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6、阿垣 一盘好算计 ...
-
沈棣回京的第三件事,便是去往季府,求见宰辅。
许儒山曾受他所托,亲自出面,却没能要回祁修源。
然而沈棣前来,被季德康以同样的方式拒绝,他言以沈棣与祁修源的关系,很难令他相信沈棣不会私心作崇,将祁修源放走,所以还是将他羁押在季府更稳妥。
这一套言之凿凿的太极打下来,沈棣亦无理反驳,只能作罢。
季德康同意他前往地牢问话,算是退让一步。
看着地牢中双手双脚被缚的修源,沈棣简直不敢与眼前血人一般的他相认。
为了束缚住他超凡的武艺,他们锁住了他的琵琶骨,迫使他不得动用内力,满身的经脉均似被刮过一遍,鲜血淋漓,曾经光鲜明朗的少年郎,此刻披头散发地被吊挂在那里,低垂着头,毫无生气。
沈棣没想到,他匆匆去往岐州打仗,自以为将修源交到季宰辅手中为万全之策,回来见到的,却是被严刑拷打,几乎没了人样的修源。
他气怒交加,勒令狱长将人放下来好生照看,狱长迫于他的威压,着人请示过宰辅后,将人从刑架上卸了下来。
疾医匆忙为其看诊、治伤,忙活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算完事,期间沈棣一直如同地狱来使般守在一旁,气氛冷凝,众人心惊胆寒。
忙完一切,看着祁修源安静地躺在简陋的草床上,沈棣挥手命所有人退下,自己独自坐于床畔,心中酸涩难忍。
他没法将他带出地牢,只能让他躺在这冰冷潮湿的地方养伤,可沈棣心里又含糊不清,他到底该不该执着将他带出去,这并非他的修源师弟,他是岐州派来的细作,自始至终是敌人。
眼前浑身经过包扎的修源,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三年来两人并肩作战,其中亦有数次,他为了保护自己,拼死挡在前面冲杀,尔后如同这般脆弱易碎的模样,躺在自己眼前,有多少次,他是侥幸活下来的。
他若真是岐州的细作,何苦以命相搏地救自己,至今,沈棣仍不敢信他的细作身份。
“修源……”沈棣喃喃自语,恍然又想起来,自己不该再这么喊他。
眼前人似是被他的声音招引,缓缓醒来,望向他的眸子从混沌到清明,足足用了一刻。
沈棣待他完全清醒过来,涩涩问道:“所以,你的真名是什么?”
阿垣虚弱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祁修垣……残垣的垣。”
沈棣长久的没有说话,阿垣看他盯着自己的伤处,眼神复杂哀痛,知他心中诸多恼怒不忍,出声宽慰他道:“都是小伤,不重,能忍,习惯了,我知道,不是师兄你的意思……”
所以那些疼那些痛,便没那么难忍了。
沈棣心情杂乱,不知所以……
若是伤势不重,何以断句吐字,连基本的气息都稳不住,这还是他那个内力醇厚、武艺卓绝的师弟吗?
沈棣缓缓道:“你知道吗,这次去应城,阿萝差点就回不来了。”
祁修垣明显地紧张起来,沈棣不忍他如此虚弱还要担惊受怕,心软道:“他们把她困在了溶洞中,弩箭、火药、木炭粉,无所不用其极,非要致她于死地,好在叶世子与她同在,撑到了我们的救助,否则……我简直不敢想。”
阿垣听到丝萝有惊无险,心中松了口气。
沈棣恨声道:“他们如此心狠手辣,你也还是要帮他们吗?”
阿垣气息犹是不足,只缓缓阐述道:“师兄,我说过,我帮的,从来只有苏。”
沈棣气笑:“好,你对他忠心耿耿,视我们八年的感情如无物……”
他声音渐弱,显然说不下去了。
沈棣道:“看行事的狠辣作风,极有可能是徐涟止,但也只是暗探传回来的一些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祁修源在听到徐涟止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有明显的凝滞,随后却又似是了然,仿佛认可了这会是徐涟止做得出来的事。
“大哥听命于卫国公,若是他出手,必然是侯爷下的令,淮殷侯睚眦必报,我被抓,他一定会恼羞成怒,想办法扳回一局报复回来,这是对师兄你的警告。”
祁修垣断定自己已做不了更多了,他只能尽量在不伤害到苏的情况下,多多给予沈棣关于淮殷侯与卫国公的分析与判断,希望这些多少能够帮助到他。
沈棣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反而问道:“你已经被抓了,可能余生都要在这里度过,你不怕吗,为什么还是这样有恃无恐?”
祁修垣的回答坦荡无惧:“因为二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该有多信赖一个人,才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依旧坚定地相信对方会想尽办法救自己,哪怕那个人晚了月余都没来,这份信念感却始终如一。
“好好好……”沈棣连说三个好,道:“徐涟止是你大哥,苏是你二哥,你们亲如兄弟,那我们呢,我、沈丝萝、季韵兮,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
阿垣没有回答,沈棣缓下一口气,道:“季韵兮的情报这两日传回来了,信中提到淮殷侯府的后院曾经圈养过几个孩子,为了藏住身份完全与世隔绝,其中有你是吗?还有徐涟止与公子苏,你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
“十岁那年,你和徐涟止分别被投送到大瑞,一个纯白无瑕,一身清白地骗取我们的信任,从季韵兮入手融入我们中间,一个以黑制黑,以暴制暴,利用疯狂残忍的手段从外部突破,掌控大瑞所有生存于暗色的产业。”
“而公子苏,便稳坐高台,运筹帷幄,不得不说,淮殷侯此番筹谋,不失为一盘好算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