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行天下》榴莲饭

22、林荫（补完了） 下

　　下朝，走出大殿，苏宣与周征过来，看着我往中书省走去，赶紧拉着我说：“晚饭我请客，我家后花园咱门喝几杯。”
　　我点头，赶去中书省，想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东西，多了解一些有关湖州的事情。

　　今日的奏折不多，午饭前都处理完了，很多人都回去，裴坦离开时还嘱咐我不要太劳累。
　　偌大的中书省就剩我一个，用完宫里送来的午餐，我翻开有关湖州和扬州的案卷。湖州牧刘襄在奏折中并未讲明起事的缘故，然从其他的一些渠道和以往的奏折上看，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羯族中贵族中有一支姓尉迟氏，在卫武帝平天下时曾领兵南下，卫国建国之后，尉迟一门则留守南方。如各地一般，尉迟独霸一方，抢占多数土地，百姓无处申诉，地方官亦无力束管。恐怕这人民积怨太深，反亦是必然的。
　　根据历史的经验，加上这些奏折的蛛丝马迹我大概能有个平定计划。心里盘算着晚上可得和苏宣商量如何拟定各计划来挑选好的兵马。想着想着，午后的阳光催着我的眼皮慢慢沉重，干脆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披风。抬头，萧弘盘坐在我的对面，好笑地看我。这个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我正想要行君臣大礼，他说：“行了，把口水擦擦就好。”
　　看到衣袖上一小块湿，有点不好意思地抹抹嘴角。
　　我起身拿了泡一杯茶端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好香！”
　　我笑起来：“中书省的茶还能很香？普通的茶啊。”
　　他看着我笑着说：“你泡的，很香。”
　　这种时候我总会忘记自己是个男人。

　　我坐回去，摊开找到的资料给他看，他沉思着。我看着他英挺的剑眉，等待。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说：“明天的挑兵马，你都要想点办法，镇西王可能会有些阻挠。湖州的事你看着拿主意。”他掏出一块玉质的龙式牌子，递给我，说：“这个关键时可以用上。”我接过，心想：难道是先斩后奏的金牌。
　　收起来，我们都没有讲话，盘坐在蒲团上，看着日影移动，喝着茶。和萧弘在一起，我总有一种很随意的感觉，即使不讲话，也觉得很心安，可以默默地坐着，不觉得尴尬。
　　虽然我和很多人在一起都能怡然自得，但是萧弘让我觉得特别自然。他和我在一起好像也总是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射进屋子的阳光显得暗淡了，萧弘伸出手，抚着我耳边的发丝，说：“不想让你去湖州，可是我只相信你有办法。”
　　我望着他，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不喜欢看他皱眉的样子。

　　想着赶去苏宣家，今天没带朱瞳，坐着马车，觉得肚子挺饿的。
　　苏府坐落在东边后街的一座不算大的府邸。从宫里过去，还有一段距离。我靠着车壁，心想下午喝了太多茶，实在是太饿了。忽然，马嘶叫一声，车停下来，害得我头往前一撞，痛得眼泪都喷出来。
　　我气愤地问：“怎么回事？”
　　车夫怯生生的回我：“少爷，前面有一个人忽然闯出来，马有点受惊。”

　　我掀开帘子，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对我施了一礼，说：“元公子，好久不见。”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他的脸：“林公子？”
　　那人微笑起来，用好听的女中音说：“元公子好记性。正是林荫。”
　　因为知道她是女孩子，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坐在马车里，所以跳下来，也还礼，说：“林公子找我是否有什么事？”
　　林荫说：“上次蒙公子所救，无以回报，现今又来麻烦公子，实在说不出口。然只有公子能帮我这个忙。”
　　“请讲。”我其实对这个女孩子挺有好感的，觉得她很勇敢。
　　“元公子是否前去苏公子家？希望您带我前去。”她的话让我吓了一跳。
　　“苏公子？苏宣？”我问。
　　“对。”她点点头。

　　我疑惑地看她，但还是说：“正好我要去苏府，请上马车。”

　　车上没有谈话，我猜测着他们的关系，没听过苏宣说他有未婚妻啊，难道是风流债？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啊。想着苏宣这把年纪，这等人才没点风流韵事实在不像样。

　　马车在苏府停下来。
　　苏府的老管家看到我，马上迎上来。“李伯，最近可好？”我微笑地打招呼。反正很熟，我秉着过去的传统，对这些和蔼的老人一向以“伯”相称，把李伯高兴得脸像花一般迎着： “好好。元公子好久没来呢。我家公子在后花园等着呢。周公子已经到了，正念着您怎么还没到。”
　　我笑呵呵地往里走，林荫在后面跟着。

　　熟门熟路，我带着林荫穿过厅堂直接往苏府的后花园过去。苏府不大，比我的元府小，可能也是祖宅，但听苏宣讲以前苏府也是大家，苏宣的父亲曾任中书令，后遭陷害，然家底还在。这座小院原是苏家别府，现在苏宣官职不高，也不愿住太大的府邸。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毕竟家底深厚，小小的府宅处处显出主人的用心。我喜欢他的后花园，有一种满荷花的池塘，周边遍种柳树，现在春末，柳条舒展，荷叶碧绿。假山上爬满了爬藤植物，开着各色的繁花。
　　林荫很安静，也不会到处张望，我觉得她有些紧张。
　　心理窃笑，因为要看到苏宣紧张吗？

　　苏宣在池塘边的草地上铺了席子，和周征两个人喝着酒。这个时代的椅子不是很流行，大家都喜欢用蒲团坐在地上。不像日本人那么拘谨地跪坐，姿势都比较随意。我喜欢这样的随性。
　　两个人见到我，苏宣笑着站起来说：“你来晚了，是不是该罚一杯酒啊。”
　　我也乐，说：“先别忙，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人。”

　　苏宣这时候终于仔细看到了林荫了，张大嘴巴：“林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荫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过一会儿，抬起来，说：“我想找你。”

　　我笑嘻嘻地退到席子上，和周征两个人看好戏般地看着他们。
　　周征问我：“这个林小姐是什么人？”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春闱前在路上见到她奄奄一息，说来长安找人，就顺便带她入城。没想到她要找的人是苏宣。”

　　那边苏宣和林荫讲话，我们都没听到，看见苏宣领着她离开了后花园。离开之前林荫朝我以女子之式施了一礼。
　　聪明而勇敢的女孩子，我心里很欣赏她。

　　过了一会儿，苏宣回来。坐在席上，说：“元弟，你可记得我们在扬州时遇到的杀人案。七王爷的奴才抢的人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就是她。她父亲被打死后，她被七王爷的家奴王二关到扬州郊外的一所房子里。”
　　看着我们聚精会神地听，他叹了口气，说：“记得我说她的命运和家姐有相似地命苦吗？我当时心里相当愤怒，打听到她被关的地方后就连夜去救她。没想到那个房子里还关了不少女子，有的是被买来的，大部分是抢来的。我讲她们都带出去，送些银两让雇了一辆可靠的马车送她们离开。这个林姑娘当时身上有伤，估计是被打得厉害。我把她送到附近的一户认识的农户家休养。没想到她自己跑来长安。”

　　原来有这段经历，“难怪那天断案之后整夜你都没回客栈，原来是去救她们啊。”我记起那天晚上要找他教我剑术，等了一个晚上都没见他回来。
　　“苦命的女子，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周征说。
　　我点头，忽然看着周征说：“你和崔尚书家的小姐怎么样了？”
　　见我这么问，周征有点措手不及，说：“我还在想办法。”一脸苦恼的样子。
　　感觉像以前在寝室中，姐妹们一个个有喜欢的人，而自己呢。萧弘的脸忽然在脑海里闪过，我摇摇头，麻烦。

　　随后我们讨论了一套第二天挑选兵马的计划。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