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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退亲 兄妹二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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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她太多时间纠结,沈棣率先道:“战事方歇,前几日公务实在繁忙,今日终于有时间和你单独聊聊了,没事吧,应城时候是不是吓坏了?”
丝萝笑道:“当时是挺害怕的,不过如今都已经过去了,我身体已然大好,又生龙活虎了。”
丝萝怕他不信,左右转了几圈,好表示自己安然无恙,令他放心。
沈棣笑了:“那就好,正好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议。”
丝萝疑惑,沈棣却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我希望你放下手中所有关于戎机的事。”
“为什么?”丝萝一脸震惊,她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沈棣神色坚定:“我不再需要你的协助,神臂弓已大成,青云寺的运转也正常,你停下来,过好自己的生活。”
丝萝突然懂了:“你担心我的安全,害怕应城的事重演?”
沈棣无奈道:“阿萝,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过普通人的日子。”
丝萝皱眉,反应强烈:“阿兄,你不能这么自私,争斗中面临危险境地的同伴千千万,难道因为我和你更亲近一些的关系,就可以私自将我排除在外吗?如果因为危险就逃避退却,不正合了他们闹这一出的意?”
沈棣却很坚持,执意道:“阿萝,无论你说什么,我意已决。”
沈棣明白,只要自己表现出对丝萝的在意,她就会一次次陷入危险,没有人能做永远的圣人,将这份私心留给丝萝,是他最后的退让了,危险他一人背负就好。
丝萝知他心有成算,不愿自己再牵涉戎机事务便是下定了决心,说到做到,遂不再坚持,只道:“阿兄,不管怎样,你要知道,我始终是支持你,站在你这边的,若有需要,你定要如实跟我讲,让我帮你分担,千万不要试图留我一人安享太平,将我如娇花一般禁锢在后宅。”
沈棣笑道:“知道了你的本事,谁还敢随意禁锢你,只是暂避锋芒,你听为兄的安排就好。”
丝萝听他这么说,暂且放下心来,心头又想起一事,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阿兄,你是与太傅生了龃龉吗?”
她没好直白问他们是否彻底闹僵,因为回京后她便听殷师父说,沈棣彻底夺了太傅对于戎机的掌控权,步步削弱,直至软禁。
沈棣没有应声,丝萝劝道:“太傅教导我们多年,当是不会害我们的,阿兄可有仔细思量过?”
沈棣不愿她再多沾染其中事,一言挡过去:“你不懂,也别掺和,我自有分寸。”
望着眼前一派纯然正直的丝萝,沈棣想起许儒山劝他莫要步了前人后尘的提醒,此行艰辛,生死未知,留丝萝在身边,要么害她成为软肋,左右掣肘,要么决然身死,徒惹她一生痛心,该如何抉择,他需心中有数。
沈棣心想,他终于,还是要亲手将她推离自己,永远的,无可挽回的。
“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沈棣此句吐得万分艰难。
丝萝好奇,疑惑道:“何事?阿兄你直说便是。”
“我已奏请陛下,当初请婚乃为权宜之计,如今风波已平,请陛下收回成命,还我兄妹二人嫁娶自由。”
一气呵成,平地一声惊雷,炸的丝萝鹿目圆瞪,惊愕非常。
“陛下同意了?”
“同意了。”
丝萝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这么想的没错,可她没想到,沈棣会提前解决了此事,解了眼前所有人的忧虑。
“阿兄,婚约的事……对不起。”
丝萝低着头,似乎只能想到这三个字来面对他。
沈棣浑身一震,似乎突然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意义,她早有此意,她也是这样想的,她要解除婚约。
垂在身侧的手虚握了握,又神经质地松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沈棣挤出一丝笑容:“傻丫头,你忘了,婚约只是为了平复谣言,我是你兄长啊,有什么对不起的。”
丝萝仍是不敢看他,只一味想要解释清楚:“阿兄,叛国的谣言传得满天飞的时候,我真的是昏了头,一味的想要寻求安慰,所以做了许多不理智的事……”
越解释反而越混乱,沈棣心下顿了顿,平复好心情,故作轻松道:“那段时间确实是发生太多事了,你放心,赐婚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无论如何,你就单纯只是我的妹妹而已。”
因为沈棣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丝萝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瞥他,小声询问:“那我可以告诉阿兄你一件事吗?先答应我,不可以生气。”
沈棣难得见她如此忐忑模样,好奇问道:“何事,你说吧,我不生气。”
丝萝反而羞赧起来,不好意思道:“我与世子定情,已相约嫁娶,约定好各自秉明家中长辈,我无其他亲人,兄长自然是我唯一能说的人,还望兄长点头……”
她说着抬头去看沈棣神色,见他面色阴郁,以为是气自己婚约未解,便与旁人私相授受,忙解释道:“我们并未越矩,回来也是要与兄长你正经商量的,你若同意,自然是先解除婚约,王府再行寻日子和媒人来提亲,你若不应,王府也不会妄动,自会等你点头的。”
沈棣竭力压抑住胸中翻腾汹涌的意气,几乎掐着手心咬牙应下。
“阿兄没生气,这样大的事,惊讶一下自也正常,我怎会不同意,阿兄只是舍不得我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最终还是被叶世子采撷而去。”
沈棣已然明白了丝萝对于叶淮琤不可挽回的心意,既如此,不如放她自由。
丝萝心下喜悦,颇有些掏心掏肺的坦荡无畏,竟然叹道:“阿兄,我理解你,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就像那时刚入戎机,你与师姐整日待在一处,我便不太高兴,总觉得她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为此苦闷了好久,还恶意挑衅过她几次。”
她有些明白沈棣的心情,就跟从前受温沁排斥,自己执拗地想握住唯一的他一样,因为太缺乏关爱了,所以牢牢抓着身边仅有的温情,沈棣太孤单了,自己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舍不得放手很正常,不然那些送家中女郎去嫁人的人家,父母姊妹为何都会泣不成声。
沈棣待自己,便是一颗老父亲的心,如珠似宝地看着守着,舍不得别人觊觎,乃至抢走。
沈棣略显惊讶:“什么时候,那我如何会不知?”
婚约的心结一解,丝萝心中轻松,顿时口无遮拦了起来:“你自然是不知,那时候的阿兄哪有心思关心这些小女儿心思。”
她说说也不好意思起来:“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是以男女之情喜欢着阿兄你,但那种喜欢很模糊很朦胧,我自己其实也搞不太清楚它和兄妹之情的差别,会不会是我太依赖你所导致的独占欲,只是小心眼而已。”
沈棣大为震惊,不敢置信自己直到此时,方知二人情感的错位,时机错,步步错,得知丝萝年少时的情愫,远比什么也没意识到更令他苦涩难过。
得到又失去的惆怅萦绕心间,沈棣眼前一一闪过诸多丝萝欲语还休的画面,原来从前种种皆是错过的爱意,怎不让人遗憾心碎。
可她如今已经走出来了,他的心意再没了诉说的必要。
丝萝没发现沈棣的异样,轻舒一口气,道:“今日能够勇敢地说出来,告诉阿兄你,我心里畅快多了。”
如今,她找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能够斩断过去,告别那时候的患得患失,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成长。
沈棣怔怔问道:“那你是为何选中叶世子的呢?”
为什么会是叶淮琤,你又是何时、为何放弃我的?
沈棣的眼神过于专注、探究,迫使丝萝不得不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原本初遇的叶淮琤,如高山远景般不可亵玩的存在,后来朝夕相处,他从遥不可攀的山巅漫步走下来,带上人间烟火色,让她感觉到亲近、自然,伸手可触碰到烈日骄阳。
他与沈棣两人,仿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两面,一个关怀备至的照顾,细致入微的呵护,一个带动引导她成长,从以乔木而生的藤萝,蜕变为亦可以支撑他人的乔木。
叶淮琤对自己而言,亦师亦友,沈棣于自己,却好似更多替代了阿父的角色,他们同样给予了她陪伴、爱以及无私的付出,唯有时机的不同,阴差阳错下,爱意的先来后到。
情爱一旦赋予,便再也没有办法收回来了。
丝萝想了想,郑重回道:“或许是因为他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并且拥有了承担一切的勇气。”
遇到叶淮琤,是她装扮出乖顺、柔弱的面具,层层掉落的开始,情绪一步步从寄人篱下的迁就隐忍,走向自我觉醒的过程,慢慢地失控,释放出本性,露出温柔面具下满是尖刺的獠牙。
原来她可以发脾气,可以任性,可以完完全全地做自己,轻松、快乐,而不只是迁就,并且她能感受到,叶淮琤喜欢的就是这样包含所有的她,可以不懂事,不乖巧,可以任性胡闹,卸下心房,哪怕多出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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