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翠》莫汐妍

5、第四章

　　耶律寒，辽国大将耶律休哥之子，现驻守幽州，被封为守城大将军。生性嗜血，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宋人称之为地狱阎罗。
　　幽州城，将军府。耶律寒在幽州的地位相当于一城之主，而他的将军府自然也修建得奢华万分。听说耶律寒之母乃江南人氏，故而府内不少庭院皆仿照江南风格建成。
　　这一日适逢耶律寒生辰，各方官员纷纷前来贺寿，府内人声嘲杂，丝竹之音不绝于耳。
　　听香水榭，庭台楼阁以及池正中的平台完全是江南风格的建筑，就连演奏的音乐舞蹈也多是江南之地的。
　　“久闻耶律将军喜好音律，今日下官特地从江南寻访来一位姑娘，她弹奏的琴音可谓天籁，让人陶醉那。”一位由宋朝降辽的官员费墟讨好地对耶律寒说道。
　　“那就请她出来弹奏一曲吧。”耶律寒冷冷地说。
　　“是。”费墟双击手掌，一名白衣女子抱琴缓缓走入水榭。
　　但见这女子柳眉如黛，面若芙蓉，本该天真无邪的脸上却又显得冷艳无双。
　　“烟儿见过将军。”白衣女子抱着琴微微颔首。
　　烟儿？没错！这名白衣女子正是冷烟儿。原先稚嫩可爱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烟儿因为仇恨变得冷漠，然而即使冷漠也掩盖不了她日益出众的美貌。
　　她的目光略过众人直直望向坐在正中的耶律寒，在得到他的示意后便坐了下来，一曲鸥鹭忘机婉转悱恻，琴韵悠扬。一曲即罢，众人赞美之声不绝。
　　“就将她留在府中吧。”在费墟期待的目光下，耶律寒说道。
　　“谢将军。”烟儿装作受宠若惊地低下头，以掩饰她阴冷的笑容。
　　寒雨轩，梅残柳细。
　　自耶律寒生辰已有半月，烟儿却连他的面也没再见着。原来烟儿住进寒雨轩后才发现，借生辰之际向耶律寒进献美女的远不止费墟一人，单是这寒雨轩内便住了五位，且都是容貌出众的江南女子，环肥燕瘦，各具风姿。
　　然而仅半个月，寒雨轩便由最初的喧闹变成如今的冷清，五位江南女子如今只剩下烟儿一人。耶律寒将她们几人丢在寒雨轩后便不闻不问，她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听说她们几个都是借故溜至耶律寒院内，却被他以各种理由逐出府的。
　　尽管知道会有和她们一样的下场，烟儿也不肯放弃这唯一的机会。抱着珍爱的琴，烟儿缓缓迈入寒影轩。
　　这寒影轩虽是将军的住处，却并未戒备森严，不禁让烟儿怀疑这一切不过是耶律寒故意设下的陷阱，目的不过是将她们敢出府罢了。
　　“你是最后一个了！”冰冷的声音从内室传出，烟儿被惊得呆住，“既然来了你就进来吧。”
　　深吸一口气，烟儿推开了内室的房门，屋内耶律寒正坐在书桌前冷冷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比较沉得住气，没想到你和她们一样迫不及待地要出府。你的琴音不是很好听吗？那就弹上一曲吧，或许我会破例让你留下。”
　　“是。”烟儿将琴放在屋内的琴案上，两袖轻拂，琴音便如高山流水般倾泻而出，片刻后，琴音由原本的欢快变得迟缓进而沉重，耶律寒原本冰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即而用放在桌案上的手撑着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琴音由低缓渐渐消逝。
　　“将军！”烟儿试探地轻唤似乎熟着的人。
　　确定他已经睡熟后，烟儿小心地捻起一根琴弦，只要轻松一弹就能杀了他。然而她却迟迟松不了手，颤抖的手指显示着她此刻的不安，真的要杀了他吗？这样陌生的一个人下一刻就要变成尸体，她的心开始犹豫。但是不杀了他如何为莫离报仇，莫离冰冷的身躯似乎就在眼前，烟儿闭上眼睛，任由杀气从指间传到琴弦。
　　如果将杀气发挥到极至便能伤人于无形。弦上的杀气因为烟儿的仇恨越来越强烈，随着杀气的破空而出，原本睡着的耶律寒猛然睁开眼，但见他侧身一闪，险险躲过致命的一击。
　　几乎在一瞬间，九霄环佩被人劈成两半，飞扬的木屑刺痛了烟儿，待她惊恐地睁开眼睛，一张愤怒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是谁派你来的？”耶律寒单手掐住烟儿的脖子。
　　“没有人。”烟儿摇头。
　　“快说。”耶律寒不耐地加紧了力道。
　　“我说没有，没有人，我来是为我夫君报仇的。”虽然脖子上的手掐得她几乎窒息，烟儿仍是倔强地说。
　　“好一个夫妻情深。”耶律寒冷哼一声，“你说我要不要杀你呢？如果你求我的话，或许我会好心把你放出府。”
　　“你还是杀了我吧，不然我还是会回来报仇的。”烟儿凄然一笑，杀不了耶律寒，生死于她来说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了，或许死比生要容易。
　　“是吗？”耶律寒眼中闪过一丝邪恶，“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烟儿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量猛增，掐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她放弃了反抗，与其痛苦地活着，不如追随莫离而去，耶律寒其实是在帮她完成心愿，不是吗？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她虚弱趴倒在断了的琴上。
　　“我很好奇，为什么将死之人还能笑得那么满足。”耶律寒低头看着烟儿，“我偏不杀你，你就给我留在下来，我想你是不会蠢得要逃走的吧？毕竟你要是离开就再也没机会回来杀我了，而我现在给你机会，我的命就在这儿，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取走。”
　　烟儿不解地看着耶律寒，然而咽喉的刺痛让她根本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