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二十二问尘

12、时空 “那你来一

　　“那你来一下。”我把刚刚装好的关东煮递给她。
　　“哇，看起来好好吃。”
　　“我请你吃。”
　　“谢谢，看来镜水现在是有钱人了啊。”她开始打趣道。
　　看着她端坐在窗边吃关东煮，我开始疑惑，为什么她也会和母亲之间有着一道鸿沟呢。明明她总是那么真诚，应该是属于和母亲之间相处地像姐妹一样才对。和我不同，我和父母之间从来就没有几句实话，他们不屑和一个小屁孩交流，我也不对他们抱有期望。
　　柚子吃完那碗关东煮之后，接了电话，就跟我打了个招呼先回去了。我下班回到公寓时，柚子还没有休息，在电脑前搜索什么。
　　“你还不休息吗？”我开口问。
　　“还有些事情，待会儿就休息了。”
　　由于太累了，我洗完澡就直接睡了，柚子看我休息了，便把房间的灯关了，只留下了书桌的台灯。我在入睡前看着柚子的背影，她关上电脑之后又拿起了笔开始写什么，日记本露出一角，粉色的封皮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丝血色。
　　第二天清晨，我见柚子还没起，就先去阳台做了早餐。前几天都是匆匆忙忙地，没有好好地看过外面。透过阳台的窗户，望向楼下的街道，原本在街对面的拉面店已经变成了章鱼烧，街道似乎从新翻修过，比上次见到的更加平整有序。顺着窗台向下看，楼下转角的那一块极小的绿化上多了两颗树苗，还有几只猫咪在树边躺着。
　　我把做好的早餐放在角落的折叠桌上，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柚子也起来了。
　　“早。”柚子伸着懒腰，略带慵懒地拖着长音。
　　“早，早餐做好了，洗漱完一起吃吧。”
　　“嗯。”
　　吃着早餐，我开始打开我的问题箱。
　　“柚子最近几天去哪里了？”
　　“回家里了。”
　　“诶？不用上课了吗？”
　　“上周末妈妈来了，她知道了我兼职的事情，就让我辞职了，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妈妈走之后我有些担心，就请了假回家了。“
　　“回家之后有说清楚吗？”
　　“没有，回家之后，妈妈第二天就回公司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里？”
　　“嗯，我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然后去了妈妈的公司告别，之后就回来了。”
　　“去公司告别？她不接你的电话吗？”
　　“嗯，妈妈每次生气了都是这样。”
　　“不过，只是兼职而已，为什么要生气？毕竟你还在外面自己租房子，费用高，周末去兼职也很正常吧。”
　　“公寓是妈妈租的。”
　　“啊，那你兼职是想要自己赚生活费吗？”
　　“不是，我打算留学，所以在自己攒钱，妈妈每个月都会给我生活费。”
　　“不想让妈妈知道你想去留学？”
　　“嗯。”
　　“为什么？”
　　“大学一年级入学的时候，我本来已经预定好了学校公寓的，但是妈妈不放心，就在外面租了公寓，这间公寓是家里的一个亲戚的。”
　　“为什么会不放心？”
　　“小时候我有过寄宿经历，在寄宿期间受到了几个人的欺负，后面妈妈就一直不同意我独自在外面生活。其实来北海道也是妈妈的建议，应该早就和这边的亲戚打过招呼吧。”
　　“那这确实有点棘手啊。”
　　“妈妈觉得是我厌烦她，想要离开她。有的时候确实很讨厌妈妈无时无刻想要知道我的情况，也很想要离开。”
　　“你想出国，是想要逃离妈妈的监控？”
　　“有一点，但不全是。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我去过很多地方旅游。”
　　“嗯。”
　　“其实，我的祖母不是日本人，是英国人，祖母和祖父退休之后，祖母一直想要回家，所以祖父就和祖母一起回英国了。也是那个时候，父亲去世，我在假期的时候母亲一个人没有办法很好地照顾我，所以假期的时候都会去英国和祖父祖母一起生活。我很喜欢当时在那边的感受，每天都很轻松很快乐。但是祖父祖母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你想再回去看看？”
　　“嗯。听说妈妈说，祖父祖母去世之后，那栋房子被卖了出去，现在那边好像做成了农庄。”
　　“如果你和妈妈说，她会理解吧。”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害怕和妈妈说。”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面对亲子关系，我似乎比她更加糟糕。似乎所有的抓马亲子关系都是因为沟通问题，应该很少有父母会尊重自己的孩子的人格把，他们总是喜欢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你，似乎这样才能凸显出在你面前他们所谓的身为父母的威严，我们就像是他们的附属品，不拥有完整的人格，没有发言的权利，只能在他们的管束下行走，裹挟在社会里那些所谓的孝道的绑架里，背负着所谓的教导和自省，逐渐将自己的声音掩埋。
　　为了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我开始询问关羽日记的事情。
　　“柚子，你有在写日记对吧。”我试探的问道。
　　“对啊，镜水是不是已经看过了？”没有责怪，柚子反而用一种像是挑逗的语气说道。
　　“只是上次在书架上看到，以为是笔记本，就打开看了，不过看到是日记，就放回去了。”
　　“那镜水不是知道我在写日记吗，为什么还问。”
　　“我，就是确认一下嘛。”
　　“怎么？现在这个年纪不能写日记吗？镜水觉得很幼稚吗？”
　　“不是，不幼稚。”
　　“其实，镜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试探的。”
　　我有些尴尬，确实，我不像柚子对待我那样真诚，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柚子也有着许多的心事。
　　“柚子会写未来日记吗？”我问道。
　　“未来日记？”
　　“就是把时间写成未来的某一天，像是愿望之类的。”
　　“不会啊，我都是写当天的日记啊。”
　　“可是，你记得之前你在写日记的时候睡着了的事吗？我打算帮你把手上的笔取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一篇写着2021年的日记。”
　　“嗯？你看错了吧。”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你和我说今年是2017年的时候，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那这么说，镜水是来自2021年以后的人了？”
　　“算是吧，我的世界已经是2022年了。”
　　“真的？那镜水是未来人，好神奇啊。”她很激动地看着我，还把我的手拿起来把弄。
　　“所以，我可以看一眼你的日记吗？太好奇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可以啊。”说完她就去包里把日记拿了过来。
　　“你每次出门都带着它吗？”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想要写日记，所以就直接带在身上了。”
　　我将日记一页一页地从后往前翻。
　　“其实没关系的，你可以看里面的内容。”柚子像是看穿了我的举动。
　　直到看到那一页时，我很确定这不是错觉，日记上写着2021年6月16日。日记是用平假名写的，我没有去解读内容，而是急忙询问柚子，“这篇日记是你写的吗？”
　　“这不是一页空白吗？”柚子很疑惑地问我。
　　空白？也就是说，柚子看不见这篇日记。
　　我让柚子帮我翻到她视角里的最后一篇日记，她翻了几页之后把日记本递给了我。2017年10月5日。对于我来说，也就是2022年10月5日，这是我来到这里的时间，我刚结束假期回到公司。
　　我往后翻了翻，到2021年6月那篇日记，中间不过寥寥几页。我在想会不会是对于我来说，2021年算是过去，所以可以看见里面的日记，但是对于柚子来说，这是属于未来，所以才看不见。如果是这样，那也就是说柚子在未来几年都没有怎么写过日记。21年六月之后没有再写过日记。