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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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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门关,秋风萧瑟。
高耸的城墙将宋辽两国分隔开来,多年来两国战乱频繁,这燕门关也便成了是非之地。关外百里范围内皆无人烟,也正是这种无人管辖的真空地带才引得山贼匪寇来此作乱。
黄沙飞扬,马蹄声疾,烟儿孤身一人策马奔驰在山道上。燕门关遥遥在望,只要她入了关就能摆脱耶律寒的势力范围了。
不知道佑凝怎么样了,烟儿担忧地想到。若不是佑凝她根本无法逃到燕门关来,她对耶律寒的仇恨因为他的温柔而起了挣扎,这在佑凝眼中成了她不堪折磨而日渐消沉,进而想帮她逃走。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成功了,佑凝扮作她逃往幽州,而她则在耶律寒率大队人马追去后往南逃往燕门关。
然而燕门关虽然已经近在咫尺,她却过不去了。几骑人马拦在山道前,烟儿不得不勒马停下。
“今儿运气真不错,居然来了个这么标志的妞儿。”为首一名络腮胡子猥琐地笑道。
“你们想干什么?”烟儿警惕地说。
“做什么?当然是抢劫了。”络腮胡子身旁一名贼眉鼠眼的家伙说道,“不过你就比较幸运了,被我们大当家看上也许能当上压寨夫人。”
众人随即轰然大笑。
烟儿不禁后悔没有将绿绮一起带走,如今她手无寸铁,如何对付这许多人?不,她还有把剑,是佑凝让她带着防身的,可是她不会剑法就算有剑又有何用?若不想被他们凌辱只有唯一的办法了。
也罢,她原本就是无处可去,如今能和莫离一样死在这燕门关前也是件好事,或许莫离的魂魄已经来接她了?想到这她不由得凄然一笑,这都是天意吧。那群山贼见她不怒反笑都是一愣。
“那也要看你们留不留得住我。”烟儿抽出宝剑,闭着眼用剑身朝脖子上一抹,然而剑还没沾上脖子,她就觉得手腕被人一扭,剑也掉到了地上。
络腮胡子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旁,将她手扭转到背后,笑着说道,“好,性子够烈,合我胃口。”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脸,烟儿忍不住恶心。
“放开她。”熟悉的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耶律寒!”烟儿激动得大叫,原本必死的心情又有了求生的欲望。
“地狱阎罗!”有人认出了耶律寒,惊恐地叫道。
其他人一听地狱阎罗的名号立即紧张起来,纷纷朝络腮胡子身后躲去。
“怕什么。”络腮胡子将烟儿往身前一扯,明晃晃的钢刀顺势架在她脖子上,“想救她的话就把武器丢了。”
“你说我会受你威胁吗?”耶律寒耻笑道,“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络腮胡子被他的气势逼退一步,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偷偷在背后打了个暗号后,他故作镇定,“我就不信你会不顾她的死活。”
“她不过是个逃跑的下人,死活与我何干。”耶律寒冷笑。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仍是盯着那把钢刀,就在这时,一道烟火腾空而起,络腮胡子精神一振,抵着烟儿的的刀又陷入几分,“那好,我就替你杀了她。”
“该死!”耶律寒跃离马背,如大鹏展翅般直扑络腮胡子。眼见长剑袭来,络腮胡子将烟儿往前一推,手中钢刀就势砍下,耶律寒接住她后转过身形,替她挡过致命一刀。
将烟儿放到自己的坐骑后,他执剑杀入人群。短短数秒内,鲜血四溅,哀号声不绝于耳。只见那些山贼不是断手便是断脚,最为凄惨的是那络腮胡子四肢全断。看着满地的残肢烟儿几欲作呕。
“快走!”耶律寒纵身飞坐到烟儿身后催促道。
“什么?”烟儿苍白着脸还不能从刚才的掺状中恢复。
“快走,你想被他们追上压回山寨吗?”耶律寒吼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烟儿还是挥起马鞭朝燕门关相反的方向骑去。
感觉到耶律寒悄悄将手环上她的腰,同时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头更是靠在她颈间,烟儿又羞又恼,“你干什么?”
“别吵。”耶律寒虚弱地说。
察觉他有些奇怪,烟儿转身要看个究竟。
“别回头,不想死的话就骑快点。”虽然声音不大,他的语气仍是霸道得不容人质疑。
骏马狂奔近百里,天色已然昏暗。烟儿放松缰绳,让早已疲惫的马儿慢慢跺步。
“我娘也是宋人,”沉默许久的耶律寒缓缓开口,没有往日的强势和霸气,语气平静得象和朋友闲话家常,“那年我才五岁,她忍不住思乡之情偷偷带我回娘家,就是在这燕门关遇到贼寇,你能想象看着娘亲被人乱刀砍死的惨痛吗?”
烟儿一怔,原本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悲惨的过去。
耶律寒接着说道:“若不是我爹及时追来我也早成了刀下亡魂。”
“所以你恨宋人?”烟儿想到了莫离,冤冤相报,正是这样宋辽两国才会相互仇恨吧。
“没错,尤其是出没在燕门关一带的宋人,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带兵来此剿缴贼寇,可惜的是此处地形太过复杂,不单是贼寇那些所谓的抗辽义士也会来此聚集,你的夫君就是其中之一吧?”耶律寒问道。
“是。”烟儿不耐地应道,都已经打算放弃报仇了,他为何还要提及此事,是希望她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吗?
“我不放你走。”不过几分钟,消失的霸道又回来了,“我从五岁就开始失眠,为了不被噩梦惊醒宁可整夜不睡。这么多年来我从未睡过一次好觉,早就忘了安心入睡是什么感觉。可是你的琴音不但有催眠的作用更能安抚人心,所以就算你是来杀我的我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说话间,他在烟儿颈间轻嗅着,“不但是琴音连你身上的香气也有凝神的作用。”
“够了,我不是帮你催眠的工具,”烟儿气恼地说,“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战场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死有什么可怕的。”耶律寒冷笑,“若是真能选择,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你……”烟儿因为他的话烦躁起来,纵身翻下马后,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此刻的他面色苍白,背上一条刀伤从右肩划到背部,不但血流不止,还泛着黑紫色,显然是刀上有毒。
“你怎么不早说?”烟儿急忙将他扶下马背。
“早说我们能到这吗?”耶律寒不在意地笑道,“不过是小伤,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你……你!”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血,烟儿的脸色吓得比中刀的人还苍白,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耶律寒竟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