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207、身世 不值得你的

　　祁修源有些意外的惊讶，又对季韵兮的能力有些情理之中的了然，也对，戎机的力量无处不在，查到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修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根本不该是岐州的一员……你本是……你？”沈棣的声音似是犹豫似是不忍，直到此刻，他还在左右摇摆不定，要不要告诉祁修源他的身世。

　　初见祁修源的那日，许儒山曾告诉沈棣，修源是曾经跟随沈裕左右的祁氏现存于世的唯一血脉，季家于无意中收养了他，许儒山怜惜他的身世，索性将错就错，瞒住他满门被灭的事，嘱托沈棣暗中照顾于他。

　　祁氏族群夫妻恩爱，历来奉行一夫一妻，是以三代单传，子嗣稀薄，他们原是江湖侠客，武功高强，是沈裕出面请他们出山，成为当年戎机创立初期斥候的头目，听令于沈裕调遣。

　　斥候的一生见不得光，所以他们家族多于郊外置办田产，远离城镇闹市，富庶有余，不出任务时便是放牧朝歌，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可惜在祁修源刚出生不久，因仇家报复，将他抱走伪装成狼群噬咬而死，唯留血衣在地，只有他阿娘坚持他还活着，寻找多年。

　　多年来，祁氏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个孩子，直到苜岐战败后，整个祁氏家族一夜间覆灭。

　　沈裕自觉亏欠祁氏，曾托许儒山派人寻找修源的踪迹，这个任务始终没有停止。

　　十年前，苜岐之战中大瑞战败，世事动荡，江湖门派也日渐衰微，祁修源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是在苜城迁徙向南岭的流民中，恰巧被探子看到了后背的胎记。

　　凡祁氏子孙，后背皆有祁氏家纹，名字更是刻在他的肚兜上。

　　许儒山派人调查过他的生平，据说是自小被江湖仇家劫掠，而后仇家又被仇杀，他被辗转变卖到各江湖大小门派中打杂，期间糊糊涂涂偷师学艺，因此会一些拳脚功夫，一切的一切，都对得上。

　　因他从小被掳，祁氏对他唯有生育之恩，他与祁氏也唯有血脉相连，出于亏欠，也是秉持着祁氏夫妇的遗愿，他们不想他再背负血海深仇，只想他平安顺遂，不欲他如他们一般沾染太多是非。

　　祁修源意外救下季韵兮，季家将他从人伢子手里买下来，许儒山遂一念之仁，只暗中告知沈棣关于祁修源的身世。

　　何必背负祁氏满门枷锁，他被带回来时便是开朗天真、一心善念的少年郎模样，即便为了宽慰祁氏功勋，他们也要善待祁氏留下的唯一血脉。

　　沈棣想过，如果没有战争，他能够平安健康、千娇万宠地在祁氏长大，大概就是现在这般模样吧。

　　修源的父母皆为沈家而死，沈棣自认有义务照顾他，所以他将修源留在自己身边，默默地帮带照顾，待他如亲弟。

　　祁修源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言挑破道：“如今终于是要提起我的身世了？我还以为你们准备瞒我一辈子呢。”

　　这份感情牌，比祁修源预想的晚了许多。

　　他知道淮殷侯是靠祁氏遗孤这个身份将自己送过来的，徐幕期派人将消息故意送到了许儒山处，本意是要靠这个冒名顶替的身世接近沈棣，没想到许儒山他们绕了一大圈，根本没有告诉他身世，反而是弯弯绕绕地试图瞒住他，在戎机结业时，更是编造了各种蹩脚的理由试图留住他。

　　他们怕他耽于仇恨，怕血海深仇会毁了他，不过反正他的最终目的是留在沈棣身边，不管过程如何，目的达到了就行，他们想瞒就瞒吧，想做大善人就让他们做吧，他只是顺从地应他们要求留下来。

　　沈棣万万没想到祁修源本就知道这层身世，满面的错愕，随后又了然于心。

　　是了，他只是傅月润遣派过来的细作，又怎会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身份过来的，胎记，也是为了骗过他们伪造的吧，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是假的，什么善意的谎言，简直笑话一场。

　　“既如此，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棣浑浑噩噩，起身想要离去。

　　他知道，祁修垣不会透露关于苏的一切，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走到牢门边，复又转身道：“还有一件事，不知你想不想知道，傅凡梵死了，病逝，密信刚传回来的消息。”

　　祁修垣怔忪，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了。

　　他喊住已走出牢门的沈棣，冷情道：“师兄，如今我为阶下囚，不值得你的怜惜，若非问话，不必再来看我了，徒增烦扰。”

　　沈棣脚步顿了顿，未置可否，怆然离去。

　　……

　　十日后，丝萝与叶淮琤一行人，受玉清郡主亲派的护卫队护送，安全抵京，途中未再生波折。

　　丝萝回到将军府邸的第一件事，便是思索着该如何与沈棣说明退亲的事。

　　虽说叶淮琤言明，他会去求长公主解决赐婚的事，但若是自上而下的施压，逼迫沈棣退亲，显然是对他的折辱。

　　丝萝定是要当面先跟兄长议过，得到他的同意与谅解，才能行事的。

　　沈棣忙碌，几日未在府中用饭，是以丝萝几次都未找到好的时机，今日好不容易没有出门，丝萝踌躇在书房门口，举足不前。

　　毕竟是御赐的婚约，还是沈棣当日为了阿父的清白亲自去求的，让她贸然开口，着实不知该如何委婉地提出来。

　　书房的门忽地打开，丝萝一惊，沈棣却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门外，转身边往里走边道：“怎么不进来。”

　　丝萝扭扭捏捏地跟着进去，心中却甚是忐忑。

　　这是自她回京后二人第二次碰面，刚回来那一面，沈棣只左右确认她身体无碍后，便急匆匆地走了，今日乍一见面便迫不及待提起退亲一事，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心急了。

　　想到这一层，丝萝不免又想起还在应城时，季韵兮对自己说过的话。

　　阿兄，他当真对自己有旁的想法吗？会是这样吗，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