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13、契机· “你在做什

　　“你在做什么？”柚子疑惑地看着我在那几页来回翻找。
　　“你想知道你未来会写什么吗？”
　　“你真的可以看见？”
　　“嗯。”
　　“不要，要是知道了，我以后就不会写下一样的内容了吧。”
　　“也是。我没翻译内容，只是看了日期。”我开始莫名其妙的解释。
　　“没关系，我说了，你可以看的。”
　　听到柚子一遍遍的重复，我开始想要询问之前看到的那篇很灰暗的日记。我把日记翻到了2016年7月22日。
　　2016年7月22日
　　母亲今天突然回来了，我还没来得急把长笛收起来，这应该是被收走的第3根长笛了。我好像从来就不可能挣开母亲的束缚，我每天吃什么，一日三餐都要发消息给她，自从小学出现了那件事之后，她好像每刻都迫切地想要知道我的情况。真的好累，好想去见爸爸。
　　“这里是怎么回事，内容看起来不太好的感觉。”我开始急切的想知道所有疑惑地答案。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写的哦。”
　　“我知道。”
　　“诶，镜水也太聪明了吧。”
　　“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哦。”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那天我和你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那天是周五，我以为妈妈不会回，因为平时妈妈都是周六才回家。但是在我洗澡的时候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第一感觉居然不是害怕半夜有人进来，而是我的长笛还没藏好，要是是妈妈回来了就完蛋了。”
　　柚子听见脚步声进了客厅之后，才想起确认是不是妈妈，所以假装打电话，故意大声说“快点回来，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柚子，是妈妈。”
　　听见妈妈的声音，柚子并没有感到轻松，她在浴室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出去。
　　“妈妈。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看见妈妈坐在榻榻米上，手里还拿着长笛，柚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公司宿舍停水，就先回来了。”
　　“妈妈，对不起，我没有玩很久，从放假开始，才玩过几次而已。”
　　“几次？你这一直在看一些乐谱，和其他的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那些书看这么多有什么用，就像毒药一样，看的还让人上瘾。”
　　“没有，我都是老师推荐的书，是文学性的。”
　　“在考学之前，我会把这些都收走。”
　　“可不可以不要收走。”
　　“柚子，我说过，要考药学专业是很难的，现在开始到入学考试已经没有几天了，你必须抓住每一天的时间去准备。”
　　“我不考药学，我要考文学，我已经准备开学之后报考文学志愿了。”
　　“柚子，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这么操心，爸爸去世之后，妈妈一个人照顾你，你知道多辛苦吗？还有，你不许再买长笛了，已经是第三把了，妈妈赚钱也很累的，给你钱吃饭，不是用来玩的。”
　　柚子开始沉默了，每次矛盾，妈妈都只会搬出爸爸以及为了柚子有多么辛苦，好像一切都是柚子造成的。
　　第二天柚子来到了之前的公园，再次找到了我。据柚子说，在和我聊完天之后，她就回去了，她当天晚上接受了母亲的要求，也提出了自己的诉求。之后就是考学期间偶尔可以和乐队的伙伴一起，再之后顺利进入大学。
　　“那日记里所写的那件事，是什么？”
　　“就是之前说的，被欺负的事情。”
　　“哦，小学吗？”
　　“嗯。”
　　我把日记合上，递给了柚子。柚子接过日记，把它放在了书桌上，和我招呼了一声就出门了。我把餐具清理完之后便没有什么事做了，于是坐到了书桌前，又开始把玩柚子的长笛。没一会儿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我小跑着去开门。
　　“是忘记拿东西了吗？”边开门边问道。我以为是柚子折返回来拿落下的东西。但门开之后，是一张面带惊讶的脸。是柚子的母亲，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请问你是？”柚子的母亲带着戒备和疑惑问我。
　　“您好，我是柚子的同学，是留学生，最近因为住房出了问题正在修理，所以才来柚子这里借住几天。”我结结巴巴地，一边拖慢语速，一遍大脑飞速旋转想理由，回答道。
　　“你好，我是柚子的妈妈。”
　　“啊，您好，您快进来。”
　　“你不用上课吗？”
　　“今天周四，我没有课，所以就没去学校。”
　　“柚子这么早去学校吗？”
　　“嗯，平时上班的时间人多，柚子都会提早去。”我依旧站在玄关。
　　“你不用紧张，我在这等柚子，你做你自己的事就好。”柚子的妈妈把包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到了床边。
　　“好。”我回到书桌前，把长笛收了起来，为了装的像在学习，我把桌上的日记打开了，再在手上拿了一支笔。
　　我突然想知道今天柚子会不会写日记，她和妈妈会不会发生什么，于是就把日记翻到了2017年10月的部分。虽然日语等级过了N2，但是看起手写体来还是有些吃力。
　　2017年10月1日
　　今天妈妈突然来了公寓，发现了我在便利店兼职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妈妈在晚上和店长见了面，并且让我把工作辞退了。她总是可以异常平静地面对其他人，但是却不肯平静地听我解释。我们又一次吵架了，在为数不多的交谈里，几乎都是争吵。今天下午妈妈就离开了，我有些后悔说出那些过分的话，我知道妈妈只是太过关心我，但是我真的受够了。
　　2017年10月6日
　　今天天中午接到了镜水的电话，真的很开心还可以再见到她。好像每次我很难过的时候她都会出现。
　　2017年10月8日
　　今天妈妈一早就回公司了，妈妈回家之后没有理我，只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我在她身边不断地道歉，她并没有理会。她很擅长运用沉默来激起我的愧疚感，无论你怎么做，她都不放下自己的威严。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兼职只是单纯地想要经济独立，想要从妈妈的掌控中逃离出来。我很讨厌，甚至很害怕用妈妈的钱，这会让我觉得是我把这份辛苦强加在了她的身上。
　　想到柚子不是为了去留学，而是不想用妈妈的钱，才在周末兼职，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2017年10月11日
　　今天路过了钱涵站，有些怀念。钱涵不似小樽的拥挤，可以尽情地让眼睛乘着海浪踏遍每一处角落。那时候经常和妈妈一起来这里，这边有一个浴场，夏天的时候吹着海风吃着甜点，还可以在附近的游船中心购票，去到海面之上。浴场附近还有一家叫做うみねこ的餐厅，有一道用茄子做的菜特别好吃。记得我第一次听见长笛演奏也是在钱涵，在动物园门口，我和妈妈说我也想要一根长笛，在那年的生日，我收到了我的第一根长笛。那个时候年纪太小，刚学不久就想放弃，还是在妈妈的鼓励下，我才坚持学了下去。
　　这是她刚回来的那天，也就是昨天晚上，我睡前看见她在写的那篇日记。钱涵站应该是从家回公寓时路过的车站。我继续往后翻，柚子的日记会有很多的音符，像是曲谱，几乎每篇日记之间都会隔着几页乐谱。
　　2017年10月13日
　　现在已经三点了，下午镜水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了，她已经回去了吗？她还会回来吗？
　　13号凌晨三点，也就是今天晚上，我会离开吗？说实话我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来到这里和离开这里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