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55、醉酒 既然你想做

　　这天，长悦几乎在自己房里呆了一整日，直到入夜，她抱着两大坛酒摇摇晃晃来到风湛房里。

　　此时风湛坐在桌边，面前也放着一壶酒。

　　长悦见后，将两大坛酒放在桌上，拎起风湛的小酒壶说道：“怎么自己在偷偷喝酒？还剩这么多，是不是因为这酒不好喝！”

　　长悦将其中一坛酒打开，给风湛倒上，说道：“我尝过了，这个酒好喝，你也尝尝。”

　　风湛黑着脸，埋怨道：“你不是在加注解吗？”

　　“什么？”长悦来之前也喝了酒，此时有些醉醺醺的，她问道，“我没有看清楚，风湛你说什么？”

　　看着长悦这副样子，风湛的气也消了大半，在心里默道：“罢了。”

　　长悦坐到风湛身边，端起酒杯往风湛嘴边送：“你尝尝，可好喝了。”

　　风湛没有接过酒杯，也没有推搡着拒绝，他任凭长悦喂他喝酒，眼睛一直盯着长悦那张泛起绯红、带着醉意的脸上。

　　这一刻，风湛愈发地想将长悦带回归墟海渊，将她带到人类无法到达的深海，这样在长悦眼里心里，是不是就会只有他一个人了。

　　“是不是很好喝。”长悦问道。

　　风湛点点头，然后用手语比划着：“我想带你回海底。”

　　长悦没有注意风湛在说什么，她抱起酒坛，说道：“那我也喝一口。”

　　长悦吨吨吨喝了半坛，随后放下酒坛，喝道：“好酒！”

　　酒沿着长悦的嘴角，滴在她的衣裙上。

　　风湛想去拿手帕替长悦擦擦嘴角，转身回去就看到长悦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加在了自己的酒杯里。

　　风湛愣在原地，手帕随之滑落在地，他心里虽然疑惑，但很快就被浓烈的悲痛占据整具身体。

　　长悦呵呵笑了两声，她笑的声音比哭还难听，长悦端起酒杯，将风湛拉了回来，说道：“风湛，快来，再喝一点。”

　　长悦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在往酒杯里下过药之后，她那双眼睛一直是红红的，随时都会滴下泪水。

　　风湛颤颤巍巍接过酒盏，他感觉手里的酒杯很重，这些重量全都压在他的心底，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长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往风湛手里的酒杯上一碰，说道：“干。”

　　说罢，长悦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风湛仍举着酒杯一动不动。

　　“喝了吗？”长悦问道。

　　风湛没有喝，但还是点了点头。

　　长悦抹了抹眼睛，又笑了笑，她坐下来，用右手撑住脑袋，闭着眼说道：“那就好。”

　　风湛靠近长悦，伸手想要触碰长悦的脸颊。这时长悦脑袋一沉，睁开眼看到风湛，又道：“风湛，你早上问我为什么，我其实看到了。”

　　风湛收回手，他坐在长悦身旁，安安静静听长悦接着说：“你知道吗？听到孩子说这番话，就像是看到了遥远的未来。未来有他们在，或许上京城真的能人人安居乐业、富足安康，所有的人和妖都有公道。一想到这些，我就不忍让他们也面临战争，也上战场。”

　　长悦提高声音道：“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与青都王他们周旋，可是……”

　　长悦哭丧着脸，带着哭腔道：“可是……为何我心里还会这么难过？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和亲，为何心里还是这么不舍？”

　　看着长悦这般，风湛眼眶也红了。

　　“风湛，我明日就要去和亲，你会原谅我吗？”长悦又道。

　　“不会，我不会原谅你。”风湛用手语比划着，随后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今夜他就要带长悦离开上京城。

　　长悦醉成这副模样自然不知道风湛在比划什么，她也站起来，醉醺醺去追风湛。

　　“风湛！你是不是困了。”长悦嘿嘿一笑，将风湛整理好放在床边的衣服全都扔在一旁，接着道：“你的那杯酒不一样……”

　　长悦贴近风湛，目光顺着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长悦踮起脚，与风湛贴得更近了些。

　　风湛吞了吞口水，他心跳得极快，快到他自己都能听到心跳的声响，一声一声，是克制不住的感情。

　　就在快要触碰到风湛的唇时，长悦突然脱力，她的嘴唇擦过风湛的耳垂，整个人摔在风湛怀里。

　　风湛揽住长悦的腰，喘了两口气。而后他腿一软，和长悦一起倒在床上。

　　长悦枕在风湛的肩上，他们二人面对面，凑得很近。

　　此时长悦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风湛心里的□□被长悦点燃，他看着长悦的脸，又盯住长悦的唇，他一点点挪近，想要去吻长悦。

　　然而这时，长悦醒了，她迷迷糊糊将手放在风湛的脸上，揉了揉他的脸，说道：“风湛，我还没说完，我其实在你的酒里加了迷药，困是很正常的，不要以为是自己酒量差。”

　　长悦顿了顿，又接着道：“风湛，我决定明日就去和亲，这一次真的不能在一起了，我用传音螺和龟爷爷通过话，他明日会来上京城接你，你会睡到明晚才醒，那时我已经走远了。风湛，回海底吧，至少那里没有太多忧愁。”

　　泪水从风湛眼眶中流出，这一刻，他也彻底明白，长悦是铁了心要将他推开。

　　可是，聪慧如长悦，对他使些心机却又这般拙略。

　　这时，长悦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将脑袋埋在风湛怀里，哭出了声：“风湛，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风湛心跟着一颤，他抱紧长悦，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我还能在见到你吗？”长悦又问了一遍。

　　风湛轻轻拍着长悦的背，听着她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她呼吸均匀，又重新睡着。

　　风湛的想法变了，长悦的一颗真心，又怎会是拙略的计谋。

　　风湛走下床，替长悦脱去鞋袜，又为她盖好被子。随后风湛又端起那杯加有迷药的酒，一饮而尽。

　　在药效发作前，风湛静静躺在长悦身侧，他想：“既然你想做这天上皎皎明月，我又怎能独揽月光。”

　　风湛轻轻亲吻长悦的额头，用灵力凝聚出一颗珠子融入长悦体内，风湛脸上挂着微笑，一直看着长悦，直到最后一点意识也全部消散，才不舍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