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烟翠》莫汐妍

3、第二章

　　“你真的要走？”烟儿拽着莫离的衣角一脸的不舍。
　　莫离来谷内已三月有余，而冷盈荷等人迟迟未归。两日前，莫离接到师门的飞鸽传书，命他速回武当。师命难为，即使莫离百般不愿，也要离开。
　　“师门的事一了我立刻赶回来。”莫离抓紧烟儿的手承诺道。
　　“武当很远吗？你会不会不回来了？”不知为何烟儿就是觉得他不会再回冷烟谷了。
　　“小傻瓜。”莫离拍了拍烟儿的头，“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游山玩水的，不是吗？”
　　“恩！”烟儿笑着点头，“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烟儿。”莫离突然将烟儿紧紧拥入怀中，等到烟儿快要不能呼吸时又猛地放开。随后他飞快地骑上马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烟儿坐在庄前静静地看着莫离远去的背影。是不是所有的恋人都象她一样，刚分手就开始想念？
　　早晨的薄雾逐渐散去，盛夏的阳光炙热地烤着大地。烟儿却浑然不觉地坐着，任由汗水合着眼泪从脸颊流下。就在她几乎快要变成石像时她忽然动了，因为远处的尘土飞扬，更因为奔驰的马上有着她最熟悉的身影。
　　马上的莫离在坐着的烟儿看来象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她仰望着天神向她伸出手来，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入他的手心，下一秒她便落入天神的怀里。
　　莫离温柔地替她拭去眼泪，“和我走吧。”
　　“好！”烟儿坚定地点头，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莫离，什么山庄什么小姐都被抛在了脑后。
　　二人骑马缓缓而行，却在谷口遇到了一辆马车。
　　“三小姐！”看清驾车之人，烟儿惊喜地叫道。
　　“烟儿，莫公子？”冷夏佳惊讶地看着二人，然后笑道，“你们俩怎么在一起，该不是要私奔吧？”
　　烟儿的脸顿时红了，随即害羞地低下头。
　　“咦，难道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冷盈荷和冷紫汐闻声从车内走了出来。
　　莫离将烟儿紧紧拥在怀中，认真地说道：“我和烟儿是真心相爱的，还请大小姐成全。”
　　“先随我回庄。”冷盈荷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聆风阁，竹影摇曳。
　　烟儿跪倒在地，紧张地说道：“烟儿知道错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你先起来吧。”冷盈荷将烟儿扶了起来，“你真的喜欢莫公子吗？”
　　烟儿点头，随后哭道：“都是烟儿的错，是烟儿要私自离庄，不关莫公子的事。”
　　“傻瓜。”冷夏佳笑道，“我们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先回房一下。”一直未曾出声的冷紫汐转身离开。
　　“烟儿，你去把东西收拾好。”冷盈荷说道。
　　“大小姐，求求你，别赶我出府。”烟儿慌乱地哀求。
　　“傻丫头，我们没有要赶你。”冷盈荷安慰道。
　　“是呀，我和亦尘私奔姐姐都没责骂我了，你就别担心了。”冷夏佳还要再说的话却被冷盈荷瞪了回去。
　　待烟儿收拾好东西回聆风阁，冷紫汐也已回来，手上还拿着她最宝贝的琴。
　　冷紫汐将九霄环佩交给烟儿，“我将你从成都带回谷里就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如今你要走了，这把琴拿去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吧。”
　　“小姐！”烟儿再次跪了下来，“是烟儿一时糊涂，烟儿不走留下来伺候小姐一辈子。”
　　“傻瓜，你总是要嫁人的。”冷紫汐温柔地笑道。
　　“就是呀，还以为我最早嫁人呢，没想到你比我还快。”冷夏佳一脸的遗憾。
　　冷盈荷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箱，“你在我身边学医多年，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个药箱你带着，里面的丹药虽不能说包治百病也可应急了。”
　　“大小姐……”一时间烟儿感动得无法言语。
　　“哎呀！我好象没什么宝贝送呢。”冷夏佳懊恼地说道。
　　“有了！”她从头上拿下一个珍珠发簪，“这是我最喜欢的发簪，送给你当嫁妆。”
　　她不由分说将烟儿推到椅子上，七手八脚地拆下烟儿头上的双鬟髻，“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象小孩子一样，要学学我变得端庄点才行。”
　　冷夏佳边梳头边教育起烟儿来，殊不知她其实和烟儿是同岁的。在她的巧手下一个飞云髻出现在烟儿头上，原本活泼可爱的人儿顿时多了些妩媚之感。
　　“好了，该出门了。”冷盈荷郑重说道，“烟儿，你要记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冷烟谷的四小姐，冷烟儿！”
　　武当之行颇为顺利，莫离经过师门考验后正式出师了。不过从冷烟谷到武当山路途甚远，故而当烟儿随莫离回到成都已到了秋天。
　　他们在成都府外的江津村住了下来，篱笆，小院，木屋，很简陋的居所，却是二人心中的美的地方，因为是这里是他们的家。
　　“你真的不打算通知冷盈荷她们？”莫离问道。
　　“还是算了吧，过几日我们再回谷见小姐。”烟儿羞涩地说。
　　这日适逢中秋佳节，也是他们的大喜之日，莫离原本打算请冷盈荷三人来热闹一下，无奈烟儿就是不肯。不过虽然没有人观礼，该有的一样也没少。墙上贴上了大红喜字，案上摆满花生红枣莲子以及火红的蜡烛。莫离和烟儿也换上了红色的喜服，只等吉时一到拜堂完婚了。
　　“咕咕……”
　　一道声响打破了宁静的气氛，莫离体贴地问道：“你饿了？”
　　从早晨起两人就紧张得没吃饭，到现在早就饿了。
　　“没有呀。”烟儿尴尬地红了脸，虽然是饿了，可她也不至于发出这么大声音。
　　“咕……咕……”
　　莫离推开窗，一只鸽子正在窗台上打转。
　　“原来是它。”莫离笑着将鸽子抓进屋，并取下了它脚上的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后莫离脸色顿时沉重起来，烟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信上说些什么？”
　　“是安亦尘，辽国大举兴兵南下，两国之战一触即发，他让我速去燕门关与他会合。”莫离说道。
　　“要打仗了吗？我陪你一起去。”成都地处西南，未受战火波及，烟儿无法想象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不行。”莫离严肃地说道，“战场是很残酷的地方，你乖乖等我回来。”
　　“既然危险那你不能不去吗？”烟儿忧心地说。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我们习武之人，为的就是有一天以一身武艺精忠报国！”莫离狠狠握紧了拳头，他的家人全都死在辽人手里，到武当拜师就是为了找辽人报仇，如今有此机会他又如何会放过。
　　“那就晚几天去好吗？我们才成亲。”烟儿不舍地说。
　　“不行。”莫离突然脱下身上的礼服，“我们不能成亲。”
　　“为什么！”烟儿不解地叫道。
　　“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能回来我们再成亲，若是我有不测……”
　　“不许乱说！”烟儿伸手捂住莫离之口，“我会等你平安回来的。”
　　莫离匆匆收拾好包袱便要出门。
　　“不能再留一天吗？”烟儿挽留道。
　　“战况危急，拖延不得。”
　　莫离将冷落多时的爱驹牵了出来，他将东西放上马背后，转身面对烟儿。
　　“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你自暴自弃。”莫离双手抓住烟儿的肩膀，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烟儿垫起脚尖轻轻贴上他的唇，又闪电般离开，“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