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簪》温蒲

31、刺客 我说错了，

　　夜已深，王宫内的丝竹声不似方才那般强烈。

　　百里时安问道：“定远侯是谁？”

　　长悦说道：“定远侯李隆是青都王的弟弟，也是青都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兄弟。璇穹国灭之后，李隆被封为定远侯，派遣至上京城，如今上京城这般景象，是他一手打造的。”

　　听到这些，百里时安忽然脸色一沉，对李隆有了杀意。

　　风湛问长悦：“青都王兄弟很多吗？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长悦解释道：“王位争夺，刀光血影，谁争了，就只能成功，不然新王登基，先杀的就是他们。当时李隆年纪尚小，每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这才活了下来。”

　　风湛依旧不明白，便问：“为什么争不过就得死？”

　　长悦说道：“我也不太明白，都是听别人这么说的，你们归墟海渊的妖王不是这么当的吗？”

　　风湛摇摇头，说道：“妖王是碧海珠选的，碧海珠认谁为主，谁就是归墟海渊的妖王。”

　　“这样啊。”长悦说道。

　　百里时安又问道：“公主，你有什么计划。”

　　长悦说道：“排兵布阵我不懂，这得你来，我今夜先去李隆那探探底，你带璇穹军占领上京城，我控制李隆。”

　　“是。”百里时安对长悦行了一个军礼，然后道，“我去探探王宫内究竟有多兵马。”

　　说罢，百里时安便翻窗出去打探了。

　　长悦换好夜行衣，对风湛道：“风湛，你在这守好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风湛用手语说：“好，超过两个时辰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放心吧。”长悦说道，“如果她们醒了，就再打晕。”

　　风湛点点头。

　　长悦蒙上面，也从窗户翻了出来。王宫她很熟，墨广向他们介绍了几处地方，唯独没有金銮殿，这是之前璇穹王上朝以及居住的地方。

　　长悦猜想，李隆就在金銮殿里。

　　长悦一路往金銮殿的方向潜去，果然这附近的守卫更多，长悦在身上施下隔绝声音的法术，她绕过守卫，悄悄溜了进去。

　　大殿旁的一间屋内还在弹奏乐曲，同时响起的还有如打雷般的鼾声。

　　“睡成这样还不让姑娘休息。”长悦忍不住说道，她翻窗进去，绕过弹琴的姑娘向李隆靠近。

　　“什么人！”

　　忽然有一男子出现，对准长悦扔出长剑。长剑划破弹琴女子的胳膊，朝长悦飞来。

　　长悦抬脚将长剑踢起，又稳稳接住剑柄。

　　“若是今日我再偏一寸，你是不是要切断她的脖子？”长悦说道。

　　男子是李隆的儿子李泉，他没有理会长悦，只想抓住这个来历不明的刺客。

　　长悦翻窗逃跑，将李泉引到一个人少空旷的地方，长悦转过身，说道：“看来上京城内就你一个能打的。”

　　李泉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引我过来的！是谁派你来的？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

　　长悦说道：“我是替陛下来的，陛下想知道定远侯私藏了多少银钱。”

　　长悦手中还握着李泉扔出的长剑，她挽起一剑，向李泉挥去，李泉以剑抵挡，可他的灵力不及长悦威猛，连连被逼退数步。

　　李泉与长悦拉开距离，飞身用自己的体重来弥补灵力的缺陷。结果长悦动作迅捷，直接避开这一击。

　　长悦又挽起剑，两招就将李泉的剑打掉，她下手很重，第三招就把李泉打得站不起来。

　　“我说错了，上京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长悦将剑插在地上，说道。

　　“你想要什么？”李泉说道。

　　长悦淡淡道：“不是我，是陛下，陛下想要定远侯所有的钱财，小侯爷，明日戌时准备好，不然传回去的就是定远侯造反的消息了。”

　　追兵气喘吁吁追了过来，长悦运起轻功，匆匆离开，躲入一间小屋之中。她本想着躲在这里等追兵散去，谁知下一瞬，一把刀就抵在长悦脖子上。

　　“你是谁？”一名女子问道。

　　长悦心中一惊，心想：“此人武功如此深厚，我竟一点气息都没感受到。”

　　“问你话呢？你是谁？”女子又说了一遍。

　　长悦举起手，说道：“偶然路过，惊扰姑娘了，我这就走。”

　　女子并没有放长悦离开的意思：“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刺杀李隆？转过身来让我瞧瞧。”

　　长悦缓缓转身，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你……”

　　没等女子说话，长悦迅速夺走她的刀，将刀又抵在女子的脖颈间。

　　“你不会武？”长悦说道。

　　女子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若会武，怎还会在这里。”

　　“那你的气息……”长悦说道。

　　“歌姬都会用灵力控制气息，这很寻常。”女子说道。

　　长悦将匕首还给女子，说道：“叨扰了。”

　　女子拉住长悦，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春苔姑娘，听说外面闹刺客了，不知你可安好？”墨广在屋外喊道。

　　春苔示意长悦躲在门后，打开门道：“要有刺客也不可能先杀我，你回去吧。”

　　墨广顶着一张猥琐的笑脸就想往屋里探：“那可不一定，听说有位姑娘只是弹弹琴，就被打伤了，你就让我进去，今夜我保护你。”

　　青苔拦住他，说道：“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墨广皱着眉，恳求道：“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就想保护你，我保证，不会再碰你。”

　　青苔啪一下关上门，她看着长悦，冲门外墨广喊道：“你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

　　青苔拿起烟斗，坐在桌子上吸了两口，忧伤道：“我若会武，早就离开这破地方了。”

　　长悦方才本想趁机离开，但听到“青苔”二字，止住了步子。

　　龟爷爷说过，背弃玉夫人的渔民在上京城求娶青苔姑娘。不知龟爷爷口中的春苔姑娘，是不是她眼前的春苔姑娘。

　　“六百年前，是不是有人用一颗夜明珠求娶过你。”长悦问道。

　　烟缓缓向上飘着，青苔的思绪似乎也跟着飘走了一会儿：“你说那个卑鄙小人啊，被我一刀杀了。”

　　“杀了？”长悦不解道，“为什么？”

　　看到长悦这副表情，青苔好像很开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那个刺客？你要刺杀李隆？我看你的眼睛是个姑娘，真的有力气一刀刺入他的心脏吗？”

　　长悦解开面纱，说道：“这不，还没见到李隆，就被发现了。”

　　青苔凑近，仔细端详长悦的脸，说道：“真是一副俊俏的模样，就像她一样。”

　　长悦又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青苔倒了一杯茶，往长悦面前推了推，说道：“你这模样倒不似是来刺杀李隆的，像是来替那小人寻仇的。”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长悦说道。

　　“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青苔忽然高声道。

　　“不过……”青苔又道，“你饮下这杯茶，明日此时还来这里，我就告诉你。”

　　长悦曾和毒医仙学过毒，虽没什么成就，但还是能辨别出是否有毒。

　　青苔给她的这杯茶无毒。

　　长悦将茶水一饮而尽，说道：“若我今日能带你离开王宫，你可否今日就告诉我？”

　　青苔被长悦这句话逗笑：“你带我出去？你自己都还被追杀，怎么可能带我出去？”

　　长悦说道：“我是认真的。”

　　青苔笑道：“那就明日卯时，若你能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多谢姑娘。”长悦说完，就翻窗离开了。青苔靠在窗边，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见长悦回来，风湛问道：“怎样？城中是否藏有高手？”

　　长悦摇摇头，说道：“只有一人能打，武功比你强些。不过我还遇见了一个人，龟爷爷之前提起的歌姬春苔姑娘，她杀了害死玉夫人的渔民。”

　　“为什么。”风湛也疑惑道。

　　长悦道：“她没告诉我，只是让我喝了一杯茶，明日卯时再去寻她。”

　　风湛急切道：“茶里有毒吗？她会不会在使诈？”

　　长悦道：“我仔细看过，茶里没毒，而她……也不像是会使诈的样子。”

　　风湛道：“明日卯时我和你一起，若她害你，我能带你离开上京城。”

　　长悦没有看风湛在说什么，她想起青苔说的一句话：“青苔知道我是女子，她说‘我就像她一样’，青苔说的‘她’也是个女子。”

　　“你是怀疑……”风湛还未说完，床上昏迷的琵琶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