京城的城门之上。
一抹鲜红随风飘荡,映衬着空中飞雪更显纯白。
红色绸缎与刻着“上京城”三个字的牌匾交织在一起,是看似单纯却又是理不清的纠葛。
百里时安抬头望着,然后开口道:“你说得没错,今年初雪,上京城没有人再挨冻了。”
待周围只剩下姜紫菱和百里时安两个人时,姜紫菱摘下了恶鬼面具,她也抬头看着飘荡的红绸,说道:“这样也好,我们都该一直记得她。”
百里时安知道,他与长悦的旧情,在这场和亲中彻底消磨殆尽,往后上京城如何,璇穹如何,他们已经没有立场再去求助长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